第3章
很快，他就發現我的錢總是花不完。
我每餐都吃高級餐廳的外賣，不跟他們吃飯，所以我不做飯，也不 A 錢。
孫藝揚經常要等到八點鍾才有的吃。
他爸不會做飯，就隻能打包一些便宜外賣回來搪塞他。
我給一半的外賣錢。
不出三天，他就吃膩了，嚷嚷著要跟我吃一樣的飯菜。
我告訴他：「所有支出要我跟你爸兩個同意了才能 A，否則就隻能自己承擔，你爸不同意我買那麼貴的飯菜給你，所以，你就隻能吃那些了。」
他當做聽不懂，跟我耍賴，學唐僧一樣念經。
我戴耳塞，充耳不聞。
事實證明，隻要能放下，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平。
他在我這裡得不到想要的，就去吵他爸。
暑假期間不上課，
他就去公司門口蹲著，到點就連環 CALL 他爸下樓帶他去吃飯。
如此連續一周後，孫敬突然給我買了一堆衣服回來。
「你贏了，行了吧，從明天開始，一切照舊，你在家管孩子，我出去上班，我每個月給你六千，你想買衣服就買，隻要單價不超過兩百就行！」
我瞥了眼那堆衣服，搖頭：「不需要，我喜歡現在的生活，AA 制萬歲。」
他臉都氣紅了。
終於意識到我沒了他也能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加滋潤。
活兒不用幹，孩子不用帶，還有免費的房子住。
當天下午，他就跟我去把最後的手續辦完。
這段婚姻，徹底結束。
走出門口時，兒子氣喘籲籲地趕到。
看到我們手裡的離婚證，他怒了。
指著我：「你會後悔的！
」
「從今以後，你就得租房住！我跟爸爸都不會原諒你！」
我聳肩：「是你爸要離的。」
「你別忘了，他之前婚內出軌，早就不想跟我過了。」
他啞口無言。
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接著，別扭地說了句：「你就不能好好服個軟，興許我爸就能原諒你了，男人有幾個紅顏知己怎麼了？」
孫敬把下巴抬得很高，像是等著我服軟。
我笑道：「看樣子，你是要跟你爸爸過。」
他哼道：「那當然！我爸去哪兒我去哪兒！你要是想見我，得我爸同意！」
我衝他微笑：「既然如此，關於你的支出費用，你在群裡面提就行，該我出的那部分，我不會吝嗇的。」
說罷，我扭頭就走。
身後傳來兒子自信的聲音：「她離不開我，
肯定還會回來的！」
9
我買了一套大平層自己住。
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無拘無束，簡直不要太舒服。
兒子經常在群裡面發購物鏈接。
不是買新鞋，就是買新的顯卡。
我每次都同意。
孫敬幾乎都否定了。
【一個高中生買那麼多鞋幹什麼？有的穿就行了！你自己掙錢了嗎？】
這句話曾經是我的臺詞。
當時兒子煩我買大牌鞋子，我沒同意。
就讓孫敬說說他。
結果孫敬把我臭罵了一頓。
我把他當時發給我的話復制粘貼到群裡。
【小孩買雙鞋怎麼了？我累S累活為的不就是給孩子制造一個優越的生活條件嗎？】
【你管天管地，
還管孩子買鞋？管好你自己分內的事兒就得了！他想買什麼就讓他買！我說的！】
這下，他說不出話來了。
兒子興奮地發語音：「那就是通過了唄，你們把錢轉進來吧。」
孫敬否認：「不行！不買！把你現在的鞋穿爛再說！」
兒子怒了，在群裡質問他：「你沒錢給我花，卻有錢請姑娘吃飯是吧？」
孫敬沒回復。
兒子艾特我。
「媽，那你負責全部吧，反正以前我的東西都是你給的錢。」
我發了個笑臉出去。
「原來你知道是我給的錢啊。」
他急了：「你給不給吧！」
我依然是很官方地回了句：「三票有一票不通過，結果就是不通過。」
兒子氣急敗壞，在群裡一通亂罵。
我都沒回復。
開學後的某天傍晚，他發了一張成績單進群。
名次那一欄，是刺目的「40」。
一個班，也就四十個人。
從前，我看到這個名次一定會觸目驚心，焦慮難安。
現在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孫敬比我先表態。
【怎麼那麼蠢，考了倒數第一！】
兒子激動地飆了幾段語音進群。
「還不是因為你不給我報補習班！人人都上過的課程，就我沒上過！我怎麼可能趕得上他們！」
「老師說了，現在補還來得及！我要上最好的補習班！馬上給我報！」
他甩出一個鏈接出來。
是名師一對一輔導，一小時要三千塊。
兒子的意思是，先給他報十節。
我表示同意。
孫敬立馬罵我。
【你瘋了吧祝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每次都讓我當壞人，好，你同意是吧那你打錢進來啊，你打，我就給！】
我沒有猶豫，立刻把轉了一萬五進去。
孫敬沒動靜了。
過了會兒，才私信我，罵我寵孩子。
【我是不會跟你一起瘋的！】
他回到群裡面，忽悠兒子：「你先用你的媽的錢報五節，以後我再給你。」
兒子表示領取失敗。
因為我設置了延遲到賬。
我把他發給我的私信放到群裡面。
【基於你爸爸不同意，所以這件事，不通過，錢會自動回到我這邊。】
群裡面沒聲了。
第二天，兒子私信我，說想跟我過。
10
他發了一堆照片過來，
都是他身上的傷痕。
原來昨天晚上他氣不過，就去他爸公司鬧。
到處宣傳他爸婚內出軌的事兒，導致他爸顏面盡失。
孫敬把他拖進樓梯間裡揍了一頓。
還揚言要把他轉到寄宿學校去。
因此，他才想跟我過。
我的手機不停地響。
【媽，我想過了，我還是跟你一起生活比較好。】
【爸爸跟我想象中一點都不一樣，他摳S了！根本不舍得給我花錢。】
【他不肯花錢培養我，我的人生還沒開始，我不想就這麼毀了。】
【我想過了，我跟你過，然後後你去起訴他要生活費，這樣我們的日子就能好過了。】
【媽，你說話啊！】
我看完這些話，就給他打電話過去。
那頭一開口，
就是哽咽的聲音。
「媽。」
「我好餓，這些天，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著，都瘦了。」
「以前跟你過的時候，每天都能有很多好吃的，你還給我輔導作業，爸爸根本不會做這些！」
「揚揚啊。」我打斷他。
「說了那麼多，你連一句對不起都沒給我。」
他似乎愣住了，一言不發。
「你或許覺得，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可我忘不了你的那些話，和那一巴掌。」
他急忙說：「那我當時不懂事不行嗎？你非要跟我計較那麼多是不是？」
「對，我很計較！」
「我計較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孩子,可以毫無理由地共情他爸,和他爸一起來壓榨我，無視我的付出,輕蔑我的存在。」
「我計較我的孩子把我當做畜生對待，
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跟你爸離婚那天，你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還希望我過得慘一點,回去求你們。」
「孩子啊,我就算是賤人，也會醒悟的,你既然選了你爸，以後就好好跟他過吧，該 A 給你的錢,我不會少的。」
「前提是,你爸也同意出屬於他的那份。」
說完這些，我就把他拉黑了,隻留了一個群。
從今以後，我要為自己而活。
11
再次收到兒子的消息,已經是半年後。
他失手S了他爸爸。
當時,孫敬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資產千萬，就帶著律師氣勢洶洶地找我分財產。
我不怕跟他打官司。
我爸媽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遭,所以提前設立了繼承條件。
他們要求我繼承條件的時候,必須是單身的狀態，否則,資金會一直交給機構代管。
因此，這並不屬於我的婚內財產。
孫敬分不到一毛錢。
可他並沒有意料到這個結果,在打官司的時候就有恃無恐，多次得罪上司，導致被辭退。
現在隻能在家啃老本。
不久後,他用兒子來威脅我。
他要斷了兒子的生活費和學費,讓他沒書讀。
我沒有搭理他。
隻是,他前腳斷生活費，我後腳就給兒子交進去。
我的想法很簡單。
孩子是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縱使再對他失望，也不會做得太絕。
讀書是孩子的權利,我不會斷他這條路。
也就是在我把錢打過去的三天後,兒子弑父的消息霸榜了社會新聞榜。
據說,是因為孫敬偷偷拿我給兒子的錢去賭博，並且撕碎了兒子的課本,逼他去夜場做服務員，種種原因之下,兒子情緒崩潰，與他扭打在一起，最後失手把他推下樓梯。
法律的判決很快就下來了。
十二年。
悽涼的深秋，我和兒子隔著擋板玻璃相望。
他眼睛發紅,哭著說:「要是當初，我沒有阻止你買那條五十塊的裙子就好了。」
我嘆氣。
「很遺憾，世上沒有後悔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