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宇真還想上來抓我,卻被我避開。
「趙大人請自重。」
我一點都不想跟他有所來往。
趙宇真卻像是沒聽出來我的意思一樣,扭頭看著沈寧。
「若是王爺願意讓她給我做妾,那七成糧草,我馬上拱手奉上。」
我看向趙宇真,愈發惡心。
原本我還在想著扣押糧草的人應當不是趙宇真。
畢竟淋過雨的人怎麼能把別人的傘也撕碎。
但如今看來,一切都是趙宇真一手籌謀。
如今甚至還想借此要挾沈寧與我!
我看向沈寧,沈寧一如預料般嚴詞拒絕。
「趙大人,蘇掌櫃顯然不願,還請趙大人莫要強求。」
趙宇真冷笑出聲,目光在我跟沈寧之間轉動。
「怪不得你假S要跑,原來是攀高枝了。」
「啪!」
我當即給了趙宇真一巴掌,將他的臉打得歪在一側,他看著我,臉色陰沉。
沈寧當即上前將我護在身後。
我冷笑出聲。
「趙宇真,我為何要離開你,你不清楚嗎?當初我母親S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霎時間,趙宇真的臉慘白一片。
他哆嗦著嘴唇想要上來解釋,卻被沈寧格擋開。
沈寧在我身邊壓低嗓音。
「不知道蘇掌櫃願不願意合作?」
我當即頷首,沈寧便護著我退到馬車上。
趙宇真滿臉哀怨,仿佛是我辜負了他。
馬車上,沈寧向我問明白情況,又問。
「如今糧草並不足夠,蘇掌櫃是否願意助我將趙宇真貪汙之事捅破。
」
這與我的籌謀不謀而合,沈寧便告知我,因倭寇猖獗,當今陛下有御駕親徵的念頭。
他會極力促成此事,而他希望到時候能夠在陛下面前揭穿趙宇真。
我沒有拒絕。
但我沒想到,趙宇真會這麼惡心人。
沈寧前腳把我送了回去,後腳趙宇真就帶著人闖進糧店。
侍衛守著店門,他上前抱住我。
「歲安,你跟我回去,這麼久我才發現,我心底隻有你。」
話音落地的下一瞬,他被我一腳踹在子孫根,整個人臉色慘白地跪倒在地。
「趙宇真,你不覺得惡心我都覺得惡心,非要我說我恨你嗎?」
趙宇真臉色浮現出病態的嫣紅。
「歲安,你還生氣就證明你還在乎我對不對?」
他從地上爬起來。
吩咐侍衛把我帶走。
7
我虛情假意掙扎幾次就任由趙宇真將我帶走。
趙宇真一路上絮絮叨叨,我才知道這三年來發生的事情。
我假S的那把火將趙雲若燒毀容,而趙宇真以為是蘇芸暖逼S了我。
如今蘇芸暖懷孕,但是並不受寵。
趙宇真握著我的手,情真意切,聲淚俱下。
「歲安,我心裡一直有你,並不曾對蘇芸暖有什麼男女私情。」
我隻覺得真可怕,嘴上說有我,對蘇芸暖沒有男女私情。
可實際上他連蘇芸暖的肚子都搞大了。
我坐視不理,趙宇真卻愈發上癮。
等到下車的時候,蘇芸暖站在馬車外,滿臉不甘。
我遲遲不肯下車,趙宇真低三下四。
「歲安,
你就跟著我走吧,如今我必然不會虧待你。」
蘇芸暖看向我的表情裡滿是怨毒。
我指了指蘇芸暖。
「不要別的,你現在給她兩巴掌,讓她跪下來請我下車。」
蘇芸暖表情大變。
「蘇歲安!你一個下賤的庶女,憑什麼……」
「啊!」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宇真扇倒在地。
趙宇真轉頭,滿臉期待地看向我。
我無視蘇芸暖與滿臉驚恐的春紅,慢慢下車。
接下來的三天裡,趙宇真對我噓寒問暖,對我幾乎完全不設防備。
我連他的書房都進出自如。
隻是我跟他相處,實在煎熬。
我靜靜等待沈寧的消息,沈寧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陛下抵達這天,
趙宇真帶我一起去迎接陛下。
他說要給我一個名分。
陛下喜聞樂見。
「既然是佳偶天成,那朕也不好棒打鴛鴦……」
就在賜婚旨意即將落下的時候,我跪在天子面前。
「民女不願意與這不忠不孝之人成婚!」
我雙手將證據奉上,而沈寧在一側為我背書。
趙宇真的臉色逐漸慘白。
天子一怒。
左右金吾衛很快按住趙宇真將他帶了下去。
蘇芸暖哭著撲上來。
「你怎麼能這麼對他!這麼幾年來他心底都是你,你隻是吃了點苦頭而已!」
我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如果不是他,我原本不用吃這麼多苦,如果不是你,我更不需要嫁給他。
」
蘇芸暖吃吃笑起來。
「你以為這就完了嗎?我告訴你,蘇家不會放過你,趙哥哥也不會就這麼落魄下去!」
我沒管她,而是跟著沈寧一道去面聖。
陛下不怒自威地坐在椅上,我跪在天子面前。
天子的聲音不辨喜怒。
「你狀告趙宇真,是算計好朕會御駕親徵?如今你檢舉揭發有功,要做什麼?」
我額頭貼地,不曾開口,沈寧卻為我仗義執言。
「陛下,蘇掌櫃一片赤誠,此番戰事若非蘇掌櫃慷慨捐糧,隻怕早已落敗!」
「況且趙家負她,蘇家又S她親母,蘇掌櫃便是報復,也是情理之中!」
沈寧的話擲地有聲。
然而天子卻始終看著我,遲遲不曾開口。
我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
「民女手中還有蘇家貪贓枉法的證據!請陛下明察!」
8
霎時間,沈寧跟天子都有一瞬間的沉寂。
我將證據奉上。
當年出嫁之前,我就提前搜羅蘇家把柄,為的就是能庇佑我的母親。
然而一切都被趙宇真還有蘇芸暖他們毀了。
天子臉色難看地翻看完我帶來的證據,擺擺手,不多時,蘇芸暖被扣押的消息就傳來。
我同沈寧說要去見見趙宇真還有蘇芸暖。
沈寧安排了護衛與我同行。
我在地牢裡看見兩人。
蘇芸暖大著肚子,蓬頭垢面,而在她隔壁便是更加狼狽的趙宇真。
趙宇真看見我,眼前一亮。
「歲安,你是不是來探望我的?」
我笑了笑。
「不是,我隻是來告訴你,如今蘇家也已經倒臺,趙宇真,你這輩子都完了。」
在一側的蘇芸暖哀號出聲。
「蘇歲安,你這個畜生,蘇家把你養大,你居然這樣對待我們?」
我痛痛快快給了蘇芸暖一巴掌。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養狗一樣養我,我就應該感恩戴德嗎?」
「我母親S在你們手裡!」
我看著蘇芸暖,滿臉憎恨。
「你跟趙宇真,一個都跑不掉。」
驕橫跋扈成習慣的蘇芸暖終於意識到不對。
她跪在一側,淚流滿面地磕頭。
「妹妹,當初是我不對,豬油蒙了心,可是眼下我肚子裡有你未來的外甥,你就饒了我吧!」
蘇芸暖哭得淚流滿面,整個人幾乎不成樣子。
趙宇真也在一側幫腔。
「當初確實是我對不住你,可你說到底是我們趙家的人,芸暖肚子裡的孩子日後還要叫你嫡母。」
就算我確實對著兩人喜歡不起來,此刻還是被惡心得不行。
「不管叫什麼,這個孩子對我而言都是孽種。」
我垂眼對著趙宇真一笑。
「不過你跟蘇芸暖不會S得這麼快,因為我還有用得上你們的地方。」
有了天子坐鎮,再加上充足糧草供給,倭寇之亂平定得很快。
沒用多久,我就跟著沈寧一起前往京都。
抵達京都的時候,蘇家還未曾事發,坐在馬車上,我遠遠看見我的父親還有嫡母。
兩人喜笑顏開,等著迎接天子。
我扯扯唇角,冷笑著下車。
看見我的瞬間,嫡母臉色慘白。
「我兒呢!
怎麼事你這個賤人回來,你對我兒做了什麼?」
嫡母看見我的瞬間就開始發瘋。
她隱約猜到了什麼,上前就要撕扯我。
而我的父親則是看向陛下。
陛下卻連眼神都懶得分出去,徑直讓人將他們兩人押送離開。
沈寧以我的功勞為我求來了女官之位。
而陛下則是宣判蘇家與趙家秋後處斬。
我不打算再去跟他們糾纏,卻被不速之客纏上。
趙雲若跪在我的府邸前,字字泣血。
「嫂嫂,當初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我們一家對你確實真心實意,還請嫂嫂垂憐!」
她哭得很是可憐,再加上那張被燒壞的臉,還真引來不少百姓同情。
而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現在知道錯了?當初幹什麼去了,
你跟你哥欺辱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畏懼?」
9
趙雲若沒想到我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些話。
她臉上的難堪一閃而過,又很快上前抱住我的腿。
「嫂嫂,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我願意當牛做馬服侍你,連我的丈夫也願意被你使喚。」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誰不知道我蘇歲安因為在倭寇之事上有功,所以眼下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
若是能攀上我,日後不說青雲直上,但仕途順暢是沒問題的。
而趙雲若不僅想要我原諒她,還想著借助我如今的本事,幫扶她的婆家。
「趙雲若,誰稀罕你那個廢物丈夫,我聽別人說,他喝酒狎妓,就這樣的人,白給我我也不要。」
趙雲若的臉色起初極其難看,緊接著又轉為慘白。
「嫂嫂,
我求你了……」
她撲通跪在我面前,滿臉淚痕,一點都看不出當初驕縱的樣子。
「你S了以後,哥哥茶飯不思,他是真的喜歡你,你為什麼不願意原諒他?」
我覺得有些好笑,大概是因為方才在慶功宴上功成名就,志得意滿,故而此刻我才略微有些耐心。
「趙雲若,難道他喜歡我,我就要被他作踐嗎?我嫁給你哥哥,原本就是替蘇芸暖送S。」
「但我嫁給你哥哥這幾年,待你,待你母親,沒有不妥帖的時候。」
「可他呢,讓蘇家杖S了我的母親。」
我扯著唇角,歪在軟轎上,神態慵懶。
「趙雲若,我實在是已經對你們網開一面。」
趙雲若跪在地上,遲遲沒有動靜,我覺得沒意思,便讓人繞開她。
第二天,我就收到消息,說趙宇真鬧著要見我。
說有話要對我說。
我原本不想去,可是趙宇真派來的人說,趙宇真要跟我說我母親屍首下落。
沒奈何,我隻能去見他。
見到趙宇真的時候,趙宇真蓬頭垢面。
看見我,卻還是在笑。
「我就知道你會來,不過你母親的屍首我也確實知道下落。」
我懶得跟他糾纏,開門見山。
「你想要什麼,直接說。」
我的反應讓趙宇真苦笑。
「我也不想要別的,隻想要你跟我重新成為夫妻,我S之後,你當我的未亡人。」
我還沒說什麼呢,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沈寧便一腳將趙宇真踹翻在地。
「憑你也想?這般要挾,我倒沒見過第二個人。
」
趙宇真用袖子擦拭血跡,譏諷一笑。
「王爺急什麼?擔心歲安當真答應我?也對,畢竟我們是做過夫妻的人。」
「歲安,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心底一定還有我。」
我對趙宇真如此自信感到不理解,並大為震撼。
「你在想什麼?如果我對你還有感情,就不會這樣趕盡S絕。」
「如果你不願意說,也沒關系,蘇家還有下人,我總能問明白。」
我的話音落地,原本還有些趾高氣昂的趙宇真瞬間臊眉耷眼。
我看他還不打算說,便準備轉身離開。
趙宇真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就在京都的水月庵,你可以去找。」
10
我沒有耽擱,離開地牢以後當即就前往水月庵,沈寧跟在我身邊。
「會對趙家心軟嗎?畢竟還是提供了一些用處的。」
沈寧在一側的馬上問我,我撩開車簾看著他,搖搖頭。
「不會,趙家負我,蘇家欺我,我對他們有什麼好心軟的?」
我看著沈寧。
「王爺可是覺得我心狠手辣?」
沈寧怔忪片刻,很快搖頭。
我們二人的馬車抵達水月庵的時候,裡頭正在敲晨鍾。
比丘尼們來來往往,俱是去了煩惱絲的樣子。
而我遠遠地便看見一道格外不同的身影。
那是我的母親,她留著頭發,還是一如當年般溫柔可親。
此刻她並不跟那些比丘尼混在一起,而是站在山門,整個人看起來精力充沛。
已經全然不是當初在蘇家內宅被磋磨的樣子了。
我眼圈瞬間酸脹起來,
忍不住上前。
剛開口,淚水就堵住咽喉。
「娘。」
我話剛開口,我的母親便轉過身來。
然而就在我要飛奔向她的時候,一支冷箭射出。
我驚恐側頭,看見神情憔悴衣衫凌亂的趙雲若。
「叮!」
箭矢被沈寧打落的瞬間,我整個人雙腿發軟癱坐在地。
好在下一刻,我的母親就把我抱進懷裡。
久違的溫暖懷抱讓我忍不住啜泣起來。
而沈寧的護衛也很快將趙雲若押送過來。
趙雲若狀若瘋癲。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的話,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你不是我的嫂嫂嗎?你為什麼不能包容我?我明明是你的小姑子啊,天底下哪有不被欺負的女人?」
她看向我,
仿佛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知道,再跟趙雲若解釋也沒有任何作用,她腦子已經完全壞了。
沈寧看向我,問我要如何處置趙雲若。
「把她送到大理寺,自然會有人處置。」
娘的目光一直在我跟沈寧的身上來回流轉。
「這位是……女婿?」
沈寧的耳根瞬間鮮紅欲滴。
我卻搖搖頭。
「不熟的,這位是女兒的貴人。」
沈寧失落神情我並非不曾看見,但我清楚地知道。
嫁給一個男人,遠遠比不上讓自己愉快來得重要。
天高海闊,難道我就一定要困在內宅嗎?
趙家與蘇家的行刑定在三日後。
我帶著我的母親去觀刑。
趙宇真戴著镣銬看向我。
他嘴唇嚅動,想說些什麼。
我卻不在意。
縱使娘告訴我,當初蘇家夫人要杖S她的時候,是趙宇真讓人護住她。
我也不會對趙宇真有什麼好感。
一切的作踐與一切的羞辱,都是真切留在我心底的傷痕,並不會因為時間而褪去。
遲來的深情更是比草更低賤。
而趙宇真看我完全不理他,頗為絕望地閉上眼。
「早知如此,我一定不會那樣傷害你。」
我隻是帶著娘親靜靜看著趙家與蘇家的下場。
等到觀刑結束,我便瞞著沈寧,帶著母親辭官離開京都。
我跟母親還有很長很好的人生,自此之後,天高任我遊,我們都會有美好的未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