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驚訝,厚臉皮道:「我說的就是謝瑄啊,你耳鳴聽錯了吧。」


 


謝瑄又被氣跑了,揚言我養著個小白臉日後一定會後悔。


 


謝家珠玉在前,這幾年在京城發展的勢頭正猛,老夫人自然看不上孟引舟,想方設法要把人撵走。


 


孟引舟不會和她們拉扯,隻委屈地垂著頭像個受氣包。


 


老夫人漲紅了臉,氣得直抖:


 


「你這種狐媚手段我見多了,我告訴你,我們侯府絕不會接受你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的。」


 


「明月~」


 


他抿緊唇,淚珠劃下悽美清冷。


 


我:……夠了,都不要欺負他。


 


6.


 


後來孟引舟還是搬出去了,我在東城買了一處院子。


 


不大,但勝在安靜。


 


不為其他,

侯府人多心思也雜,折騰人的手段更是層出不窮。


 


老夫人不喜歡我,索性我也搬著行李住過去了。


 


離開的前一夜,我爹幽怨地盯著裝箱的馬車:


 


「兒大不由爹啊,明月以後還回來嗎?」


 


我一頭黑線地將人趕走,順便又薅了點銀子。


 


東城宅子的房間不多,我和孟引舟一人一間,就剩下了個廚房和雜院。


 


晚上他提了一壺酒過來。


 


夜黑風高,孤男寡女,我輕咳一聲,做作地開口:


 


「不合適吧,晚上我不習慣喝酒。」


 


孟引舟眯著眼掃過對面人紅透的耳朵,沉聲道:


 


「裝什麼,都陪我出來住了,還怕喝點酒。」


 


我第一次見他這個模樣,有種小白花變身老狐狸的悚然感。


 


然後就……醉了。


 


梅花釀的度數不高,耐不住我撒歡似地喝了兩大壇,摟著人的腰像個登徒子。


 


「娘……我想你了,他們……他們都不喜歡我。」


 


永寧侯府是爹的家,但不是我的家。


 


我早就想搬出侯府了,這次不過是借著孟引舟找了個合適的借口。


 


他的指尖很涼,捏住我的臉頰又燙得厲害。


 


迷迷糊糊中我看到孟引舟的臉湊近,抵在我耳旁說了什麼。


 


我沒聽清,趁機抬頭親了他一口。


 


孟引舟情動,大手伸到我腦後準備吻上來,我卻身子一晃,醉倒在了桌上。


 


暈暈乎乎中,我感覺臉上的肉又被大力捏住。


 


之後聽到孟引舟咬牙切齒的聲音。


 


「傅明月,

你真是好樣的。」


 


好不好樣的我不清楚,反正酒醒後我連夜翻牆逃了。


 


7.


 


一路逃到軍營,心還怦怦跳。


 


我看著自己扒拉了人一夜的爪子,邦邦給了自己兩拳。


 


「傅明月你個狗東西,真是色欲燻心。」


 


巡邏的士兵正巧看到唬了一跳,隔天軍營就開始流傳新來的傅都尉中邪半夜自個扇自個嘴巴子。


 


我爹聽說後連夜把我叫走,看我一臉菜色,心裡一咯噔:


 


「明月你這副沒精打採的樣子,不會是縱欲過度了吧。」


 


我:「……爹,你要是闲著沒事幹就去後面清清馬糞。」


 


我爹訕笑兩聲,正色道:


 


「既然沒有緣分,那就找個時間把謝家的婚約退了吧。」


 


返京的車馬一出發,

我就把當初謝瑄寄來的信給我爹看了。


 


當然,隱瞞了我琵琶別抱的那部分。


 


他看了信後氣得直哆嗦,把當年訂婚的玉佩綁在靶子上一路戳著進了京。


 


是以,老夫人怎麼想讓我盡快和謝家通個氣成婚,我爹也不松口。


 


我在西北吹沙淋雨,長了一米七的大個和一身小麥色皮膚,盡管還算是個美人,但常年養尊處優的謝夫人已經欣賞不來。


 


她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把婚事賴過去,見我主動提退婚忙不矢同意了。


 


「傅明月,你為了那個小白臉就這麼等不及想甩掉我?」


 


最後一個被通知的謝瑄臉色黑沉如墨。


 


「也沒有很急吧,三個月前我不就告訴你了嗎。」


 


我很奇怪,他當初在信裡幾次三番地提及別的姑娘,怎麼換了我就不成了。


 


我爹說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我想起在西北時偷摸養的小狗,自己家的東西不吃偏偏愛鑽鄰居家的雞窩,後來把雞窩搬到它旁邊它又汪汪叫著嫌棄。


 


謝瑄還真是又像雞又像狗啊。


 


隻是雙方歸還定親禮的時候傻眼了。


 


謝瑄手裡的玉佩還是玉佩,我手裡的玉佩已經成了玉碎。


 


我爹力氣大,準頭又好,一路把玉佩射成了百八十片。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爹不以為然:


 


「你就說還是不是那塊玉佩吧。」


 


這……確實是。


 


8.


 


自從醉酒親人事件後,我在軍營整整躲了半個月。


 


直到永寧侯N待親女將其逐出家門的謠言越傳越盛的時候,我ẗũ̂₀爹終於受不了把我弄走了。


 


我沿著東城的宅子轉了十來圈,

心一橫推門進去了。


 


「呦,回來了。」


 


孟引舟坐在庭院的桃花樹下,一手飲茶一手下棋。


 


我裝作坦然地笑了兩聲。


 


誰料他俊臉一沉,冷聲問:


 


「那晚你佔我便宜的事兒怎麼說?」


 


怎麼說?我尷尬地站在樹下,像個壞了人名聲又不想負責的臭流氓。


 


在西北的時候,營裡的兄弟因為嘴笨得罪媳婦的次數不少,每回不是交錢就是送簪子。


 


我想了想,掏出自己剛發的餉銀,試探道:「我這個月的銀子都在這兒了,還有這個房子也落到你名下,可以嗎?」


 


孟引舟黑了臉,將棋子投進奁裡冷笑:


 


「就這兒想打發我?」


 


我……媽的,我也是個窮鬼啊。


 


要是時光能倒流,

我一定扇爛自己的嘴巴。


 


S嘴,親那麼快幹嘛,親得起嗎你就親。


 


在孟引舟的冷眼下,我把自己頭上的玉冠都薅下來了,活像被土匪搶劫了似的離開。


 


身後還能聽到他輕聲嘀咕:


 


「穿得樸ťų³素倒好,省得惹眼。」


 


人財兩失,為了吃點好的我硬是蹭了我爹一個月。


 


「不是,傅明月你是打算餓S你爹好繼承家業嗎?」


 


我爹看著自己碗裡僅剩的兩根豆芽Ṭů⁻,怒拍筷子。


 


我臊紅了臉,沒好意思說因為你女兒佔了人便宜,賠得連飯都吃不起了。


 


隻是每每回到小院時,孟引舟更生氣了,後來不知打哪兒抱了隻狗,養得溜肥。


 


我摸著狗頭,看它吭哧吭哧地啃著我最愛的肘子,羨慕得淚都流幹了。


 


我爹沒找到孟引舟的親人,

我也權當這是他找的借口。


 


直到某次下值,院裡ţŭ̀ₔ多了兩個黑衣人。


 


我愣愣看著站在孟引舟旁邊身穿龍袍的男人,艱澀開口:「這……是你爹?」


 


孟引舟懶懶抬頭,見我傻住,勾唇點頭。


 


完犢子,這下好了,佔便宜佔到皇子頭上了。


 


9.


 


後續皇帝說了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


 


我像喝了假酒似的隻會點頭微笑。


 


人走了,我回憶起皇帝其貌不揚的臉,再看看孟引舟清如朗月的臉,小聲問:


 


「他真是你爹?」


 


不會是弄錯了吧,後半句我沒敢說出來。


 


孟引舟微笑,抬手扯住我的臉頰:


 


「怎麼,要麼我把他喊過來你當面問問。」


 


「不……不用,

皇上每天日理萬機的實在沒必要。」


 


哀莫大於心S,我沉醉在自己的各種S法裡不可自拔。


 


我細數了下皇帝的兒子,一共三個,個個長得其貌不揚。


 


饒是妃子們美若天仙也沒搶贏皇帝的基因,孟引舟這麼個帥得過分的倒成了其中的異類。


 


我想起我爹曾是皇帝的伴讀,鬼鬼祟祟地提著酒去找人。


 


我喝水,他喝酒,幹了五壇把人灌醉。


 


我試探著問起皇帝的情史,他迷蒙的眼睛頓時瞪圓:


 


「皇上這狗東西當年還喜歡過你娘呢,可惜沒競爭過我。」


 


我爹得瑟地翹起嘴,我震驚到結巴。


 


爹,你是個牛人,都敢和皇帝搶女人。


 


他開始零零碎碎地講起往事,講和我娘的初遇,講他怎麼用盡手段騙我娘成的婚。


 


我娘在我八歲時離世,

她會做糕點,會耍花劍,連木頭都比我爹雕得好。


 


「哦,對了,你娘還有個師姐,不是陰人就是揍人,當年我要娶你娘差點就被這虎老娘們揍S。」


 


「好在你娘心疼我,她師姐揍我越狠,你娘對我就越好。」


 


我爹傻笑兩聲,吸了吸鼻子,眼裡閃過一絲悵然。


 


「阿芙你怎麼就走了,是我不好,是我失言沒保護好你。」


 


他抱著酒壇喃喃自語。


 


我娘叫蕭芙,來自漠北的孤女,少時賣藝,後來隨著行幫走鏢,也是我奶永寧侯老夫人最討厭的兒媳婦。


 


用她的話說,娶了那麼個拋頭露面的兒媳是家門不幸。


 


我爹拒絕了她精心挑選的大家閨秀,一心撲在我娘身上是叫狐媚子迷了眼。


 


下面的姐妹有樣學樣叫我小狐媚子。


 


後來我武力值越來越高,

她們再不敢喊我狐媚子,背地裡又開始偷偷叫我悍婦。


 


從狐媚子到悍婦,這又何嘗不是一種進步。


 


10.


 


我娘灑脫,從不把老夫人的為難放在心上。


 


憑著走鏢多年的經驗打遍全府無敵手,壓得其他妯娌不敢瞎叫喚。


 


可惜,再灑脫的人也沒逃過後宅陰私的算計。


 


我娘S了,我爹發瘋把二叔和二嬸打得半S,我也發瘋把他們家的小崽子摁進糞坑裡泡了回澡。


 


二房一家集體被趕去老家喂豬。


 


老夫人也老實了,再不敢對著我大小聲。


 


我把爛醉如泥的爹拖回家,準備離開時意外看到一個匣子。


 


我記得清楚那是我娘的東西,把人甩走偷摸打開瞧了一眼。


 


裡面放著一個簪子,不知道是誰雕的形醜得厲害,

還被我娘寶貝地藏在最底下。


 


我拿著簪子摸了摸,在背面發現了兩個小字——青鳳。


 


這兩個字我剛聽我爹說過,正是我娘師姐的名字。


 


下面還壓著張紙條,龍飛鳳舞地寫著一行字。


 


「芙兒你也是眼瞎了,看上傅晟那缺心眼的狗東西,就他這樣的以後指定沒出息。」


 


「他那個暗戀你的好兄弟不用擔心,我替你解決。」


 


怎麼解決的我不敢深想,看孟引舟這個花容月貌的大小伙子就知道了。


 


師姐也是個奇人,睡了皇帝沒想著負責,拍拍屁股走人了。


 


據說後來又找了兩個年輕的,人不行了就換,那是真的享福。


 


我爹現在想起她還牙疼,一口一個的造孽。


 


我把匣子打包帶走,去見了我娘師姐的親兒子。


 


「孟引舟,你娘後來找的那幾個爹好看嗎?」


 


我羞澀地垂著眼,大膽發問。


 


「怎麼,你也想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