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孟引舟想起他娘的話,嘴角抽了抽。


 


「我那師妹是個笨的,平白被傅晟那老小子哄走了,好日子沒過上就被那群髒心爛肺的害S了。」


 


「引舟啊,等你和明月成婚後一定得努點力,可不能叫我師妹絕了後。」


 


我:……嘻嘻,青鳳姨真是個好人。


 


孟引舟斜睨我一眼,攤開手掌冷笑:


 


「你在西北這些年幹吃不花,手裡存了不少銀子吧。」


 


我不敢再嘻嘻了,假裝耳聾飛速逃走。


 


怨不得大小伙子都不敢娶媳婦,這開口就要把我的棺材本要走,誰受得了。


 


11.


 


孟引舟被他娘丟在西北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雖然他從小習武又博學多聞,但他是個路痴啊,方向都沒鬧明白,一頭栽進鄉民的陷阱裡。


 


設陷阱的人也是缺德,不知道為啥在裡面填滿了牛糞。


 


好在歪打正著遇見了傅明月,他洗白淨自己正準備相認,才知道這姑娘在京城Ŧűₕ竟然還有一個未婚夫。


 


孟引舟想起從小他娘對他說的芙姨的女兒多乖多可愛,一整個破防了。


 


相親弄成了捉奸,黑心竹決定報復。


 


他跟著傅明月回了京城,見到了她另一個未婚夫,白衣羽扇一看就是個裝貨。


 


孟引舟冷嗤,三天兩頭病一場,把那S丫頭栓得SS的。


 


當然這也是他跟他娘相好的第二個男人,一個體弱多病的書生學的。


 


別說,這招看著糟心但用起來是真爽啊。


 


什麼竹馬親爹在他面前都得靠邊站。


 


孟引舟說的這些事我是一個也不知道,我羞愧地垂頭:


 


「這事也沒人跟我說啊。


 


我娘和我爹各自給我找了個未婚夫,我這是什麼福氣啊。


 


孟引舟想起眼前女人佔了自己便宜第二天就跑路的事,氣得咬牙:


 


「女人不自愛就像爛葉菜,傅明月你小心點。」


 


我更慚愧了,小聲辯駁:「都是誤會,我還是顆純潔的白菜。」


 


我爹酒醒後想起昨晚禿嚕出去的事一陣社S,火燒屁股地鑽進侯府當起了蝸牛。


 


小院本就不大,房間被皇帝送來的東西佔滿了。


 


皇帝是個顏控,見了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大兒子的帥臉,美得冒泡。


 


他也很委屈,因為沒長一張好臉,當年追姑娘就比不上傅晟那狗東西。


 


後來當了皇帝,納妃生子,結果孩子愣是沒一個長得像娘的。


 


好不容易有了個異軍崛起的,那是當珍稀動物般地呵護著。


 


我不要臉地跟著蹭吃蹭喝,人參當蘿卜吃,補得鼻血都流了兩次。


 


我爹嫉妒得很,陰陽怪氣:


 


「年紀輕輕補那麼多幹啥,著急生孩子啊。」


 


12.


 


我不著急生孩子,我是窮瘋了。


 


身上的油水被孟引舟榨了個一幹二淨,我現在看到點好東西都想扒拉到自己懷裡。


 


孟引舟喜歡喝茶,為了賠罪,我去百味樓準備買份新出的龍井茶糕。


 


可惜去晚了,龍井茶糕賣完,我就買了份綠豆糕,都是綠的,想來差別也不大。


 


一包糕點花了我五兩銀子,我正心疼得厲害,轉頭遇見了謝瑄。


 


他瘦了些,連一身油滋拉呼的氣質都清爽了不少。


 


「明月,又見面了。」


 


我身子一抖,腦子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孟引舟的冷笑。


 


謝瑄捧起手裡的琉璃缸,目光深情:


 


「還記得你小時候送我的金魚嗎?看它Ṱŭ̀⁺遊得多活潑啊。」


 


怎麼不記得,當年我娘剛去世,我爹忙著發瘋,顧不上我的吃穿。


 


我餓了三頓,嘴饞得厲害,跑去後院池子撈了兩條魚。


 


他倒好把我的魚要走說金魚有靈不能S生,連個點心渣都沒給我留。


 


「怎麼不記得,你還養著呢,我以為都升仙了呢。」


 


謝瑄的笑容僵住,跟在他身邊扭扭捏捏的堂妹狠狠瞪了我一眼。


 


「瑄哥哥也是好心,明月姐姐你幹嘛說話這麼衝。」


 


我就不明白了,一個大油餅有啥好搶的。


 


「我天生脾氣差,讓你的瑄哥哥以後少和我說話。」


 


她臉一紅,驕傲地昂起下巴: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瑄哥哥是不會看上你這種悍婦的。」


 


謝瑄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不清楚,但和孟引舟較上勁倒是真的。


 


我陪孟引舟出門,十次裡有八次都能碰上穿成孔雀的謝瑄。


 


「做人要知道先來後到,配不上的人就別伸手。」


 


孟引舟挑眉:「你怎麼就知道是你先來的呢?」


 


我羞澀地垂頭,論婚約還真說不好誰先誰後,都是我爹娘造的孽啊。


 


謝瑄愣住,頓了兩秒,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


 


「你們……你們,好啊原來你們早就勾搭上了。」


 


謝公子破防了,想起自己曾經寄去西北的信,隻覺得自己像個小醜。


 


孟引舟掃過謝瑄崩潰的臉色,冷嗤一句:


 


「賤人就是矯情。」


 


13.


 


次月,

我因為在救火行動中保護了皇上的狗大福被他大加贊賞。


 


職位從禁軍都尉一下升成了左領將軍。


 


我爹很高興,宴請賓客四處炫耀,倒是老夫人酸歪了鼻子。


 


謝夫人也來了,她看著我已經捂白的臉和周遭恭維的人群,心裡隱隱後悔。


 


可惜謝瑄屢次在我這兒折戟沉沙,現在已經無心情愛了。


 


孟引舟姓孟不姓趙,皇上不好正大光明地提拔兒子。


 


那怎麼辦呢?隻能暗戳戳地給我這個板上釘釘的兒媳好處了。


 


我也沒啥不好意思,給啥接啥。


 


孟引舟也沒啥不好意思,甚至慫恿我多要點。


 


「等我們一成親,再有了孩子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他也是孩子他爺爺不得出點東西。」


 


我耳朵一紅,忙把他的嘴捂住。


 


不知道是不是青鳳姨帶大的原因,

孟引舟光風霽月的外表下是一顆生猛的心。


 


孟引舟的到來在皇上的後宮不是個秘密,我本以為會有一場爭權奪利的腥風血雨,沒想到連個屁大點的風浪都沒掀起。


 


除了孟引舟外皇帝最大的兒子十七,剩下兩個皇子一個八歲一個十二。


 


趙燁知道自己還有個大哥後,登時激動得流淚。


 


這些年他作為宮裡最大的皇Ṱûⁿ子,日日活在先生的戒尺中。


 


他爹過的日子他也是看透了,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遇上天災人禍的還要挨罵,本來就不佔優勢的長相折騰得更顯老。


 


看著家裡兩個隻知道吃喝的傻弟弟趙燁本來都絕望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冒出來個哥。


 


「哥,哥,別走,這個家需要你。」


 


趙燁第十次強留孟引舟無果,開始耍賴。


 


孟引舟被他一撲扯住腿,

臉黑得厲害。


 


「松開。」


 


「不,不松,哥你的好日子也換我過兩天吧。」


 


他都看到了,他哥每天啥也不幹,吃著他嫂子買的點心就在樹底下下棋。


 


再看他,涼粥涼菜還有更讓人心涼的書。


 


趙燁想起他攢局打牌的娘,吃奶遛狗的弟,欲哭無淚。


 


怎麼人人都在過好日子,就他啃著涼饅頭為了大靖的未來努力。


 


14.


 


最後趙燁因為不小心把鼻涕蹭在孟引舟的腿上,被他一腳踢開了。


 


我憋著笑,把今早買的熱餅放到了他嘴邊。


 


趙燁嚼吧嚼吧,一臉傷心地滾走了。


 


皇帝很尷尬,緊跟著給趙燁加了一堆課業,防止他再出來丟人現眼。


 


我爹是最後一個知道孟引舟是青鳳姨和皇帝兒子的人。


 


他呆了半晌,看著孟引舟的眼神漸漸同情。


 


「孩子,以前是伯伯誤會你了,你長這麼大也不容易。」


 


孟引舟一臉無奈,他娘的風評到底是有多差啊。


 


我接了訓練侍衛的差事,每天在教場練兵,皮膚又曬成了麥色。


 


又一次趕著月色回家時,被臉色很差的孟引舟堵在門口。


 


「你還記得兩個月後是什麼日子嗎?」


 


「記得,是咱們成親的日子。」


 


我極有眼色地回答,轉頭卻被他揪住臉頰肉。


 


「知道你一天天往外跑,合著成親全是我的事了?」


 


孟引舟看著自己手下又黑了不少臉一陣眼暈。


 


聽說紅色顯黑,他已經不敢想象穿上嫁衣的傅明月是個什麼模樣了。


 


我很羞愧,為表衷心,隔天就跑去了繡房。


 


聽說繡技不佳的新娘多多少少都要在自己的嫁衣上縫一針,可惜我勁太大,在繡娘繡了一半的嫁衣上硬生生戳了個洞。


 


繡娘臉綠了,我的臉也綠了。


 


孟引舟氣得要S,咬牙切齒地替我把嫁衣繡了。


 


成親的前一個月,青鳳姨來了。


 


能戰勝皇帝基因留給孟引舟一副好相貌的女人果然不是等闲之輩。


 


她摸了摸我的頭,笑眯眯地塞給我一大盒禮物,轉頭將我爹揍得吱哇亂叫。


 


「傅老狗你個沒出息的賤男人,我師妹嫁給你才多久,就被你家那群髒心爛肺ẗû₇的害S。」


 


「就你還配當小明月的爹?我看你早點挖個坑把自個埋了吧。」


 


我爹抱頭鼠竄,嘴都不敢回一個。


 


站在我身邊的俊秀大叔是青鳳姨的第二十五個相好,

他慢悠悠地掏出一把瓜子遞給我:


 


「小明月是吧,叔叔帶了瓜子,你磕嗎?」


 


我:……真香。


 


15.


 


青鳳姨帶了很多東西,分給我一大半,剩下的珠釵香囊送給了各宮娘娘。


 


是的,她和皇帝的其他妃子關系都挺好。


 


皇上後宮的娘娘們也不待見皇上,和青鳳姨打牌九打得火熱。


 


皇宮裡除了皇帝和趙燁,每個人都很快樂。


 


欽天監測算的本事不錯,我成婚那日大晴,碧空萬裡。


 


我看著鏡子裡陌生的美人很想告訴孟引舟一句紅色真的不顯黑。


 


青鳳姨替我梳頭,捏著我發尾的手柔柔的,我忽然想起了我娘。


 


她會舞劍、做糕點、雕小船,唯獨扎辮子的手藝差。


 


也不知道她在另一個世界能不能看到我,

又或許她早已投胎了。


 


我爹捧著我娘的牌位,在孟引舟帶我出門時紅了眼。


 


「引舟,你以後一定要……」


 


他本想說叫孟引舟好好對我,想起我的武力值又轉了話風:


 


「引舟,男人受點委屈沒什麼,你從小挨揍有經驗,爹就不多說什麼了。」


 


我蒙著蓋頭一陣尷尬,倒是孟引舟大大方方地應了。


 


紅履覆地,紅綢高掛,我踏出了永寧侯府這個本就不熟悉的家。


 


趙燁眼巴巴地瞅著他哥帶著他嫂子住進了宮外的府邸,一陣絕望。


 


完了,到底是落他身上了。


 


舒妃娘娘看得直笑,安慰道:「兒啊,有些事都是命。」


 


轉頭樂呵呵地在青鳳姨的邀請下去了莊子。


 


成婚後的第三年,

我帶了孟引舟回了西北。


 


我們倆的兒子豆豆在趙燁強烈要求下留在了京城。


 


他寶貝得不得了,每日抱在懷裡一口一個大侄子地喊著。


 


他還沒放棄把自己的攤子甩人的夢想,總偷偷念書給豆豆聽。


 


長河落日,大漠孤煙。


 


我騎著馬和孟引舟一起走在灑滿夕陽的路上,而故事沒有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