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救護車來到時園長和我父母通了電話，整個人恍恍惚惚。
我躺在擔架上痛得要命。
已經看傻的系統結巴點贊：「你是個狠人。」
11
等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我剛做完包扎。
腦門上裹著厚厚的紗布還有殷紅的血不斷滲出，眼睛腫成桃子，小臉煞白儼然一個合格的悽慘小白菜。
我看到媽媽張開手想撲過去，可一動眼前就發暈，隻能嗚咽著喊人：
「媽媽，嗚嗚，樂樂頭好疼。」
媽媽白著臉站在門外，聽到我的哭聲才回了神，幾步上前將我摟在懷裡，聲音顫抖：
「樂樂不怕，不怕，媽媽來了。」
她的手很涼，靠我很近的心跳震耳欲聾。
過了幾分鍾爸爸也趕來了，他總是打理得很規整的衣裳一團凌亂，
整個人異常狼狽。
爸爸的目光凝在我額頭的傷口上，眼裡頃刻間掀起毀天滅地的風暴。
「爸爸。」我輕輕喊了聲。
他走過來，溫柔地伸手貼了貼我的臉頰。
「樂樂不怕，乖乖在醫院看傷，爸爸給樂樂報仇。」
我蹭了蹭爸爸的手掌，乖巧地笑起來。
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眼底的冰冷和S意凝成實質。
系統哆哆嗦嗦地開口：「他們不會要炸了你的幼兒園吧？」
「怎麼會。」我蔫蔫地眯著眼睛道：
「充其量就是把那個想佔我便宜的男人大卸八塊，然後把他和給他走後門的人搞得傾家蕩產而已。」
轉頭我又蒼白著臉靠在媽媽懷裡，眼裡包著淚啜泣：
「爸爸媽媽，樂樂害怕，你們別走……」
爸爸媽媽眼裡的愧疚和心疼更盛了：
「我們不走，
樂樂別怕，都是爸爸媽媽不好，送你上學的時候沒考察好，爸爸媽媽一直陪著你。」
我乖乖點頭。
系統：「……6」
頭疼得厲害，我鬧騰了會兒就已經精神萎靡，在爸爸媽媽的輕哄下睡著。
媽媽小心地將我放下，和爸爸一塊離開病房。
爸爸叼著煙，撥出一個電話：
「小武，帶幾個人跟我去辦點事。」
媽媽冷著臉聯系助理，目光陰翳：「查查那個姓張的家裡是做什麼的。」
12
頭上的傷好得慢，爸爸媽媽怕留下後遺症，三天兩頭地帶我去做檢查。
他們把我當成易碎的玻璃糖，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爸爸不帶人混黑了，媽媽也不去公司了，每天圍著我打轉，
把男女主的婚禮都忘在了腦後。
幼兒園幾個來看我的小朋友悄悄說，張老師被警察叔叔帶走了。
還得是反派出手利落，不像男女主解決個壞人得分十幾章。
出院的時候我整整胖了兩圈，要不是額頭上的疤還沒落，任誰也看不出我是個病人。
爸爸媽媽一個抱著我，一個提東西，活像兩個被資本家磋磨得失去光芒的打工仔。
我吧嗒著糖，看爸爸抱著我沁出汗的臉一陣心虛。
回家後不久宋斐找上了門，他看著比爸爸還慘，原本俊美的臉瘦脫了形。
「仇柏，宛真的婚禮你怎麼沒來，你知道我……」
他攥著拳，悲憤地紅了眼。
系統：「宋斐在男女主婚禮上給男主下藥安排了個女人想讓女主和男主決裂，可最後被男主識破，
警察把他帶走拘留了一個月，今天剛出來。」
慘還是他慘，我嘖嘖兩聲不忍去看。
女主注定是男主的，炮灰摻和進去能落什麼好。
爸爸系著圍裙正在做飯，聽他這麼說才恍然想起男女主原來結婚了。
「反正他們還沒有孩子，以後還能離。」
爸爸給我端了碗豬腳湯，掙扎片刻在我嗷嗷待哺的目光中放棄。
「離個屁，宛真已經懷孕了，謝司景就是因為這才匆匆求的婚，現在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宋斐怒吼，真切地哭了出來。
爸爸：「……還好，我也有樂樂了。」
系統看不過眼感嘆道：
「男三太慘了，因為破壞了男女主的完美婚禮，現在被男主盯上家族產業縮水了三成不止，女主那個傻白甜不知道還一心想讓孩子以後認他當幹爹。
」
我啃著軟糯的豬腳頭也不抬：「好言難勸該S的鬼，好在我爸媽現在一心養娃遠離了反派路線，至於宋斐以後當久了幹爹就老實了，說不定愛屋及烏還會把女主的娃寵上天呢。」
系統：「……吃吧孩子，別說話了。」
13
男女主一胎孩子出生了。
我爸忙著買相機，我媽忙著挑裙子，為我在幼兒園首次登臺獻唱做準備。
聽說宋斐給女主剛出生的兒子送了兩套別墅，我沉迷養娃的爸媽隻感到震驚。
一個巨能折騰的小孩，完全改變了他們倆的性格和脾氣。
沒了和男女主針鋒相對的念頭，日子平靜得美好。
晚上，女主發了朋友圈九宮格曬娃曬老公曬幸福。
爸媽看了會兒，齊齊扣下手機。
系統：「完了，兩個大情種又要 emo 了。」
爸爸悄悄拎著瓶酒跑去陽臺上買醉，因為我強烈要求他戒煙，現在隻能點著瞧個亮。
媽媽盯著電視上的搞笑情景劇哭得稀裡哗啦：
「樂樂你以後千萬少看這些腦殘劇，演的都什麼玩意啊。」
我點點頭，遞紙給媽媽擦眼淚。
他們是劇情裡的惡毒反派和瘋批病嬌，沒有美好的童年也沒有光明的未來。
他們狡詐、冷血、心狠手辣，但現在他們是我的一百分父母。
客廳的鬧鍾響了，指針指向九點，到了我每天固定的休息時間。
爸爸拿起桌上的故事書，媽媽擦掉眼淚抱著我回房間。
我一手摟著爸一手摟著媽，湊到他們耳邊小聲說：
「爸爸媽媽不傷心，
樂樂喜歡你們。」
系統吸吸鼻子：「真感人。」
14
我正式告別幼兒園成為小學生的時候，男女主懷上二胎了。
當然這和我的爸爸媽媽已經沒什麼關系了，倒是聽說宋斐在國外拍賣會上訂了塊粉鑽準備送給女主肚子裡的女兒。
我馬上要上的小學和幼兒園在同一個校區，入學體檢就在宋斐的醫院。
再見到他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震驚了。
當初那個清雋斯文的帥哥醫生爆改成隔壁老王，手邊還帶著個小男孩。
系統吭哧半晌才給我解惑：「這些年宋斐對女主的娃可是盡心盡力，就差把遺囑繼承人改成女主兒子了。這個月男女主出國旅遊，他又自告奮勇地帶起了娃。」
我不知道說點啥好，艱難建議道：「宋叔叔，你對自己好點吧。」
一邊瘋狂腦補追問：「系統，
劇情沒有改變的話我爸我媽以後不會也這樣吧？」
「那倒不會，按照你爸你媽的性格來說不賣小孩都是好的。」
我長舒一口氣，還好我爸和我媽一個是瘋批病嬌一個是惡毒反派。
壞人好啊，聖母看著真糟心。
時光飛逝，我七歲半的時候班級轉來一個男生，穿著配套的英倫襯衫，在一堆隻會吱哇亂叫的同學中格外出眾。
系統嚯一聲，驚訝道：「宿主，男主出現了。」
「男主？」男主不是還在醫院陪女主坐月子嗎？
「不是男主，是女主女兒未來的官配小男主。」
小男主？我眼皮一跳，想到了女主那個還在吃奶的娃，一陣心累。
這劇情是逮著我們一家霍霍啊。
我又瞅了臺上漂亮的小男生一眼，沒興趣地趴下繼續睡。
不管未來如何，我來到這就不會踏上那個既定的炮灰之路。
男生個子高，被老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
隻能說男主幼年體也不愧是男主，不僅成績好，還有統一潔癖的毛病。
周遭中二的男生看不慣他，不是罵周晟娘娘腔，就是故意在他身邊丟垃圾。
「真欠揍啊，一看就是群要被男主打臉的炮灰。」
我趴在窗外看到周晟沉默地盯著桌上的垃圾嘖嘖搖頭。
系統無語：「你看到同學被欺負不想幫忙嗎？」
我不雅地翻了個白眼：「男主還輪得到我幫嗎？他不來幫我就不錯了。」
放學鈴響，我呲溜竄走，沒看到男生最後看向窗戶的一眼。
15
小學三年級第一次家長會,我爸媽都來了。
兩人打扮得極為隆重，
看呆了一眾小學生。
當然他們看到我桌上成績單的時候就沒那麼開心了。
我本以為自己一個成年芯子的小孩在小學定然會大放光芒，卻沒想到現在小學生的題簡直不是人做的。
逃開爸爸媽媽的S亡射線,我心虛地鑽出教室。
站在講臺上接受表揚的是周晟家長,哦,也不對，是他家長的秘書。
因為周晟爸爸是個隻會搞事業的冷酷霸總。
周晟也躲出了教室,靠著走廊的牆一臉深沉。
我看得眼熱,家裡有錢,長得又好,成績還是第一,有什麼好 emo 的。
周晟聽到動靜朝我看來，不知為何挺直了身子。
「咦？」系統揉了揉眼,不可置信道：「宿……宿主。」
「小男主好像暗戀你。
」
我：「？……什麼意思？」
系統瞅了眼變化的劇情，莫名躁動起來：
「還記得你之前圍觀男主被欺負的事吧，男主其實那時候就看到你了。」
我不懂：「不是,我記得當時我也沒幫他啊。」
系統興奮：「你是沒幫他,但第二天不是輪到你的小組值日了嗎,你把周晟凳子下的地打掃得太幹淨了,他一眼就愛上了。」
我：「……這也行。」
我頭疼得厲害，感受到周晟時不時掃來的隱晦目光，一整個如芒在背。
系統嘿嘿傻笑：「劇情無時無刻不在變動，小男主能暗戀上你也是緣分，要不要把握下子，他可是未來板上釘釘的好男人。」
「再好的男人現在他也就是個八歲的小屁孩,
我倆處一塊連早戀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個發小，未來那麼長,不走走看怎麼知道結果。」
下課鈴敲響，爸爸媽媽從教室裡出來，我立刻湊上去噓寒問暖。
爸爸敲了敲我腦門,咬牙切齒：
「餘仇樂，你爸我這輩子第一次被老師叫起來批評。」
媽媽高貴冷豔地甩給我幾個補習班，說怕未來他們留給我的遺產我都算不明白。
我挎著個批臉,跟著爸爸媽媽去訂好的餐廳吃大餐。
車窗外,周晟望了我家汽車的尾氣很久。
系統：「痴情。」
我：「閉嘴。」
16
牛排很好吃,果汁也很好喝。
我離開餐廳，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走不動路。
爸爸將我抱起來，害怕把我顛吐了，走得又慢又小心。
「出息,以後可不能因為喜歡吃起來就不管不顧了。」
媽媽伸手把我蹭歪的辮子重新扎好，在上面別了個可愛的小星星。
我搖頭晃腦地唱著電視裡常看的動畫主題曲。
夕陽灑在回家的路上，像一片片金色的魚鱗。
系統忽然播報：「救贖進度 100%，恭喜宿主任務完成,您獲得一次新生的機會。」
「宿主可以選擇留下或者去往新的世界延續新生。」
「樂樂，發什麼呆？再不回家動畫片就開始了。」
爸爸捏了捏我的臉蛋提醒道。
媽媽不高興地把他的手打下來：
「小孩子的臉不能捏,你手上都是細菌知不知道。」
我牽住他們的手,笑起來：
「那就留下吧。」
留下來，
我也想看看擁有未來的不一樣的世界。
系統頓了頓,在我耳邊放了串鞭炮：
「恭喜宿主，今後您就是這個世界的餘仇樂。」
陽光灑在我身上不偏不倚，我看到了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