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卻在無人之時,用盡惡毒的話詛咒彼此。
我撕爛他和白月光的照片,祝他一輩子愛而不得。
他摔爛我的輪椅,祝我永遠殘廢。
直到我們雙雙重生。
那天,江砚禮沒有再讓我送他去機場,而我也主動赴約父母安排的相親。
他破鏡重圓,我人生美滿。
挺好的一生。
江砚禮卻後悔了。
1
我發起辭職流程時,江砚禮正巧從辦公室出來。
我是江砚禮的秘書。
工位就在他辦公室的門口。
他走到我身側,頓了頓,「今霧,一會兒我自己去機場,不用你送。」
我一愣。
剛想說話,他又打斷我,「明天早晨的會議推到下午,
就這樣。」
辭職兩個字就掛在嘴邊,江砚禮卻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握著車鑰匙匆匆離開。
小助理扯了扯我的袖子,「今霧姐,你和江總吵架啦?」
公司有司機。
但所有人都知道,江砚禮的私人行程從來都隻有我負責接送。
我搖頭。
思緒完全沉浸在剛剛江砚禮說話時的眼神裡。
真像。
真像後來我們結婚的那幾年。
他明明那麼討厭我,卻還是要在外人面前裝出一副愛我的樣子。
反應過來,唇邊溢出一聲輕笑。
原來,他也回來了。
2
中午去公司食堂吃飯。
小助理拉著我喋喋不休。
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錯覺,
一直認為我和江砚禮在偷偷談地下戀。
每次她說到這件事,我都緊張到想要捂住她的嘴。
我和江砚禮之間的關系,的確沒那麼幹淨。
卻無法搬到臺面上。
今天,我突然很想知道為什麼。
小助理笑著眯起了眼。
「江總的抽屜裡有你的照片呀。」
「高中時候的呦~」
我怔了一瞬。
心髒似乎泛起了痛,也不痛。
和江砚禮結婚後的第二年,我在他的抽屜裡看到了那張照片。
她和我很像。
不。
是我很像她。
所以吵得最兇的時候,江砚禮明明揚起了手,但還是一拳砸在牆上。
他低罵著,「宋今霧,你真應該謝謝你的這張臉!」
我失笑著,
用筷子戳了戳米飯。
主動解釋,也松口氣。
「那不是我。」
3
小助理有多震驚呢。
她瞪大了雙眼,幾乎不可置信。
「啊啊啊?」
「可是那張照片……真的一模一樣啊!」
世界上從沒有兩個完全相像的人。
在見到蘇慕之前,我也堅定地這麼認為。
可生活總是喜歡開一些無釐頭的玩笑。
第一次見到蘇慕,是在我和江砚禮的婚禮上。
上一世。
蘇慕從國外回來。
江砚禮一早就提醒我中午送他去機場。
千萬千萬別遲到。
我問他是接什麼很重要的人嗎,他隻彎唇笑了一聲。
那天他穿得正式又隆重,
出門前的領ŧũₑ帶都讓我幫他換了好幾條。
可江砚禮沒能接到蘇慕。
我們在去機場的路上發生了車禍。
我失去了一條腿。
他失去了白月光。
隻是那時候,我什麼都不知道。
以至於在婚禮上見到蘇慕時,驚訝到連話都說不出。
江砚禮推著我坐的輪Ṱūₓ椅,走到蘇慕面前。
他和她說,「這是我的太太。」
那天,我沒能看到江砚禮的表情。
卻記得蘇慕滾滾而落的眼淚。
燙了江砚禮一輩子。
4
我沒什麼胃口。
等小助理吃完飯,一起回的辦公室。
剛坐下就看到有人拿著手機驚呼,「我去!機場大道剛剛發生了很嚴重的車禍!
」
心口猛地一跳。
但也隻是那麼一秒。
小助理點開轉發到群裡的視頻,晃著我的胳膊。
「今霧姐,剛剛江總是不是去機場了!」
「老天爺,希望沒事!」
我抿唇。
江砚禮是自己開車出門的,但他絕對不會再走那條路了。
事實也正如我想的一樣。
江砚禮多繞了八公裡,也難得更新了自己的朋友圈。
【這一次,你和愛情我都要。】
我默默點了個贊。
關上手機。
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
離職交接的材料準備起來有些復雜。
江砚禮處女座,要求多又挑剔。
所有東西都整理好後,才看到手機上江砚禮發來的信息。
「今霧,你今天能搬出去吧。」
「想要什麼和我說,升職加薪都可以。」
5
我和江砚禮就是這種不清不楚的關系。
兩個人在床上做盡情侶間該做的事,甚至住在一起。
但他從沒提過對我有沒有感情。
也不是從沒提過。
有一次我們兩個喝酒,喝到最後誰也不記得誰說了什麼。
我騙他的。
其實我記得。
他說,「你這麼乖,我真舍不得放你走。」
我隻記得他說舍不得。
卻從來沒想過,他為什麼會說舍不得。
現在才知道。
大概是因為蘇慕要回來了吧。
婚禮那天,我懷疑過。
我松開一直緊握著的江砚禮的手,
局促不安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江砚禮哄我,「是我高中同學,我都快不記得她了,沒想到她會來。」
江砚禮是在醫院向我求婚的。
我失去一條腿,是因為車禍發生時我選擇了讓自己這一側撞上去。
後來新聞大肆報道。
患難見真情。
我和江砚禮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恩愛夫妻。
江砚禮的公司也發展得越來越好。
直到我看到那張照片。
像撕開了什麼一樣。
6
江砚禮就算不提,我也會搬走的。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其實也算不上同居。
我隻用了一個行李箱,就帶走了我放在江砚禮公寓裡所有的東西。
幾樣簡單的化妝品,幾條未拆封的絲襪和兩套衣服。
從公寓出來時,手機鈴聲響起。
我媽打來的。
她支支吾吾地不敢開口,我爸把電話搶了過去。
「霧霧,最近怎麼樣啊?」
「爸爸昨天釣魚,釣友說他兒子也在北城,你們要不要見見?」
「哎呀,真不是相親,就是多個朋友多條路。」
眼眶有些熱。
喉嚨也有些堵。
上一世。
爸媽接到我的車禍消息後,匆匆趕到北城。
我睜眼時才發現,他們竟一夜白了頭。
他們怪江砚禮。
哪怕江砚禮也受了傷。
我強撐著笑,極力想讓他們放心,「我沒事的。」
後來和江砚禮惡言相向時,我才知道。
江砚禮求婚,多少也有我爸媽的原因。
是啊。
他們知道我喜歡江砚禮。
我媽偷偷勸過我。
「霧霧,一定要撞了南牆才回頭嗎?」
7
我答應了我爸媽安排的相親。
雖然他們堅決不承認。
我爸把微信名片推送過來時,我媽非說要讓對方主動加我。
沒什麼區別。
我點了添加,發送了驗證消息,宋今霧。
我沒收到好友通過的消息。
反倒收到了一條好友驗證消息。
頓了頓。
才反應過來,是蘇慕。
她的頭像和上一世一樣。
一隻漂亮得像公主一樣的布偶貓。
我沒通過。
腦海裡卻止不住地湧出上一世偷偷視奸她朋友圈的畫面。
看到蘇慕的照片以後,我去質問過江砚禮。
娶我是因為車禍,還是因為對我有那麼一絲絲感情。
江砚禮抿著唇不說話。
我又問他,「是因為車禍,也因為我剛好長得像她,對嗎。」
江砚禮不承認。
但我搞來了蘇慕的手機號。
我一遍遍搜她的微信,看她對陌生人開放的十條朋友圈。
她進了江砚禮的公司,成了江砚禮的秘書。
我像個瘋子一樣咒罵江砚禮。
後來他要離婚,我不肯。
他氣得摔爛我的輪椅,我氣得撕爛他和蘇慕的舊合照。
誰也不退讓。
8
相親對象通過驗證時,我剛洗完澡。
裴聿。
他隻回了兩個字。
我皺了皺眉,莫名覺得熟悉,但怎麼都想不起來。
我們約了明天晚上見面。
裴聿說他剛好來我公司附近談事情。
剛好我也沒什麼安排。
睡覺前,我點開了離職流程的審批。
其實隻需要江砚禮同意,但他連點開都沒點開。
也是。
明天一早的會議都被他推遲。
他這會兒的心思根本不在公司和工作上,很正常。
剛關掉手機,屏幕又亮了。
蘇慕很執著。
她加了我四五次。
我都沒同意,因為實在是沒必要。
我們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她和江砚禮破鏡重圓也好,舊情復燃也罷。
我根本不關心,也不在意了。
而且我根本不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加我。
直到最後一次手機屏幕亮起,我掃了一眼驗證消息。
【假的永遠真不了,算你識相,離職流程我批了。】
【對了,我猜你也回來了吧。】
9
知道江砚禮和我都重生後,我早已平復情緒。
上一世因愛生恨的怨懟、不甘,在我決定辭職那一刻就結束了。
所以現在知道蘇慕也重生,我反倒更釋然了。
一切回到正軌,挺好的。
我難得睡個好覺。
早晨踩著點到的公司。
小助理拉著我說悄悄話:「今霧姐,原來你真的沒騙我。江總一大早就來了,帶了個女的。」
江砚禮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垂下的百葉簾後有兩個距離不遠也不近的身影。
我幹笑了一聲,
低頭準備交接材料。
除了我,江砚禮還有兩個秘書。
秘書部原本隻有我一個人。
後來我們住在一起,江砚禮把我攬在懷裡說:「總不能晚上辛苦你,白天還要辛苦你。」
我沒來得及交接,江砚禮就和蘇慕從辦公室走了出來。
周圍竊竊私語。
大多圍繞著我和蘇慕像到離譜的長相。
江砚禮輕咳了一聲,視線從我臉上劃過,一秒都沒有停留。
「介紹一下,蘇慕,以後擔任秘書部部長。」
「今霧,你來一下。」
10
我是拿著交接材料進的江砚禮辦公室。
他皺了皺眉,「今霧,蘇慕隻是掛個職,你沒必要針對她。」
「後面的工作還是需要你來統籌,隻是我們……」
江砚禮刻意沒讓蘇慕進來。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所以幹脆打斷他的話。
「我們沒什麼關系,江總。」
「至於針對,你想多了。」
江砚禮會這麼想。
我其實一點兒都不意外。
上一世也是這樣。
因為我和江砚禮捆綁太深,哦不對,應該是我們恩愛夫妻的人設立得太好。
所以每一個公開場合,江砚禮都不得不帶我出席。
作為秘書,蘇慕全程陪同。
她情緒低落,我情緒也不好。
可落在江砚禮眼裡,就成了我欺負她。
比如剛剛。
江砚禮讓小助理帶蘇慕熟悉下公司各個部門。
小助理是當初江砚禮特意給我安排的人。
看出她有些為難,我才朝她點頭。
我把材料放在江砚禮的桌子上,
深呼出一口氣,笑了笑。
「還有,我辭職了。」
「交接的內容都在這裡,我就不管了。」
11
蘇慕進來的時機剛剛好。
江砚禮擰著眉正開口問我:「就因為蘇慕是秘書部部長,你就要辭職?」
氣氛有些僵持。
江砚禮不知道我和他一樣重生了,所以他根本不能理解我的舉動。
也是。
當初為了追江砚禮,我放棄五百強的機會。
陪他從名不見經傳,到商界新貴。
後來他一直給我升職加薪,還給了我 10% 的股權。
當然,他也不止一次提醒過我:「睡我可以,但別睡出感情。」
他是知道我對他的感情的。
可還是故意說成了各取所需的關系。
算了。
就當是各取所需,也挺好。
我搖了搖頭,開口解釋,「不是,是想回老家結婚了。」
江砚禮好像並不知道蘇慕也重生了。
蘇慕故作驚訝。
又不經意地提起我的離職流程。
「原來你就是宋今霧嗎?」
「阿禮,昨天晚上我玩你手機,手滑點了個離職申請的單子。」
「我不知道……」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套路。
但我已經毫不在意。
12
江砚禮動了動唇。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蘇慕,你先出去等我一會兒。」
我以為重來一世,江砚禮會欣然接受我的離職。
可他剛剛的眼神,
我突然有些不懂了。
上一世。
我在撕爛他和蘇慕的照片時,可是祝福過他,一輩子愛而不得。
所以他也摔爛我的輪椅,指著我殘缺的右腿,祝我永遠殘廢。
我們為什麼會重生呢?
我有些記不清了。
好像是吵得太兇了,我隨手掀了桌子上的燭臺。
哦對。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請了廚師回來,準備了燭光晚餐。
可蘇慕給江砚禮打電話說她生病了。
至於那點兒火苗為什麼沒能被撲滅……
想不起來了。
也不重要。
如今一切重新開始,我實在是懶得和他糾纏。
所以主動開口,「不用了江總,流程已經走完了,
我中午還約了人,先走了。」
蘇慕笑了笑。
她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又用賭氣撒嬌的口吻戳了戳江砚禮的胸口,「阿禮,人家今霧是要回去結婚,你舍不得啊?」
13
怎麼可能舍不得呢。
我推門離開時扯了扯唇,笑自己上一世的天真。
根本沒有什麼酒後吐真言。
床上的話更不可信。
我的離開並沒有掀起什麼波瀾。
隻有小助理哭哭啼啼地約我中午一起吃飯。
我們去了公司附近的餐廳。
小助理一邊用力切著牛排,一邊喃喃道:「今霧姐,他們都說你是蘇慕的替身,但我還是覺得不對。」
替身。
我咀嚼著這兩個字,低笑出聲。
江砚禮那次氣得揚起巴掌,
就是因為這兩個字。
對啊。
怎麼能不算替身呢。
可江砚禮說:「你根本不配和她相提並論,你看看你現在瘋癲的樣子。」
瘋癲?
失去一條腿。
婚後丈夫頻繁出軌,情人不斷挑釁。
而你還要在公眾面前替丈夫維持愛妻人設,怎麼會不瘋癲?
我突然打了個寒顫。
噩夢驚醒般。
再抬頭,正巧看到江砚禮和蘇慕走進餐廳。
蘇慕挽著江砚禮的胳膊,很是般配。
我舒了一口氣,打斷小助理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