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們那兒的醫生,都說治不了。
即便堅持治療,也要花掉很多錢,而且治愈率很低。
希望渺茫。
我去醫院看她,她那沒讀過書的外婆陪在床邊。
眼角哭得紅腫。
外婆不懂病理,但知道自己的孫女可能要先她一步離開。
是的,她隻有外婆一個親人,靠撿廢品和低保維持生計。
病床上的女孩沉默安靜,不哭不鬧,但眼神執著清明。
我讀懂了,她其實很想活下去。
果然,在外婆出去後,我還沒開口問,她就抓著我的衣角,近乎執拗地對我說:「姐姐,我想活,想讀書,想上大學……」
她成績優異,乖巧懂事,我實在不忍心這樣一朵花悄然凋落。
醫生建議我帶她去京市試試,那裡關於這個病有更權威的專家。
我靠同學搭線認識了李華。
他的老師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
今天來找他,就是想請他幫忙。
我急切地從向沉那裡要到錢,也是想快點湊齊醫藥費,給女孩做手術。
聽完我的描述。
李華翻看完病歷,「確實是很棘手的情況,但手術成功概率還是很高的,我幫你聯系老師,但醫院這邊的床位,還得等一等。」
……
從醫院出來,向沉跟在我身後,絮絮叨叨:「我還以為你拋下我,是來和別的男人約會,是我小心眼兒,對不起。」
我白了他一眼:「你就這點出息樣兒。」
「我覺得你找他還不如找我。」
「找你有什麼用?
你幫人家寫幾封信真就當上人家老師了?」
向沉在我腦袋上輕輕一叩,「傻,說正事兒呢,我小叔就是他老師,床位的事情在我這也好解決。」
我期待地看著他:「怎麼解決?」
「給我一百萬。」
好好好通貨膨脹不帶上我的銀行卡餘額。
我冷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要人呢?」
向沉彎腰,朝我靠近,把我抵在牆角。
男人目光灼ťű̂ₜ灼,滿是佔有欲:「我要你,許吟。」
……
14
向沉說到做到,幫我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手術很順利。
忙了近一個月,我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卸下來。
向沉看著病床上面色紅潤的小女孩。
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老婆,救人這塊/.」
「別這樣叫。」
我被他這聲老婆喊得頭皮發麻。
前段時間他不是沒喊,隻是我每天都很緊張,無所察覺。
這會兒終於放松下來,聽Ṫũ⁾著怪別扭。
向沉頓時有些不高興,我趕緊找補。
「你厲害。」
我誠心誇贊。
「不不不,是你厲害。」
「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救過我很多次。」
「嗯,記得,你還沒跟我詳細說說呢,我們連面都沒見過,我是怎麼救你的?」
向沉勾唇:「可是這些我隻想告訴我老婆啊。」
我:「……」
「叫聲老公就告訴你。」
我壓低聲音,
喊了聲:「老公。」
他得意得不行,明著爽:「好,晚上床上多喊幾聲再告訴你。」
我重重給了他一拳:「這麼會賣關子你直接去知乎上寫吧,我開會員看行不行?」
「那點稿費哪有你一聲老公來得爽。」
15
向沉有個癖好。
每次他有工作需要加班,他第一件事不是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而是抱著電腦走到我面前,翹起屁股。
「老婆,求打,網上說男人要被多打屁股才能聰明。」
我滿臉黑線:「你都蠢成這樣了還有變聰明的必要嗎?」
「雖然不能變得太聰明,但一個小時掙十幾萬不是問題。」
我抬手啪啪就是一頓打。
被氣的。
爹的,這世界對我一個會掙錢的人能怎滴?
!
我打完,意識到自己下手太重了,肯定都紅了,趕緊收手。
結果抬頭看那男人,他一臉享受,還嘟囔著:「左邊少了兩巴掌,再來!」
我:「……」
當 M 這塊/.
那天晚上,我和向沉使不完的牛勁。
在床上折騰到凌晨,我嗓子都喊啞了。
冒火一樣的難受。
我氣得不行,給他屁股又來了一巴掌。
他翻身過來,兩眼放光:「老婆,你還這麼有力氣?我們再來兩盒?」
……
啊對對對,別猜了是六次。
天微微亮,我靠在他懷裡半睡半醒。
非常執著地讓他講故事,哄我睡覺。
關於我怎麼救他的故事。
他低沉沙啞的嗓音,娓娓道來,我聽不太清楚,因為我很困。
已經帶著餍足沉沉睡去。
但沒關系。
未來還很長很長,他可以給我講一輩子。
(正文完)
番外——向沉視角
1
第一次見到許吟,是 22 歲那年,在民政局。
領證的時候,她冷著一張臉,和我保持很遠的距離。
我好奇地偷看她。
算命的說,她是我的命中注定,隻有她能破我的命劫。
一直到分別,我的命中注定也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我和她唯一的羈絆,大概就是我手上的兩個紅本本。
我爸對我說,別去打擾人家,人家不喜歡你,病殃殃的,能同意和你結婚已經很好了。
是的,22 歲以前,我身體一直很不好。
經常生病,瘦到一陣風就能把我刮倒。
也是,有哪個女孩兒會喜歡這樣的我呢。
那天晚上,我做夢了。
夢到了她。
夢裡我們狠狠糾纏在一起。
做著不可描述的事情。
醒來,我默默洗幹淨褲子和床單。
望著空蕩蕩的房間長久地出神,她是第一個讓我產生欲望的女孩。
後來我依舊會夢到她,在夢裡和她做各種各樣的事情。
醒來復盤時,心跳一次比一次快。
我貪婪地想著,如果在現實生活中,我們應該會是一對很合拍的夫妻。
2
給我算命的人沒幾個月就因為詐騙被抓了。
我們全家都沉默了。
他們認定這個算命的和我老婆一家是一伙的。
原本商定好要帶我去和她離婚的。
結果那天,大年初一,我走在路上,忽然接到一個電話,她打來的。
我呼吸一滯,腳步釘在原地。
顫抖著手滑動接聽。
下一秒,從天而降一個花盆砸在我面前,碎石沙土打在我鞋上,湧起酥酥麻麻的不真實感。
但我真切感受到,S亡和我擦肩而過。
「向沉,新年快樂,祝你健健康康。」
女孩清亮的嗓音透過揚聲器傳來。
我回過神,想接話,她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是她救了我。
我堅定地想著。
回家後,我和他們說了這件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道理,長輩們比我透徹。
他們沒再提過讓我離婚的事情,而是又給許家匯去一筆錢。
後來每年我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大年初一她給我打來的電話。
我有經驗了,會在接聽前,點開錄音。
她每次都是那句:「向沉,新年快樂,祝你健康。」
但我聽不膩。
想念她,成了習慣,也成了近乎病態的執念。
3
我在努力變好。
認真吃飯,積極養身體,一改過往的憂鬱。
我變得強壯,健康,優秀,一步步跟著父親學習管理家族企業。
這其中面對的挑戰和險惡,是我未曾想到的。
某次結束工作,我下車庫準備開車回家。
突然想起我的結婚證還在辦公室裡。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必須是貼身攜帶的。
我折返回去取。
剛離開不久,我的車就燃了。
事後調查,車裡被人動了手腳。
如果不是我突然離開,S的不隻是車,還有我。
這不隻是結婚證,這還是我的保命符。
後來還有一次,我被綁架了。
我無意識地睡過去,又做夢夢到和許吟那樣那樣……
那一覺睡得S沉S沉,不願意從夢裡醒過來一樣。
綁架我的人怎麼也沒能把我叫醒,以為我S了,直接把我扔下車。
我醒來,還沒來得及回味這個夢,就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堆警察。
……
七年來,大險小險我經歷無數,每次都能避開,每次都有她在。
我們不曾會面,
可你給我的安全感,我貪婪地想要依賴一輩子。
思念太重了,我把她的名字紋在我胸口的刀疤上,那是小時候被綁架亂刀砍到的。
我一度很討厭這個疤痕,後來紋上她的名字,我驚奇地發現,原來疤痕如此美麗。
深夜孤獨抱緊自己的時候,也當是抱住她了。
經歷多了,父母也不再對許吟有偏見,家族給我介紹聯姻對象,我媽直接拒絕:「別,我們家阿沉有老婆了。」
4
一晃眼七年過去,我們約定離婚的前一天,我鬼使神差答應朋友的邀請,去 A 市玩。
我對聚會興致缺缺,主要是想,去碰碰運氣。
萬一,能碰到她呢。
碰不到也沒關系,還有一天我們就能見面了。
我期待,我忐忑。
周圍的人都在喝酒作樂,
我卻陷進無盡的憂慮中。
真的要離婚嗎?
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不離。
還能讓我真真切切去接觸到她。
她會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
這些問題壓得我心煩意亂。
正難受,有女生過來和我搭訕。
我懶得多言,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拿出結婚證拒絕。
是拒絕,也是再「炫耀」一次。
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拿著這本結婚證招搖過市了。
勸退她之後。
我覺得愈加煩悶,再也喝不下一口酒。
穿過人群去露臺,點了根煙。
尼古丁讓我冷靜少許,我居然開始有謀有劃起來了。
我想抽完這根煙,我就去找她。
見一面,賭一把。
見面要說的話,我反復構思。
「啪!」
身後一記響亮的巴掌聲拉回我的思緒,屁股傳來的陣痛讓我渾身一僵。
那時候我不知道,我剛定下的計劃將完全被打亂。
也還不知道。
命運給我安排的幸福劇本,正徐徐展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