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毫不懷疑,如果我聞得到氣味的話,空氣中他信息素的濃度,應該能讓我自燃。


 


秦闕沒變,所有的從容鎮定都是裝的,從剛開始吃飯的時候,他就在釋放信息素。


 


他不是想和我聊聊,他是想狩獵我。


 


12


 


他站起來,一步步朝我走過來,門被反鎖,我退無可退,這一次吃飯來得突然,沈砚也不可能知道我現在的處境。


 


他的臉上帶著自信滿滿的笑。


 


「微微,你說得都對,但是你忘記了,我們兩個之間有著最緊密的聯系,百分之九十五的信息素匹配度,沒有人能夠有這麼高。


 


「隻要你還活著,你就會永遠渴求我……


 


「那個醫生無論怎麼努力,也覆蓋不了我的痕跡……」


 


他的手放到我後頸之前,

我嘆了口氣。


 


「不會的,秦闕。


 


「我已經聞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他頓了一下,笑了一聲。


 


「說什麼傻話。」


 


他撕下我的抑制貼,手指曖昧地在我腺體上摩挲,「等我把他的印記覆蓋掉,你就能重新感受到那種感覺了。」


 


牙齒刺破我的皮膚,我瑟縮了一下,他咬了很久很久,像是要把所有信息素一股腦注射進我的體內。


 


松開的時候,他呼吸凌亂,已經掩蓋不住反應。


 


他的目光接觸到我的臉那刻,整個人頓住。


 


我平靜如水:「我已經告訴你了。」


 


沈砚做了無數實驗,已經明確了,我不光聞不到秦闕的信息素,我的身體也不會受他的信息素影響,更不可能被他標記。


 


用通俗的話講,不管秦闕的魅力讓多少人意亂情意,

在我面前,他已經和一個 Beta 無異。


 


「怎麼會這樣……」他臉色難看,「那個醫生對你做了什麼?」


 


我抬頭看他,盡量目光誠懇:「和他沒有關系,從一年前你的音樂節開始,我就已經聞不到了。」


 


他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慘白得不像活人。


 


「一定還有解決辦法,微微,你跟我回去,我們去找最好的醫生,國內沒有我們就去國外,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


 


「在那之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半步,你也不需要再見到別人。」他的目光近乎癲狂。


 


「大概不行。」


 


我給他看我的手腕,上面早就浮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紅點,一看之下非常嚇人。


 


「沙拉裡有我嚴重過敏的橄欖油。」我平靜地開口,

「以我的經驗,我在十分鍾之內必須去醫院,不然就會窒息休克,你如果這個時候帶我走,我一定會S。」


 


秦闕愣住,壓制著我的力量松了三分。


 


我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聲音淡定得可怕。


 


「要賭嗎?秦闕。」


 


13


 


我住進了沈砚的醫院。


 


沈砚已經找我找瘋了,見到我一瞬間,他幾乎是把我從病床上拎起來,擁進懷裡,他一樣四平八穩,我一次覺得他驚慌。


 


他把我抱得很緊。


 


我拍拍他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其實我的過敏遠沒有自己說得這麼嚴重,不會休克,就是看上去比較嚴重。


 


但是秦闕確實太不了解我了。


 


秦闕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好像還反應不過來。


 


「可以談談嗎?

秦先生。」沈砚走到他面前,極有禮貌地開口。


 


兩個人出去了。


 


我不擔心。


 


沈家也不是吃素的,兩家之間還有千絲萬縷的合作,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傷了體面……應該吧?


 


我正在胡思亂想,沈砚走了進來。


 


「他不會再來打擾你了。」沈砚突然掏出一枚戒指,在病床旁單膝下跪。


 


「本來想過段時間再給你的,但是……我害怕了。」他聲音很輕,「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我突然有點想哭,但還是盡力板著臉。


 


「病床前求婚,有種逼宮的感覺哦。」


 


他把戒指盒合上,把盒子放在我手心。


 


「我永遠等你的回答。」


 


我笑著抹眼淚:「沈砚,

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對的那個人永遠不會讓你等。」


 


我要臻臻做我的伴娘,臻臻開心得要緊。


 


她道歉:「以前跟你說過秦闕的那些話,對不起,我不應該跟你一直提他的。」


 


我笑:「說過一句,禮金漲一百。」


 


臻臻掐指算了一下,哭喪著臉:「那我要破產了。」


 


其實不用她跟我說,娛樂頭條已經掛了幾天了,工作室宣布秦闕的健康遭到重大傷害,要暫時停止所有演藝工作了。


 


他的粉絲哭的哭,鬧的鬧,還有人繼續跑到我的社交平臺發瘋,我一律拋之腦後。


 


14


 


對於婚事,兩家人都很開心,姐姐很驕傲:「我推薦的人哪裡會錯?」


 


爸媽槍口一轉,催起了姐姐,姐姐落荒而逃。


 


婚事在慢慢談,現在領導又很器重我,

交給我的工作很多,我忙得天昏地暗。


 


一天,陌生的電話打給我,對面那個中年女性的聲音熟悉而陌生,我想了很久,才在大腦角落重新回憶起她的名字。


 


竟然是秦闕的媽媽。


 


小的時候秦阿姨很喜歡我,後來秦闕和家裡斷絕關系,我也就和她慢慢疏遠。


 


她的態度客氣而疏離,說希望我去看看秦闕。


 


她說,秦闕喝多了,拿刀把自己的腺體劃了一道,當晚就被送進了 ICU。


 


我的心好像停跳了ťüₙ一拍,有種短暫的抽離感。


 


我趕過去的時候,隻覺得給的地址熟悉,到了樓下之後,才反應過來這是沈砚的醫院。


 


我都忘了,沈砚是國內最頂端的腺體和信息素專家,秦闕也隻能往這裡送了。


 


秦闕已經從 ICU 出來了,

他靠在病床上,穿著藍白條紋的病服,頭發也沒有做造型,頭發乖順地遮住眼睛。


 


乍看之下,我有點恍惚,他和我十六歲的時候愛上他的那個樣子有點像。


 


沈砚穿著白大褂,拿著病歷夾,聲音很穩。


 


「很幸運,隻是劃破了表層,恢復之後不會影響功能。


 


「秦先生,上次建議你接受我們的戒斷治療,你拒絕了,但是如果你不接受,你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秦闕抬頭看到我,搖了搖頭。


 


「我不想忘記微微的氣味。」


 


他的脖子纏著繃帶,後頸還有血液滲出,看著很嚇人。


 


「還是建議好好考慮一下,不然在找到下一個高適配度 Omega 之前,你還會一直覬覦我的未婚妻。」


 


這話口吻有點重,我驚詫地看向沈砚。


 


沈砚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但是我卻好像心被撓了一下,心裡發酥。


 


秦闕看我,眼神很可憐:「最後陪我去個地方,好嗎?


 


「陪我去一次,我就接受治療。」


 


15


 


他把我帶到公寓,曾經那個我們住的公寓。


 


我還以為我走之後,他就再也不會回來。


 


裡面的布置,仿佛我沒走過,我的所有東西一應俱全,甚至我在他的各種工作室化妝室裡留下的各種衣物,都被他收集起來,塞得整個公寓滿滿當當。


 


那張我們躺過無數次的床,上面堆滿了我的衣服。


 


我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畫面,易感期的秦闕,也會ťų³躺在我的一堆衣服上面,難耐地喘息……


 


我移開了目光。


 


秦闕給我和沈砚倒茶,身上還穿著那套病號服。


 


「你記不記得,我們的配比度比所有人都高,那個時候醫生是怎麼說的。」


 


我默默地喝茶:「他說,我像是為了你而生的。」


 


「這句話給了我莫大的安全感,我總覺得你就會在我旁邊,不論什麼時候,我回頭就能看到你。」


 


秦闕苦笑,「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忽略你。


 


「但是微微,我隻要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會給你幸福。


 


「給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好不好,我願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給你。」


 


他把戒指拿出來,放在桌上,是我退給他的那枚,他在上面加了一圈碎鑽,顯得更璀璨耀眼。


 


我搖搖頭:「說完了嗎?說完了我們先走了。」


 


「等等微微。」他拉著我的手,語氣急促起來,「我隻能打止痛針,用量越來越大,

我一個一個牌子地換,直到換無可換。


 


「微微,你忍心我這樣痛一輩子嗎?」


 


他的目光痛苦而執著。


 


「秦闕,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聞不到你的氣味嗎?」


 


我掙脫他的手,拉過沈砚的手,十指交握,「因為我是 Omega,作為更渴求信息素的一方,你痛過,我就加以十倍地痛過,我的身體承受不了了,所以不想讓我再等了……」


 


他一臉不可置信:「微微……你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我一笑:「你再好好想想呢?」


 


這話我說過,不止一次,我每一次哀求,每一次等待,每一次疼得生不如S,我都說過,秦闕的回答永遠不變。


 


「等我。」


 


秦闕的臉煞白,

看不出一絲血氣。


 


現在,他終於嘗到了我的痛不欲生。


 


「你現在還可以選擇戒斷治療,而我那個時候什麼都沒有。」我笑了笑,拉著沈砚起身。


 


「秦闕,你好自為之吧。」


 


我們出門,沈砚一把把我抱住,像是要把整個世界的善意和溫柔都傳遞給我。


 


我也緩緩回抱他:「還好我最後等來的是你,兔兔。」


 


16


 


婚檢結果出來了。


 


我們信息素配比沒有高到離譜,也沒有很低,是個很中庸的分數,但是我們的性格絕對是九十九分。


 


「其實這樣挺好的。」沈砚眼底盛滿暖意,「不存在生理束縛,你會更輕松自在吧。」


 


確實。


 


那種超高配比度的苦,我已經吃過了。


 


「是啊,沒有太多生理束縛,

你隻有靠技術留住我了。」我開了句玩笑。


 


沈砚愣了一下,眼睛一眯,表情危險起來。


 


我爬起來要跑,他把我一把撈住,重新扔回床上。


 


「我一定盡力。」


 


秦闕退圈了,聽說去了國外。


 


我看臻臻,莫名覺得有點抱歉,畢竟是她喜歡了這麼久的歌手。


 


臻臻揮揮手:「姐已經有新男神了。


 


「我知道他是你說的那個王八蛋之後,就已經祛魅了。」


 


臻臻含著眼淚抱抱我,「要幸福啊寶。」


 


我和沈砚的婚禮上,沈砚有點緊繃,直到最後和我一起入婚房,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他才松了一口氣。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在意什麼。


 


我摟住他的脖子。


 


「害怕?」


 


他摟住我的腰:「從今天開始,

你就永遠是我的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時候過年,幾家的孩子們都擠在一起玩,秦闕抱著一把定制的尤克裡裡彈唱,又自信又灑脫,引得所有小朋友都圍在他身邊,我擠不進去,退後幾步,看到一個同樣被排除在人群之外的小男孩,他算個生面孔,怯生生的,不知道手腳放哪,我有點於心不忍,跑過去牽著他的手:「你叫什麼名字?我們一起玩好不好?」


 


他白淨的小臉仿佛受到驚嚇,一瞬間漲紅。


 


那些你失去的,其實從未屬於你,而那些命中注定是你的,總是會拼盡全力向你奔來。


 


沈砚一愣,有點寵溺的無奈:「怎麼又哭了,你今天可哭太多了。」


 


我抱著他,臉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隻是突然覺得很愛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