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這麼嚴重了,就別使性子了行嗎?」


 


「不行,自從你跟他結婚,我跟你爸都沒去過這家醫院,我就是看不上他。」


「這剛一離婚,我就去,這不就是讓他看笑話呢嗎?」


 


我不懂她的腦回路,但也不想再跟她爭執。


 


一路上,她一直叫嚷,沒辦法,我實在心疼,就跟司機商量,臨時換了家醫院。


 


隻是巧合的是,季堰川前段時間的課題,就是跟這家醫院聯合做的。


 


被急救車推到醫院的時候,季堰川正好看到。


 


14


 


「媽怎麼了?」


 


他一臉緊張,先是看了看我,然後又用餘光掃了一眼許驟。


 


我冷著臉說:「腰受傷了。」


 


季堰川見我不想跟他說話,便開始張羅起了醫生。


 


在他的張羅下,我媽原本要一周才能排上隊的腰部手術,

他三個小時後就安排上了。


 


包括名醫主刀、VIP 病房,他比任何時候都細致。


 


但我媽還是沒給他好臉色,甚至更是厭惡。


 


手術後,我從家給我媽帶飯回來,到醫院時,正好聽到季堰川跟我媽談話。


 


他問:「媽,您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別叫我媽。」


 


我媽一句狠話,嚇得他不敢再說。


 


冷靜了片刻後,我媽主動說道。


 


「你們談戀愛那會兒,我閨女有一次發高燒你還記得嗎?」


 


季堰川點了點頭,臉上多了愧疚。


 


但我卻沒什麼印象,我記得,我的確是發了一次高燒,但並不特別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我媽記掛這麼久呢。


 


接著我媽嘆口氣,便說。


 


「夢夢發高燒,

腦子都燒糊塗了,那天下暴雨,明明是她爸從家裡把她一步一步背到醫院的。」


 


「卻偏偏記成了是你放下工作,冒著雨把她接走送到醫院的。」


 


「你實話告訴我,那天你到底在哪?」


 


我媽一停頓,我記憶也有些回籠了。


 


印象裡,天黑得出奇,我趴在熟悉的背上,隻覺得安穩,又加上季堰川在我昏迷前說他馬上就到,我便認為送我到醫院的就是季堰川。


 


可如果送我到醫院的是我爸,那季堰川在哪?


 


真的在加班做手術嗎?


 


我看向病房內的季堰川,他突然啪嗒一下跪到了我媽面前。


 


「我,我當時真的走不開。」


 


季堰川心虛得很,我媽一生氣,水果就砸到了他腳邊。


 


「走不開?所以你在忙什麼?」


 


「在醫院走廊給那個女人擦眼淚嗎?


 


「你知道夢夢在隔壁哭著喊你的名字嗎?」


 


「你聽得到,是吧,但你走不開,因為你有別的女人要哄。」


 


我一驚,飯盒掉到了地上。


 


兩道視線看過來,季堰川便打開了門。


 


「夢夢?」


 


我記得高燒的那段時間,季堰川曾經說過幾次,但我迷迷糊糊,不想思考就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倒是蹊蹺極了。


 


我問他,眼神冷漠,面無表情:


 


「季堰川,你當時告訴我,宋兮瑜在手術時給你遞錯了工具,差點害S了一條命。」


 


「當時因為你把人救了回來,又加上你求情,所以宋兮瑜就沒被開除。」


 


「隻是我以為這件事就算過了,現在再仔細想起來,半夢半醒間,你好幾次都在陽臺打電話,跟對面的人說著:別哭了,

不怪你。」


 


「所以,我媽說的,你那天拋下高燒的我,去哄宋兮瑜,是真實情況了?」


 


他不說話,一個勁地沉默,我更是怒火中燒。


 


「虧得我把你當做救我命的人。」


 


15


 


我情緒異常激動。


 


內心除了生氣憤怒,就是覺得自己愧對我爸媽。


 


這種情緒在季堰川的道歉下,愈演愈烈,所以,我沒忍住,直接狠狠地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放下手臂時,我的腦袋都是懵的。


 


我說:「季堰川,你何必騙我呢?」


 


「你跟我講得惟妙惟肖,說你在雨中摔了幾個跟頭,差點出了車禍,聽到你說的這些,我心都要疼S了。」


 


「實際上,是我爸背著我,在路上摔倒再爬起來,是我媽在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我給我舉著傘,

生怕我淋湿感冒更加嚴重,差點遭遇車禍。」


 


「你到底為什麼,為什麼要把我爸媽的事情,編纂到你身上?」


 


季堰川不說話,眼睛紅腫著也不敢看我。


 


我媽哽咽道:「能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娶你嗎?」


 


「把自己裝得可憐些,不更能得到你的同情嗎?」


 


「不然你怎麼可能會傻到偷戶口本去跟他結婚?」


 


我撇撇嘴,哭喊道:「那你當時怎麼不告訴我?」


 


話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審問錯了人,明明他們是愛我的,我卻反過來怪他們。


 


但嘴比腦子快,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不該傷的人傷到了。


 


我媽眼淚啪的一下落到了手心,接著說道。


 


「你要是能聽進去我一句話,我管你叫媽。」


 


接著,我還想再說什麼,

我媽就什麼都不聽了。


 


拿著枕頭水果就把我們往外趕,正趕上許驟過來,她就讓許驟把我們趕出來,讓許驟單獨留下照顧她了。


 


出了病房後,季堰川把我拉到醫院的天臺上。


 


我搶先他說道。


 


「你是要解釋?還是要道歉?」


 


他悶哼一聲:「對不起。」


 


看來是承認了那天的事情。


 


看著他那張臉,我一瞬間惡心透了。


 


除了惡心,還有更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總之就是想把他揉碎了炸,炸幹了扔進大海裡都不解氣的那種。


 


但我能做什麼呢,在這個法治社會。


 


除了能多扇他幾巴掌,好像也做不了什麼事情了。


 


所以,我鼓著幾口氣,在他臉上狠狠地又扇了幾個巴掌,不解氣又在他身上踹,

力氣不夠大,就在他皮膚上咬。


 


直到撒完了氣,才把他扔到了天臺,一個人下樓了。


 


但是我剛到住院樓層,就看到了一群白衣服男人,他們問我。


 


「見到季堰川了嗎?」語氣冷冽。


 


我回:「天臺。」


 


然後人群就上了電梯。


 


等那群人走後,幾個護士在後面八卦了起來。


 


說季堰川當年手術差點害S人的事情被查出來了,甚至這些年,他和宋兮瑜在手術室出的事故也一點點的被調查清楚了。


 


哪有什麼醫學天才,天分極高的醫學大拿,不過是一個縱容犯錯,一個犯錯自知不改。


 


兩人為虎作伥,升職的升職,加薪的加薪,以為能一直瞞天過海,殊不知,他們兩個早就被盯上了。


 


我們今天在醫院這麼一鬧,更加印證了當年的事情。


 


所以,他們犯罪的事情,板上釘了釘,難逃。


 


16


 


徹底調查清楚這些年季堰川和宋兮瑜到底犯了哪些醫療事故,是需要時間的。


 


但我也不是很在意他們到底會受到怎樣的懲罰和唾棄。


 


我隻在意,不要影響我拿離婚證。


 


好在,上天還是眷顧我的。


 


離婚冷靜期一過,我就成功和季堰川領了證。


 


而領證的第二天,他就被帶走了。


 


說是影響不算小,再想從事醫生這個職業是不可能了。


 


但要是因此進監獄,估計也沒那麼嚴重。


 


隻是這些年經他手的病人不算少,仔細算下來,百分之四十都出現過醫療事故問題。


 


他自詡醫術強大,出了事故也不求救,自己非要逞強把手術做完。


 


雖說有幾臺手術的確掩蓋得十分完美,

看不出端倪。


 


但還是有因為他高傲犯下的錯,而導致病人此生不能再享受健康的。


 


所以他還是有一筆很大的醫療事故賠償要付,總得算下來有將近五百多萬。


 


不是小數目,估計要賣房子。


 


具體這些錢他怎麼湊出來的,有沒有湊出來,我沒有多在意。


 


畢竟那時我已經在去往芬蘭的路上了。


 


起飛前,我收到季堰川兄弟發來的短信。


 


「真走得這麼絕情,連用了幾十年的手機號都換了,家也搬了?」


 


「你知不知道,他到處在找你。」


 


「季哥沒想讓你共苦,那些錢我們幾個兄弟會幫他還的,他就是想見見你。」


 


我沒回那條短信,順帶拉黑他共同好友的聯系方式。


 


說走的人,一定要走得幹脆。


 


不能給自己回頭的機會。


 


17


 


在芬蘭的第三年。


 


說實話,許驟這個人的確不錯。


 


如果要結婚的話,那他一定會是不二人選。


 


會哄長輩,有能力還能掙錢。


 


學習又認真,腦袋還聰明。


 


我弄不懂的問題,老師講不明白,他兩句話我就懂了。


 


長得又帥又年輕,芬蘭的小女孩最喜歡他這款,可不少人惦記。


 


但是沒辦法,我現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見到這麼優秀的男人,除了能想到會招蜂引蝶之外,再想不到其他了。


 


所以,我還是沒有說服自己。


 


現在心裡最常思考的還是在芬蘭這段時間的學業規劃。


 


時間不長不短,足以讓一個人徹底地變成另外一個人。


 


所以,我盡量把自己調整到了結婚前的狀態。


 


我開始靜下心來看書,也會在許驟的邀約下跟他去感受年輕人的世界。


 


盡可能地讓自己精力充沛,也盡可能地讓自己對得起自己的選擇。


 


至於感情的事,順其自然。


 


有就好好把握。


 


沒有就好好經營自己。


 


不會再為了誰而放棄自己的事業。


 


也不會為了誰再違抗自己的父母。


 


除了自己家人,其餘的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