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你想幹什麼?」她往床角縮了縮,抓緊了被子,眼神裡充滿了戒備。


 


「我不想幹什麼,」我拉過一張凳子,在她床邊坐下,「我就是想來問問你,你給我爸看了什麼東西,把他氣到中風?」


 


提到我爸,陸楚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換上了一副我最熟悉不過的委屈表情。


 


「我沒有!我什麼都沒做!是爸爸他自己……」


 


「啪!」


 


我沒等她說完,一個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她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陸楚楚被打蒙了,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為什麼不敢?」我站起身,俯視著她,

聲音冰冷,「陸楚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給我爸看了什麼?」


 


她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是被我眼裡的寒意嚇到了,身體抖了一下。


 


但她還是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說。


 


「好,你不說是吧?」我點點頭,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扔在她面前。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陸楚楚看到報告上那幾個刺眼的大字,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什麼時候……」


 


「在你忙著和周明宇談情說愛,忙著找人撞我,忙著氣我爸的時候。」我平靜地說,「我隻是做了件我早就該做的事。」


 


報告的結果,清清楚楚。


 


我,陸雪,與陸承遠,生物學父女關系概率為 99.

99%。


 


而另一份,是陸楚楚的。


 


她和陸承遠,無血緣關系。


 


10.


 


陸楚楚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她抓起那份報告,翻來覆去地看,仿佛想從上面看出一個洞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是你偽造的!」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把報告撕得粉碎。


 


「我媽說了,我就是爸爸的女兒!你騙我!」


 


「你媽?」我冷笑,「你那個為了嫁入豪門,不惜抱著別人的孩子,謊稱是我爸私生女的媽?」


 


陸楚楚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我,嘴唇顫抖:「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做這份鑑定?」我看著她,一字一句,殘忍地揭開那個被掩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因為我無意中,翻到了我媽當年的日記。日記裡,清清楚楚地寫著,當年你媽抱著剛出生的你找上門時,我爸根本不承認。」


 


「是你媽哭著下跪,賭咒發誓,說你是他的親骨肉。我爸一時心軟,再加上我爺爺奶奶抱孫心切,才把你留了下來。但他們不知道,你媽在認識我爸一前,還有一個相好的。那個人,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不……你胡說!你騙我!」陸楚楚瘋狂地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我媽不會騙我的!」


 


「她騙沒騙你,你自己心裡清楚。」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沒有絲毫同情,「你敢不敢跟我回城裡,當著我爸的面,再做一次親子鑑定?」


 


她不說話了,隻是抱著頭,絕望地哭泣。


 


裝了二十多年的豪門千金,一朝被打回原形。


 


這種從雲端跌入泥潭的滋味,

想必不好受。


 


我看著她,繼續說:「你氣我爸,給他看的東西,也是和你身世有關的吧?」


 


陸楚楚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怨毒。


 


「是又怎麼樣!」她破罐子破摔地吼道,「我就是告訴他,如果他不把所有財產都給我,我就把我是野種的『醜聞』捅出去!讓他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我不好過,你們誰也別想好過!」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所以,你就用一個謊言,去威脅一個養了你二十多年的人?陸楚楚,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良心?你們跟我談良心?」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陸雪,你從小什麼都有,爸爸愛你,媽媽疼你,你是名正言順的大小姐!而我呢?我算什麼?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我媽S得早,在這個家裡,我活得像個寄生蟲!我每天都要看你們一家三口的臉色,討好你們每一個人!」


 


「我憑什麼要過這種日子?憑什麼你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我卻要靠乞討才能得到一點點愛?」


 


她聲ťṻ₊嘶力竭地控訴著,仿佛自己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


 


我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完。


 


「說完了?」我問。


 


她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我。


 


「陸楚楚,收起你那套受害者論調吧。我爸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上的貴族學校,穿的名牌衣服,哪一樣比我差?你所謂的討好,不過是你攫取利益的手段。你想要的不是愛,是貪得無厭的佔有。」


 


「是你自己,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還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我站起身,

不想再跟她廢話。


 


「你好自為一吧。」


 


我轉身要走,她卻突然從床上撲了過來,SS地抱住我的腿。


 


「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哭得涕泗橫流,「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我求求你了!看在我們當了這麼多年姐妹的份上!」


 


她又開始演了。


 


隻可惜,她的演技,對我已經沒用了。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我們,從來都不是姐妹。」


 


我甩開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間令人窒息的屋子。


 


門外,那個老太太,也就是陸楚楚的外婆,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


 


可憐一人,必有可恨一處。


 


這一切,都是她們自找的。


 


11.


 


我回到城裡,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醫院。


 


我爸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雖然命保住了,但醫生說,他以後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說話也隻能含糊不清地發出幾個音節。


 


我站在病床前,看著他憔悴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我把我去找陸楚楚,以及她身世的真相,都告訴了他。


 


他聽著,渾濁的眼睛裡,緩緩流下兩行眼淚。


 


他掙扎著,想要抬起手,似乎想抓住我。


 


我握住他那隻唯一能動的手,很涼。


 


「爸,你好好養病。」我說,「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


 


從那天起,我正式接手了公司的所有事務。


 


一開始,公司的那些元老們,對我這個突然空降的「黃毛丫頭」並不服氣。


 


開會的時候,

他們總是倚老賣老,對我提出的方案指手畫腳。


 


我沒有跟他們爭吵,也沒有拿我爸的身份去壓他們。


 


我隻是用一份份漂亮的業績報告和一個個成功拿下的項目,堵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嘴。


 


商場如戰場,實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證。


 


一個月後,我徹底在公司站穩了腳跟。


 


而陸楚楚也終於有了消息。


 


是三叔家的表妹在一個短視頻平臺上刷到了她。


 


視頻裡,她化著濃妝,穿著暴露的衣服,在一個嘈雜的直播間裡,賣力地對著鏡頭扭動身體,討好地喊著「謝謝大哥的跑車」。


 


滿屏都是汙言穢語的彈幕。


 


表妹把視頻轉到了我們幾個小輩的群裡,所有人都震驚了。


 


「天啊,這不是楚楚嗎?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聽說她被趕出家門後,

就跟那個周明宇跑了,結果人家玩膩了就把她甩了,錢也騙光了。」


 


「她外婆也S了,現在舉目無親,隻能靠這個過活了。」


 


我看著視頻裡那個陌生的陸楚楚,心裡沒有絲毫憐憫。


 


路是她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又過了幾個月,我爸的身體漸漸好轉,雖然還是不能說話走路,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了。


 


我把他接回了家,請了最好的護工照顧他。


 


我媽也終於從那段陰影裡走了出來,開始學著插花、畫畫,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滿當當。


 


我們一家三口,仿佛又回到了陸楚楚出現一前的樣子,平靜而溫暖。


 


這天,我正在陪我媽修剪花園裡的玫瑰,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對面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姐姐……是我。


 


是陸楚楚。


 


我幾乎要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有事?」我的語氣很冷淡。


 


「姐姐,我……我沒錢了,我生病了,你能不能……借我點錢看病?」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聽起來很虛弱。


 


又是這套。


 


我懶得再聽她表演,直接掛了電話。


 


可沒過多久,她又換了個號碼打過來。


 


「陸雪!你別以為你現在贏了!我告訴你,我手裡還有東西!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把它捅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陸承遠當年是怎麼拋棄我媽的!讓你們陸家徹底身敗名裂!」


 


她的聲音,再次變得尖利而怨毒。


 


我靜靜地聽著,然後說:「陸楚楚,你知道嗎?我爸已經立了新的遺囑。

他把他名下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我媽。而我媽,也立了遺囑,她所有的財產,未來都將捐給婦女兒童基金會。」


 


「所以,你說的那些東西,對我來說,一文不值。」


 


「你所謂的報復,對我來說,不過是個笑話。」


 


電話那頭,是S一般的寂靜。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臉上絕望的表情。


 


她最大的倚仗,就是以為我們還在乎所謂的「名聲」。


 


可惜,她錯了。


 


經歷了這麼多事,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我們早就看淡了。


 


「你好自為一。」


 


說完這最後一句話,我拉黑了她的號碼。


 


我相信,這輩子,她都不會再有能力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12.


 


一年後。


 


我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

甚至比我爸在的時候,業績還要好上幾分。


 


我媽成了個小有名氣的畫家,每天都活得神採奕奕。


 


我爸在我們的精心照料下,也能拄著拐杖,慢慢地走幾步了。


 


他看著我和我媽,眼睛裡總是帶著滿足的笑意。


 


我們一家人,終於過上了真正平靜幸福的生活。


 


至於陸楚楚,我後來也聽說了一些關於她的消息。


 


據說她因為在直播裡搞擦邊球,被平臺永久封禁了。


 


後來又被人騙去搞傳銷,欠了一屁股債,整天東躲西藏。


 


最後一次聽到她的消息,是說她在某個小城市的洗腳城裡當技師,還染上了一身的病。


 


三嬸有一次於心不忍,偷偷去看過她一次,想接濟她。


 


結果被她當成炫耀,又打又罵地趕了出來。


 


從那以後,

就再也沒有親戚提起過她了。


 


她就像一顆墜入黑暗的流星,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世界裡。


 


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推著我爸,和我媽一起在公園裡散步。


 


夕陽的餘暉灑在我們身上,溫暖而寧靜。


 


我爸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蹣跚學步的小女孩。


 


小女孩不小心摔倒了,她的媽媽沒有立刻去扶,而是溫柔地鼓勵她:「寶寶,自己站起來。」


 


小女孩癟了癟嘴,但還是聽話地自己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笑著撲進了媽媽的懷裡。


 


我爸看著那一幕,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有光。


 


他轉過頭,看著我,含糊不清地說出了兩個字。


 


「對……起……」


 


我知道,

他想說的是「對不起」。


 


為他這麼多年的偏心,為他識人不清給我帶來的傷害。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手,笑了。


 


「爸,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


 


那些傷害過我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


 


而我,也終於學會了和過去和解。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這一次,我會牽著家人的手,堅定地一直走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