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沈姝曾經瞧不起的江寂,當上了大老板。
從那時候起,對我疏離的父母,經常給我打電話,讓我帶著老公兒子回家。
隻是我沒想到,江寂父子,會喜歡上我的姐姐。
都不重要了。
我說過,誰愛撿垃圾,自己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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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打電話來時,把我罵了一頓:
「你怎麼欺負姝姝了,她一回家就哭個不停?」
「不是說好了放手,讓阿寂跟姝姝結婚嗎?」
「過兩天是我生日,你記得來參加,禮物就帶你這次帶回來的作品。」
「我打聽過了,那是以母愛為靈感設計的。不給我,你還能給誰?」
我反駁:
「你覺得自己有資格戴嗎?」
那是女兒朵朵為我提供的靈感。
她跟她爸爸一樣,對我從不吝嗇表達愛。
花園裡摘的玫瑰,海邊撿的貝殼,總是給我充滿驚喜的禮物。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爸爸的怒吼聲暴起:
「沈寧,你是我和你媽生下的種,身上哪樣東西不是我們的?」
「就算讓你挖心捐腎,你也不能拒絕。」
我平靜開口:
「在我地震失血過多,護士想找親人幫忙尋找合適血型時,你們毫不猶豫放棄了我。」
「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過去的沈寧S了,你們的女兒S了。」
他終於心虛了:
「沈寧,一家人哪裡來的隔夜仇?」
「別鬧脾氣了,媽生日那天,你必須來,跟阿寂這孩子講清楚,最好把姝姝的婚事定下來。」
爸爸從未用過這般和緩的語氣跟我說話。
但我覺得無比厭煩。
他們住的這套房,寫的是我的名字。
得感謝江寂的欲蓋彌彰。
這次回去,我跟設計圖一起拿了出來。
我打電話給中介。
過去在他們身上花了這麼多錢,就當我已經提前支付過赡養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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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寶秀辦得很成功。
我的名氣水漲船高。
被眾人簇擁著,成了中心焦點。
轉過身,隻見江寂帶著江栩站在陰暗處。
不知來了多久。
江栩第一次看到我打扮得光鮮亮麗,在臺上優雅地發言。
他衝了過來,一邊瞄著我手上的貴重禮盒,一邊露出仰慕的笑。
「媽媽,他們說你是很厲害的珠寶設計師。」
「以前,
你不是這樣的。」
江栩三歲前,江寂的公司搖搖欲墜。
靠我的珠寶設計圖,才賺了第一桶金。
後來,他投資到別的領域。
我就一心在家照顧父子倆的飲食起居,不時管理公司賬目。
江栩是個高需求孩子。
一邊照顧他,一邊忙工作,真的很累。
哪有闲心天天在家打扮。
所以,江栩一看到美麗出塵、穿著昂貴禮服的沈姝,就覺得我丟人,不配當他的媽媽。
那時,我都不知道沈姝身上的高定是我丈夫私底下找人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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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裝作不認識父子倆。
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江栩急了:
「媽媽,你不是最在意我的成績嗎?三歲讓我背古詩,四歲學數學。
」
「你不在家,我都學不下去了。回來吧,我允許你繼續當我媽媽。」
我正納悶。
口口聲聲說不要我的江栩,怎麼突然改口?
就聽見他對江寂說:
「爸爸,我按你的話去做了,給我買最新款遊戲機。」
多可笑。
我竟然生了一塊愚蠢的叉燒。
我用冷冰冰的眼神看著他:
「我沒有你這種不學無術的蠢兒子。」
不知哪個詞刺激到江栩脆弱的神經,他大吼大叫:
「你不愛我,為什麼生下我?」
「我愛過了呀!是你用實力證明自己不配。」
再偉大的母親,也接受不了親生孩子一次次拿刀剜心。
見我想走,江栩突然衝過來。
我用力將他緊拽的手扯下來,
反手一推。
小胖子的屁股跌坐在地上,眼淚哗啦一下出來了:
「媽媽,我是你兒子,你怎麼能打我?」
江栩表情委屈。
似乎遭受的精神傷害,大過肉體傷害。
我指著大腿上的淤青:
「你每次見面都對我拳打腳踢,再上前一步,我馬上報警。」
江寂聽了這話,上前護住兒子:
「沈寧,他是你九S一生才生下的孩子,你舍得這樣對他?」
「我沒有兒子!」
「他在想讓沈姝當媽,地震中先救沈姝的時候,就不在了。」
我平緩開口。
江寂猛地搖頭:
「不會的!你最放不下的人是小栩,如果你連他都不要,那我……」
見我無動於衷,
他像是意識到我真正放下,慌亂地朝我撲來。
「別,別這樣!」
「我不會跟沈姝結婚的,走,我帶你去民政局復婚。」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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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掏出包裡的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江寂,我們在三年前就結束了。」
「我再婚了,還生了一個女兒,她很可愛,比江栩愛我多一千倍。」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
江寂嘴唇顫抖,好幾次想說話,都發不出聲音。
江栩不相信:
「怎麼可能?你是我媽媽,我沒允許,你怎麼能生下別的小孩?」
「生出你這樣霸道兇蠻的兒子,我隻能說,是你爸的基因太差了。」
「你們的眼裡早就沒了我,沒必要糾纏,回去找沈姝組建家庭吧!」
「一屋子自私鬼、暴力狂和負心漢,
正好湊齊打地主。」
江寂的心仿佛被狠狠刺痛了一下,他SS盯著我:
「就因為地震時,我沒有先救你,你就騙我結婚了?」
「一句話反反復復問,你是老年痴呆還是得了失憶症?」
「不用質疑我有沒有老公,我的幸福不需要自證。」
我懶得再廢話,拿起包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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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剛訂好第二天的機票。
堂姐就打來電話:
「寧寧,能不能來一趟小姑父的餐廳,你媽過生日呢!」
「不能!」
「就當給我個面子。」
「堂姐,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未經同意泄露我的行蹤,我已經很不高興了。」
「別這樣,大家都是一家人,沒什麼不能說清楚的。」
我突然意識到,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跟原生家庭切割。
我掛了電話,把她一起拉到黑名單。
但還是沒躲過我父母的騷擾。
他們追到酒店。
媽媽情緒激動:
「你到底跟阿寂說了什麼?他說不娶姝姝了,那怎麼行,她都要變老姑娘了。」
「還有小栩,一直想讓小姨當媽媽,現在又說要你回來,不許你給別人當媽媽。」
看著這對眼裡隻有大女兒的父母,我冷嘲道:
「可能跟你們一樣,眼瞎心盲吃錯藥了。」
我爸的怒罵中氣十足:
「胡說什麼!姝姝是我們最驕傲的孩子,在國外鋼琴大賽還拿過一等獎。」
「哦!這麼多年過去,怎麼隻拿過一次?」
「看來她沒有告訴你們,為了僅有一次的大獎,
還僱人弄傷比她有才華的對手雙臂,害人家沒機會出場,才奪得第一吧!」
「你說什麼?」
這是我剛查到不久的真相,給組委會和受害者發過去了。
包括沈姝正在就職的高校。
如果不是這群人一直在我面前礙眼。
興許,我做得沒那麼幹脆。
媽媽怒吼:
「你這是要毀了姝姝啊!」
「我不是有樣學樣嗎?她毀了別人的人生,還破壞我的家庭,吃點教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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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接了一個電話,上前硬要拽我。
「走!你害得姝姝想跳樓,必須說清楚是你汙蔑。」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沈姝捅S一隻小貓,跟同學說是我的錯。
她的根,原來從那麼小的時候,就壞掉了。
我身形比爸爸靈巧,
後退幾步躲開。
但雙臂很快被人鉗制。
是江寂。
「沈寧,選擇救姝姝是我的錯,但你不該讓她蒙受不白之冤。」
託鄒裕拉著我常年健身的福。
我用巧勁掙脫,反手用力甩了江寂一個耳光。
「你當自己是法官還是判官?救不救沈姝由你說了算?」
「她鼓勵你偷稅漏稅的事,我老公也讓人查到了,等著帽子叔叔上門吧!」
鄒裕是個寵妻狂魔。
從我回國那一天起,就託熟人關照。
得知這一家子輪流上來煩我,開始搜集這群人的把柄。
我正想著主角怎麼還不登場。
一把軟糯的聲音飄進耳朵:
「媽媽,我好想你!」
是女兒朵朵。
鄒裕抱著她,
在酒店的電梯口出現。
他語氣寵溺:
「老婆,我來接你回家。」
看見我們十指緊扣的手,江寂用力咳嗽,好像還吐了一口血。
鄒裕趕緊給我和女兒戴上口罩:
「搞不好是肺結核。」
這樣一鬧,大家都忘了沈姝要跳樓。
她主動打電話給江寂:
「阿寂,連我親妹妹都要誣陷我,活著有什麼意思?」
聽著揚聲器裡的嚶嚶哭聲,鄒裕落井下石:
「是挺沒意思的,要不你先S一S,別礙著我老婆眼睛。」
沈姝尖叫一聲。
聽起來是被消防員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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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執意要我給個說法,不然不去醫院檢查。
我沒好氣地說:
「我真的結婚了,
還生了個女兒。」
「你要S就S遠一點,別傳染痨病過來。」
他的表情很受傷:
「寧寧,以前我生病,都是你照顧的。」
「以後就是監獄裡的醫生給你看病,或者保外就醫了。」
鄒裕查到,江寂這幾年無心經營事業,但要供養我父母和沈姝,開銷挺大的。
在沈姝的提議下,偷稅漏稅,涉及非法經營。
江栩似乎接受不了,揚言要幹掉身為熱心舉報功名的我。
「你是壞人,我永遠都不要你當媽媽。」
「放心,我也不會要你當兒子的,我有天底下最乖的女兒了。」
朵朵摟著我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瞪著江栩:
「你媽媽不要你啦,你媽媽不要你啦!」
江栩崩潰大哭。
十歲的大男孩,看起來還沒有朵朵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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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鄒裕帶著女兒,坐了早上的航班離開。
留下一個爛攤子。
沈姝丟了工作和歸國鋼琴家的身份,還因假跳樓自證清白,成了網絡笑話。
江寂沒有入獄,但是被罰了好多錢,沒有公司願意再跟他合作。
至於我的父母親戚,原本就趴在江寂身上吸血。
樹倒猢狲散。
爸爸氣得高血壓犯了,連夜入院。
媽媽打電話想讓我回去照顧,發現被我拉黑。
禍不單行的是,中介找人來看房子。
由於我出售的價格很低,很快找到買家。
不得已之下,他們隻好搬到江寂的房子。
江栩打電話給我時,非常生氣:
「你為什麼賣掉外公外婆的別墅,
還害爸爸公司破產?」
彼時,我們一家三口正在海邊度假。
朵朵正往我的嘴裡喂橙汁,鄒裕給我塗防曬。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江栩,你不是一直Ṱü⁻很想讓小姨當媽媽嗎?我在幫你實現願望啊!」
「不住在一起,怎麼當一家人呢?」
他被我的歪理繞了進去。
但很快,就發現這種日子不是人過的。
沈姝沒有了鋼琴家的光環,不但被父母厭棄,還被江寂記恨。
她當慣了被人追捧的大小姐,哪受得了這種氣?
隻好全發泄在江栩身上。
家裡每天上演雞飛狗跳,請不起阿姨,做個飯都輪流推諉。
江寂顧不得傷春悲秋,賣掉房子,償還債務。
一家老小又搬到城中村。
因為沈姝名下那套父母的房子,被她賣了拿去做醫美。
媽媽天天洗衣做飯,累得像狗。
爸爸抽煙都花不起買煙錢,隻能去當保安。
沈姝怕丟人,不出去工作,還賣掉了江栩的遊戲機買貴價護膚品。
江栩燒了一壺滾燙的開水,趁她午睡澆了下去。
沈姝不僅失去彈琴的雙手,臉也毀容了。
爸媽逼著江寂娶她,不然就把江栩送進少管所。
無奈之下,妹夫娶了大姨子。
爸媽想到國外找我負責,給沈姝一大筆嫁妝和賠償。
很可惜,連我在哪個國家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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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用 QQ 給我留言,向我道歉,把一家子的雞飛狗跳全說了。
我的心風平浪靜。
「我對他們的生活不感興趣,
互刪了哈!」
我還發現江寂給我發了好多封電子郵件。
每一封,都在懺悔,不該愛上許姝那樣的禍家精。
他想離婚,問我能不能從頭再來?
兒子的成長,不能缺席了我的關愛。
男人的永恆自信,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退退退!
我馬上注銷掉國內的 QQ。
一雙溫暖的大手從背後環住我:
「老婆,女兒睡了,我們來幹點不正經的事吧!」
情到濃時,我問鄒裕:
「為什麼喜歡我?」
他看著我的眼神,繾綣深情:
「那年,你不顧暴風雪,把我從車禍現場救起。我就想著,一定要以身相許。」
「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你給的,無論是誰都不能欺負你,
包括我自己。」
熾熱的吻在雪夜糾纏。
又是一年冬日。
而我,早已升起溫暖的火爐,覓得良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