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準備捉蛇歸案,卻找到一個銀發白袍少年。
他瞧著我笑:「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1
銀蛇又出現了。
我恨恨咬牙,院子裡最後一隻雞不見蹤影,隻留下幾根毛!
本來就沒錢!
現在過年的雞都沒了!
我拿著鋤頭上山,怒火燒心。
我要把那銀蛇剝皮烤了吃!
山林太大,我背著鋤頭找了一下午都沒找到那條蛇。
正要下山,就看見個小山洞。
我連忙跑進去,蛇最喜陰涼,肯定在裡面!
「你是……」
山洞裡,昏暗環境下,銀色長發少年一身白袍格外顯眼。
他歪頭瞧我,
銀瞳眨了眨,單純又懵懂:「你是來和我結婚的嗎?」
我:「啊?」
2
銀發少年是個傻子。
他叫我娘子,然後步步緊跟在我身後。
笑S。
二十一世紀了,還叫娘子。
還穿得跟電視劇裡一樣,一身白袍跟演戲似的。
「娘子,我們今晚就入洞房嗎?」他問我。
我背著鋤頭,嘴裡叼著狗尾巴草:「大哥,你叫啥名啊?家在哪?你幾歲了?」
「我叫白木,家在靈雲山,今年……十六歲了。」
「你爸媽呢?」
「他們、他們不在,出去玩了,我迷路了,回不去。」
白木說話有點呆呆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趁著夕陽還在下山,
準備把他送村長家去。
他說家在靈雲山,就我腳下這座山。
隻是以前從不曾見過銀發少年,應該是附近別的村的。
「娘子…我們還要走多久才到家?」他問。
我擰眉:「別叫我娘子,你叫我小靈姐就行。」
白木茫然地瞧我。
「不行,娘子就是娘子,娘子要和我洞房,還要叫我夫君。」
他莫名堅定。
我翻白眼。
夫你個頭!
我本想把鋤頭放了再把人送村長那去,誰知白木預感超強。
他站在我家門口,抿唇委屈:「你是不是要把我送走?」
我無奈:「我又不認識你,放心,我不會把你送到不安全的地方去。」
「我不走!」
他紅了眼眶。
我怔愣一瞬,去拉他。
白木巍然不動,任由我兩隻手吊在他手臂上拉。
「娘子,我不走,你別趕我走……」他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
俊臉紅著眼眶,可憐又可愛。
我到底沒把他趕走。
我很累,明天還要去挖野菜當吃的,撿垃圾換錢。
我是孤兒,活著太累。
夜裡,
我睡在破舊的單人床上,做噩夢。
夢裡我被一條蛇纏得S緊。
它對我吐蛇信子,說人話:「勒S你,你就是我的了。」
3
清早。
我醒來時,脖頸上有一條青紫紅痕。
疼痛異常。
而白木,一大早就坐在門口看日出。
我趕不走他。
「娘子,我們今天吃什麼?」白木歪頭問我,日光灑落在銀發上,反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吃散伙飯!」
「什麼是散伙飯?」
「咱倆分道揚鑣的飯。」
我忙著打掃衛生,撿柴火。
馬上就要過年。
雞沒了就算了,家裡還多了張嘴,過年肉也不知道從哪來。
我心中怨氣升騰,偏偏白木是個不會看眼色的。
他呆呆地走在我身邊,懵懵懂懂地說:「我不想吃散伙飯,我想吃你。」
說的什麼葷話!
我怒目圓瞪,拿著掃把往他身上拍。
「滾!給我滾出去!」我可不是好惹的,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大小姐。
在山上撿柴時,我見過不少野男女,
情人間的葷話聽過不少。
什麼吃不吃的,真是,真是有傷風化!
白木被我打得一蹦一跳,蒼白的臉上茫然無知:「娘子!娘子!別打我,別打……」
我面頰通紅,下手不輕。
此時我還不知道,白木口中的「吃」,是真的吃。
是那種想把我宰S了,吞進肚子裡的吃。
4
白木胃口極大。
一頓三大碗,端著碗往嘴裡塞白米飯。
「我養不起你,你走吧。」我抱著碗,真誠地說。
「我不走。」
白木把碗放下,理直氣壯。
他動作緩慢,神情呆呆的,拿起牆角的掃把開始掃地,埋頭幹活。
掃地、挑水、喂雞。
樣樣活都幹得熟練、細致。
就是喂雞時,站在柵欄門口,盯著最後的一隻母雞好一會,眼裡放光,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把他叫回來。
帶著他去村裡撿廢品賣,順便去村長那給他找家。
村長說沒聽到附近村子有丟了人的,他給白木拍了幾張照,要白木跟著他走。
白木抱著我的手不松開,畏畏縮縮地躲在我身後。
「我不走,我要和娘子在一起。」他嘟囔著。
村長看出白木不太正常,為難地看向我。
我嘆氣:「他先住在我那裡吧,有消息麻煩您告訴我。」
村長擰眉:「你們孤男寡女……」
「呵,我不是妖禍命嗎,至親都克,還怕一個呆子?」我嗤笑。
村長聽出我話語中的嘲諷,沉了臉趕我走。
白木始終跟在我身後,我撿垃圾他就撿垃圾,我挖野菜他就挖野菜。
他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默不作聲。
很是乖巧。
我有種母雞帶小雞出門的錯覺。
5
白木陪我過了個新年。
我們用撿垃圾的錢,買了一副火紅的新對聯。
「春臨華堂添瑞氣,福到門庭起祥雲」
橫批:
「萬事如意」
我和白木站在破爛的木屋前,盯著對聯好一會。
新年夜,我還是沒舍得S最後的母雞。
桌上隻有一碗雪後白菜。
白木說:「娘子,太少了,我吃不飽。」
我拿著筷子嘆氣:「沒辦法,誰叫我們沒錢呢。」
如果銀蛇不把雞卷走吃了,
我們過年好歹還能吃點肉。
都怪那蠢蛇!
我索然無味地戳著白菜,喃喃道:「要是有錢就好了。」
「錢?」
「對啊。」
如果有錢,我就可以讀書。
白木不懂,又歪頭用漂亮的銀瞳看我。
要把我萌化了。
經過兩個月的相處,我發現白木除了會幹農活,其他東西一竅不通。
他不知道錢是做什麼的,也不知道人為什麼會傷心。
他隻會跟在我身後叫娘子,早晚坐在門口看日出和夕陽。
還總是吃不飽。
白木頂著一頭銀毛,抱著空蕩蕩的碗:「娘子,我沒吃飽。」
「你已經吃了五大碗了!」
要不是過年,我才不會給他吃這麼多飯!
白木垂眸,
委委屈屈:「餓。」
「餓也沒有吃。」
我收拾碗筷,白木跟在我身後。
「娘子,我可以吃你嗎?吃了你,我就飽了。」他小聲說。
又說葷話!
我回頭,抬腳狠狠往他身上踹!
白木熟練躲避。
我沒注意到他眼裡那一抹貪婪的精光。
6
我是被勒醒的。
月光從窗口照射進來,光線溫和略暗。
足有五米長的銀蛇在我腰身繞了一圈,又繞著我的脖頸,慢慢收緊。
窒息感襲來。
「額……」
我試圖去掰銀蛇的身體,目光對上它黑色瞳仁,銀蛇頭垂在我面前,嘶嘶的吐蛇信子。
「白木!」
「白木!
」
我艱難地喊,朝地上看去。
房子裡能救我的隻有白木。
而關鍵時刻,那呆貨卻不見人影!
我的呼吸被勒得越來越淺,肺部得不到氧氣,腦子也開始發暈。
我看到銀蛇朝我張開血盆大口。
「白木!救我!」我哭著,為我即將結束的人生哭泣,也為我苦逼的十六年人生哭泣。
我手指觸碰到銀蛇的蛇身。
眼淚順著眼角落下,砸在銀白的蛇身上。
粗大的蛇身突然慢慢放松。
氧氣進入鼻腔。
我趁機大口大口地呼吸。
銀蛇遊動著,慢慢松開我的身體。
他遊下床,半立在床邊。
我驚恐地看著他,在房間裡尋找白木的身影。
不見了。
白木不見了!
再看那銀蛇。
他肚子鼓鼓的。
一種極為可怕的想法浮上心頭,接著便是滔天的怒意與悲痛。
我粗喘著,紅著眼含淚抓起床邊的鋤頭。
「你S了白木!你吃了他是不是?!!」
我舉著鋤頭,快準狠,一下一下追著銀蛇砸去。
那麼單純的白木,有些傻傻的白木,總是叫我娘子,會傻乎乎朝我笑的白木,被吃了!
我顧不得其他,恨意令我頭腦發熱。
銀蛇被我追著在房間裡到處躲藏。
而我憑著多年幹農活的經驗,終於砸到銀蛇的尾巴!
嘶——
銀蛇痛苦嘶叫。
我不解恨,舉起鋤頭還要再砸。
我恨不得將它碎屍萬段!
銀蛇尾巴斷了一半,朝我遊走過來,看到我舉起鋤頭,又縮著脖子後退,最後竟轉身從窗口逃走!
我翻窗跟上去,隻見銀蛇竄入樹林,便再也沒了蹤影!
7
白木不見了。
我找到村長,叫上村民們找了三天。
沒有找到。
村長告訴我:「那傻孩子應該是被吃了,你也快些搬走!」
我不想走。
我是孤兒,父母在我七歲那年去世,爺爺奶奶也在我長大的日子裡前後離開。
我的妖禍命就這麼硬嗎?克六親,還把白木也克S了。
我流著眼淚拿著鐮刀在深山裡找了又找,不敢相信白木已經被吃。
「白木!」
「白木!!」
我站在山頂大喊。
無人回應。
三個月後。
在村長的幫助下,一對年輕夫妻決定資助我讀書。
我收拾著木屋裡的行李,撕下過年時對聯的橫批,塞到包裡。
我還是不相信白木被吃了。
他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說不定是覺得在我這兒總吃不飽,自己偷偷跑了。
我低頭掉眼淚,默默後悔。
早知道,過年還是S了那隻雞,給他吃點肉再走。
我背著書包,最後看了眼木屋。
唰——
木屋旁的雜草攢動。
銀色蛇鱗若隱若現,隨後,三四米長的銀蛇現出!
我驟然咬緊牙關,怒意衝頂,隨手抓住旁邊的鋤頭。
「你還敢出現!!」
那日要不是夜黑風高,
我必定追著它上山,不S了他不罷休!
銀蛇見我舉起鋤頭,再次轉身就跑。
我跟在後面追。
沒追兩步就被石頭絆倒在地。
我雙手撐地,奮力抬頭,尋找銀蛇離開的方向。
然而。
兩米遠的地方,銀蛇立著蛇身,三角形的頭朝向我,吐出蛇信子。
讓我怔愣茫然的,不是它的毒牙。
而是那雙銀色眼睛。
銀瞳豎起,水潤呆萌,透著幾分熟悉感。
「白木?」
我恍惚道:
8
五年後。
有個送外賣的在跟蹤我。
黑發,個高,黃色外賣服,戴黑色鴨舌帽。
我早已不是當年剛來城市時畏畏縮縮的雲靈兒。
面對變態,
我直接出擊。
「您好,您的外賣。」
男人嗓音低沉,鴨舌帽遮住半張臉。
我冷笑,防狼電擊棒出擊!
下一秒——
我拖著倒在地上的男人進屋。
手腳利落地用麻繩綁住他的手腳。
「哎,小兄弟。」我踹了踹地上昏迷的男人。
男人歪頭躺在地上,帽子戴得很穩。
他現在睜不開眼,但腦子清醒。
「我已經報警了,兄弟,你跟蹤我得有一個月了吧,裝成外賣員半路劫我的外賣,我上下班都跟在我後邊,你當我是傻子沒點察覺呢?」
我漠然道:「你跟蹤我的所有證據,我待會都會交給警察。」
「不……」
「嗯?
」我低頭看地上躺著的人。
「不是,我沒有跟蹤你。」
「還在這兒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