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趙寧鈺氣極反笑:「母後?」
「你若想住在壽康宮就住著吧,你開心就好。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便來看你,漪兒。」
沒等我應聲,趙寧鈺便轉身離開。
我一時看不懂他的意思。
這是……放棄了?
可那聲「漪兒」還是把我弄出一身雞皮疙瘩。
我午睡醒來後,韓穆來見我了。
他愈發陰沉。
聽青槐說,韓穆自敗在趙寧鈺手下後,發瘋般地苦練武功。
「小姐,慶安帝已安全抵達蕭山行宮,途中並未毒發。」
我點點頭,有些恍然。
入宮那麼多年,雖然我一直知道我隻是趙明允的一枚棋子,可我真的不曾對他有過一絲心動嗎?
他喚我漪兒,讓我不要怕他。
他還封我為未央宮宸妃,給我盛極多年的寵愛。
他也曾讓我給他一個孩子。
諸此種種……
難道我真的不曾對他心動過嗎?
可是一朝清醒,過往情愛皆為泡影,「漪兒」不是「漪兒」,他口口聲聲、心心念念的都隻是他的儀兒。
包括機關算盡,也隻是為了他的儀兒和朔兒。
我抬手輕輕拭去淚,也罷,總歸此生也不會再相見了。
「韓穆,給你兩個月的時間,隨便用什麼方法,帶我和青槐離開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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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躺在壽康宮內的美人榻上小憩時,身上忽然多了一件披風。
原以為是貼身侍女青槐,結果下一刻冰冷的唇便覆在我的唇上。
我瞬間驚醒,猛地推開身上的人,怒不可遏:「趙寧鈺!你瘋了!」
趙寧鈺舔了舔嘴唇後笑著對我說:「漪兒,做我的皇後吧,我想光明正大地擁有你。」
聞言,我隻覺得趙寧鈺瘋得徹底。
居然想立自己的「養母」為後。
「趙寧鈺!你放肆!哀家是你的母後!」
趙寧鈺沉下臉色,語氣凜若冰霜:「放肆?那太後娘娘可知,朕的這顆心,都叫你踏碎了。」
我能聽出趙寧鈺的憤憤不平。
但我還是用手指著門口,叫趙寧鈺滾出去。
趙寧鈺盯著我看了片刻,一字一句道:「漪兒,你還記得你身後有整個謝家嗎?」
趙寧鈺在用謝家全族威脅我。
我自嘲一笑,從美人榻上起身,站在趙寧鈺面前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服。
趙寧鈺見狀,怒極反笑,最後竟嘔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下了。
對於江山社稷而言,趙寧鈺還不能S。
至少不能現在S在壽康宮。
我急匆匆地穿好衣服後,連忙吩咐青槐去請太醫。
不多時,太醫院的太醫以江祁為首齊聚壽康宮為趙寧鈺診治。
見趙寧鈺並無大礙,我沒有再待在壽康宮,讓青槐給江祁遞去口信後轉頭獨自一人到御花園。
自從那日趙寧鈺當著趙明允、程令儀和江祁等人的面親吻我後,江祁直接借口太醫院事務繁忙不再來為我請脈了。
我在御花園內坐了約莫半個時辰後,江祁來了。
「微臣叩見太後娘娘。」
我免去江祁的禮節,請他落座。
見江祁正襟危坐的模樣,我隻覺得有些好笑,
「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又回到當年的樣子了。」
江祁沒看我,我繼續道:「你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江祁把頭垂得更低,低聲道:「微臣不敢逾矩。」
「我要走了,江祁。」這句話,我沒帶一點玩笑的語氣。
江祁終於抬眸看向我,「去哪兒?」
我笑了,「剛不是還說不敢逾矩嗎?」
「去哪兒?」江祁重復道。
我慢慢託起腮,像在思考,「嗯……不知道,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吧。」
江祁沒有稍加思考,直接道:「我幫你。」
我一愣,「什麼意思?」
難道江祁不知道此刻幫我和當年我讓他助我,都是會砍頭的S罪嗎?
「我說我幫你,靈漪。」江祁喚了我的名字。
他想告訴我,他把謝靈漪當做至交,所以他願意冒S幫謝靈漪。
我斂住笑意,斷然拒絕,「不必。」
「江祁,你當年已經幫過我了,這次不成功便成仁,我斷然不會拖你下水。」
「我隻是……不想待在趙寧鈺身邊遭受世人唾罵,謝家丟不起這個人。」
聞言,江祁吸了口氣,「我那日,隻是一時無法接受,不知道怎麼面對你。」
我和江祁聊了一會兒後,壽康宮便來人說趙寧鈺醒了,在找我。
我神色淡淡,問道:「很多人都心知肚明了吧?」
江祁微微皺眉,「是。我還聽聞他親手繪圖,讓尚衣局按圖樣為你趕制鳳冠霞帔,極其華貴。」
果真是趙寧鈺的行事作風。
「前朝無人反對?
」
「前朝大多是他的人,有反對的也被他壓下了,畢竟他還沒正式頒旨,一切皆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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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我左腳剛踏進壽康宮,趙寧鈺便衝過來抱住我,「漪兒,別走。」
我抬眼一看,壽康宮內所有人都或轉身或低頭不敢看我和趙寧鈺。
「趙寧鈺,你又發病了?」
趙寧鈺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悶聲道:「我夢見你和趙明允走了,漪兒。」
我失笑,然後推開趙寧鈺。
「走?我會走的,不過自然不是和趙明允。」
我已經不在乎在這些人眼裡我是怎樣的形象。
是勾搭新帝的太後?
還是穢亂宮闱的妖後?
我不在乎。
「謝靈漪,你這輩子都隻能待在我的身邊!別妄想離開我!
」
其實我一直都沒想清楚趙寧鈺究竟是什麼時候對我產生這般扭曲的感情。
產生這般感情的原因又是什麼。
不過,不可否認,除卻感情用事這一點,趙寧鈺確實是最適合皇位的人。
幾日後深夜,韓穆又來見我了,這次他神情比以往更加冷峻。
「稟小姐,趙明允毒發身亡,程令儀殉情,蕭山行宮那邊將消息壓下了。」
「此外,趙寧鈺在謝府周圍加強了兵力,還向老爺和夫人傳達了欲封您為後的意思。」
我猛然攥住桌角,指節泛白,「S……S了嗎?」
「是,未時去的。」
我愣了一會兒,才開口:「父親、母親怎麼說?」
「夫人病了。」
我沒再說話,自顧自在青槐和韓穆的注視中將繞梁琴搬到院中,
二人想要幫我,被我拒絕了。
既然對你情起於一曲《鳳求凰》,那也以《鳳求凰》送你一程吧。
允郎……
我彈了一整夜。
拂曉時,指尖已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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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恍惚地看著趙寧鈺怒氣衝衝地推開壽康宮的宮門,直接將我打橫抱進寢宮中。
「謝靈漪,你究竟想要我怎麼辦?」趙寧鈺壓在我的身上,SS扣住我的腰肢。
我也失了控,哭道:「你為什麼不放過他?為什麼?」
趙寧鈺咬牙反問道:「放過他?憑什麼?」
對啊,憑什麼?
單憑趙明允是他的父親?
我輕輕閉上眼,有些疲憊道:「那你放我走吧,趙寧鈺,我累了。」
趙寧鈺伸手扣住我的下颌,
逼著我與他對視:「謝靈漪,我那麼愛你,我怎麼舍得放你走?」
「我費盡心思才得到你,我怎麼可能放你走?」
我揚手就是一巴掌,「愛我?愛我就是要將我放在天下人面前受世人唾罵嗎?趙寧鈺,我不愛你!」
趙寧鈺被我打得偏過頭,回過神後,他迅速吻住我,大掌在我的腰背上來回摩挲,情動不已時,他又抽身離開。
「漪兒,天下人如何,都有我在你的身前。」
聞言,我攏緊微敞的衣襟,慘然一笑。
許是因為吹了一夜的寒風,午後我便病倒了。
整個人幾乎是昏S過去一般。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等我醒來時,抬眼一看是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韓穆抱劍守著我。
「這是哪兒?」我的聲音十分嘶啞。
見狀,
韓穆迅速來到床榻邊給我喂水。
「回小姐,這是裕都,我們離開京城了。」
「離開了嗎?」我有些恍如隔世。
「那日您高燒昏迷,江太醫我們密謀喂您服用了假S藥。」
「兩日後,趁趙寧鈺接見雲遊四海的名醫時,奴放火燒了壽康宮,趁亂將您帶出了京城。」
我一愣,緩緩問道:「他信嗎?壽康宮裡替我一S的是誰?還有,江祁與謝家怎麼樣了?」
我的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韓穆不願再答,轉移話題道:「小姐,先讓奴給您把脈吧。」
「是青槐嗎?」
我低垂眼眸,攥緊被褥。
「是……」
韓穆放低聲音,低得我都有些聽不清楚他到底是說了一個「是」字還是嘆了一口氣。
「她怎麼不跟來呢?火燒在身上,可疼了。要是趙寧鈺把她救下,肯定會發現她不是我,按照趙寧鈺那個『狗性子』說不定一怒之下會S了她……」
我的眼淚倏然滾落,腦子裡繃了許久的弦終於斷了。
青槐從小跟著我,與我情同姐妹。
說好的同生共S。
她怎麼能替我S?!
「青槐姑娘換上您的衣服後,以火自毀容貌,其他的……奴也不得而知。」
韓穆登時跪地,「都是奴的錯!求小姐給奴一個機會讓奴把您安全護送到江都,屆時奴自會以S謝罪,告慰青槐姑娘在天之靈。」
我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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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韓穆在裕都停了三日,一直等著京城的消息。
第三日時,
韓穆留下的人帶來了趙寧鈺昭告天下的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謝氏靈漪德才兼備,秀毓名門,誕鍾粹美,含章秀出。且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人品貴重,性資敏慧,訓彰禮則,幽闲表質,堪為六宮之主。今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後,執六宮奏箋。
欽此。】
來人還說,趙寧鈺將青槐救出後,青槐重傷,命懸一線。
趙寧鈺遂派江祁等人全天守在青槐床榻邊,總算讓青槐撿回一條命,隻不過容貌盡毀。
而趙寧鈺也知道了韓穆與江祁「狸貓換太子」的計策……
從他把青槐從火海中救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青槐不是我。
等青槐從鬼門關回來後,江祁被關進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