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親、母親則被監禁在謝府。


 


這道聖旨……是在逼我回去。


 


趙寧鈺想要我心甘情願地回到他身邊。


 


於是我對韓穆說:「不去江都了,送我回京吧。」


 


一路上,我所經之地都可以聽到百姓在談論趙寧鈺的聖旨。


 


「謝氏靈漪?那不是慶安帝的繼後嗎?」


 


「不止,她還是當今聖上的養母呢。」


 


「立自己的養母為皇後……這皇家,還有這位昭旻皇帝,可太亂了。」


 


「說是慶安帝因病禪位,莫不是昭旻皇帝與妖後篡位?」


 


「要是有人去那蕭山行宮看看就好了。」


 


「國之不幸啊!」


 


我冷眼旁觀,心裡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五日後,

我們的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直抵皇宮宮門前。


 


我從馬車上走下來,宮門前禁衛軍統領早已恭候著,見到我後當即跪地行禮,「恭迎皇後娘娘。」


 


我懶得多言,開門見山道:「趙寧鈺呢?」


 


禁衛軍統領一愣,「啟稟皇後娘娘,陛下在勤政殿等您。」


 


我坐上皇後的儀駕前往勤政殿,韓穆則被禁衛軍統領扣押。


 


時隔多日,又再次見到趙寧鈺,他周身都籠罩著幾分陰翳。


 


相對無言。


 


他驀然走近我,執起我的手,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笑著說:「走吧,我帶你去看看重修過的鳳儀宮,漪兒。」


 


「對了,我讓尚衣局今日將鳳袍送到鳳儀宮,待會你試試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話也可以及時改。」


 


我停住腳步,握緊趙寧鈺的手:「趙寧鈺,放過謝家、青槐、韓穆和江祁,

我不會再走了。」


 


趙寧鈺盯著我,似笑非笑:「想見見他們嗎?」


 


「你什麼意思?」


 


趙寧鈺低頭吻了吻我的頭發,「封後大典定於三日後,漪兒,好好準備著,隻要你徹徹底底成為我的皇後,我自然會放過他們。」


 


這一次,我接受了趙寧鈺的親昵,沒有後退,「好,趙寧鈺,不要食言。」


 


30


 


是夜,鳳儀宮。


 


我於屏風後換上素紗寢衣,邁步走向還在批閱奏折的趙寧鈺。


 


察覺到我的動靜,趙寧鈺抬眸望了我一眼,又匆匆低下頭,「你早些歇息,我稍後便回太極宮。」


 


我在他身旁停住,低頭吻上他的唇。


 


我能感受到趙寧鈺明顯一愣。


 


但他又反應極快地攬我入懷,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躺在他的懷裡,

被他熱烈地吻著。


 


「漪兒……」


 


趙寧鈺扣著我腰肢的手緊了幾分。


 


像是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裡。


 


我忍不住低吟出聲。


 


趙寧鈺有些氣息不穩,停了動作,將我抱起往床榻走去。


 


我看著他精致的下颌線,不動聲色地吸了口氣後抬手勾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氣吐如蘭:「留下吧。」


 


這句話猶如一把火迅速點燃趙寧鈺。


 


他將我放在床榻上,欺身而上。


 


等我們二人衣衫盡褪時,他與我額頭相抵,喘著粗氣:「漪兒,可以嗎?」


 


聞言,我用腿勾上他的腰,雙手將他帶近我。


 


其意思不言而喻。


 


紅帳落下,共赴巫山雲雨。


 


我被趙寧鈺硬生生折騰到深夜。


 


等到趙寧鈺盡情釋放時,我迷迷糊糊地聽到他在我耳邊說:「漪兒,你終於是我的了。」


 


我累到昏睡過去。


 


次日清晨,趙寧鈺起身準備去上朝,動作很輕,可我還是醒了。


 


不過我不想面對他,索性閉緊眼睛裝睡。


 


等趙寧鈺離開鳳儀宮後,我迅速起身從梳妝匣裡找出一枚藥丸服下。


 


腿有些軟,但我還是派人為我準備熱水來沐浴。


 


我反復清洗著身體,看著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總覺得趙寧鈺是把那麼多年的欲望都發泄在了昨夜。


 


我沒忍住幹嘔幾聲。


 


太惡心了。


 


31


 


趙寧鈺下朝來見我時,我剛用完早膳,坐在院中撫琴。


 


繞梁琴已經隨著韓穆放下的一把大火燒為灰燼。


 


現在撫的是被譽為天下第一琴的號鍾琴,

一直珍藏在皇宮的珍寶閣裡。


 


鳳儀宮重修後,趙寧鈺便將這張琴從珍寶閣內取出來放置在鳳儀宮。


 


「漪兒。」趙寧鈺就著朝服,走到我身旁坐下。


 


我撫完一曲,笑道:「你來了。」


 


趙寧鈺把我抱到他的腿上,吻了我一口,還欲深入時,被我偏頭躲開了。


 


「我想見見青槐和江祁。」


 


趙寧鈺放在我腰上的手瞬間一緊,盯著我看了半晌後旋即松開,對身後一直垂著頭的王愈吩咐道:「讓刑部李尚書親自將人帶過來。」


 


「是,陛下。」


 


趙寧鈺又直接抱著我起身,「擺駕玉清宮。」


 


我見到青槐時,她還躺在床榻上昏迷著,臉上敷著厚厚的藥膏,辨別不出模樣。


 


我坐在床榻邊,握緊青槐的手,來回揉搓著,喃喃道:「青槐,

是我對不起你。」


 


趙寧鈺見我這般,冷著臉離開此處。


 


又待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我欲起身離開,手卻突然被人輕輕握住。


 


是青槐。


 


我當即將耳朵貼近她的唇畔。


 


「青槐,我在呢,可有哪裡難受?」


 


「小姐……快走……走。」青槐的聲音極低,也十分含糊不清。


 


我眼眶一紅,輕輕抱了抱青槐,「你放心,我定會救你離開這裡。」


 


午後,李尚書便將江祁帶來了。


 


江祁見到我時,愣怔著喚了我的名字:「靈漪。」


 


彼時趙寧鈺正在我身側,摟著我的腰肢。


 


王愈喝道:「放肆,皇後娘娘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


 


我朝王愈冷冷瞥了一眼,

他便噤若寒蟬。


 


「罪臣……江祁,叩見皇後娘娘。」江祁行動有些不便,但還是向我行了大禮。


 


我細細一看,江祁身上受過刑。


 


當即心下了然,趙寧鈺命人下了狠手。


 


「來人,去請太醫!」


 


我下令,卻無人敢動。


 


身側的趙寧鈺臉色陰沉,連扣在我腰側的手掌都加重了力道。


 


我直接疾步走到王愈跟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然後擺出架勢對眾人道:「怎麼?是本宮的口諭不管用嗎?」


 


這頭我話音剛落,趙寧鈺便攬我入懷,勾起我的下頷吻住我的唇,然後長驅直入。


 


王愈迅速踢了一名內侍一腳,斥道:「還不快去!」


 


一吻過後,趙寧鈺臉色沒有明顯的好轉,但總歸緩和了一些。


 


江祁在原地僵硬如一具屍體。


 


我與江祁剛有眼神交匯,趙寧鈺便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帶回寢殿,留江祁等人在正殿等候太醫。


 


床榻上,趙寧鈺撐在我的上方,「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我微微挑眉,伸手勾住趙寧鈺的脖頸,打趣道:「醋了?」


 


趙寧鈺順勢把頭埋在我的頸間,在我的脖頸處輕嗅:「嗯,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漪兒。」


 


我倒是沒想到趙寧鈺會答應得這麼爽快。


 


「我與江祁,隻是知己。」


 


32


 


封後大典那日,趙明允的S訊傳遍前朝。


 


是我的手筆。


 


我身穿鳳袍端莊地走進金鑾殿時,有老臣當即高呼:「你這個穢亂宮闱的妖女!勾引陛下,謀害先皇!怎配母儀天下?」


 


一個人站出來了,便有更多的人站出來。


 


其中不乏有趙寧鈺的支持者。


 


他們支持趙寧鈺君臨天下,但不代表他們支持趙寧鈺讓我母儀天下的意願。


 


我在金鑾殿正中央停住腳步,與龍椅上的趙寧鈺遙遙相望。


 


我笑看著趙寧鈺,接受眾人的唾罵。


 


趙寧鈺一步一步地從玉石長階上走下來,在離我還有兩步時,趙寧鈺朝我伸出手,「我來接你了,漪兒。」


 


「趙寧鈺,男女之實已有,聖旨已宣,我也走到了金鑾殿。」


 


「從今往後,我便是你的皇後了。」


 


趙寧鈺點點頭,又朝我走近一步。


 


「你答應過我,隻要我徹徹底底成為你的皇後,你自然會放過謝家、青槐、韓穆和江祁。」


 


「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聞言,我輕輕咬緊下頷,等到口腔裡彌漫著一絲苦澀時,

趙寧鈺疾步上前掐住我的下頷,怒吼道:「謝靈漪!」


 


口中的毒藥毒性十分猛烈。


 


我當即吐出一口黑血,那些血盡數落在趙寧鈺的龍袍上,與趙寧鈺的龍袍融為一體。


 


趙寧鈺跪坐在地上抱住我,抬手顫顫巍巍地為我擦拭著嘴角的血跡,目眦欲裂:「宣太醫!宣太醫!」


 


「謝靈漪,你要是敢走,我讓所有人都為你陪葬!」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卻有卸掉千斤重擔的感覺。


 


想來我入宮快十一年。


 


一步步從美人走上後位,在後宮的勾心鬥角中起起伏伏。


 


曾經一度寵冠六宮,是人人羨慕卻又人人嫉恨的未央宮宸妃娘娘。


 


一朝清醒,竟隻是趙明允將我當作她人替身,所有的寵愛與榮華,不過是為人嫁衣。


 


我不曾心痛嗎?


 


也罷,那便走上權力之巔吧。


 


可我機關算盡,唯獨算錯了趙寧鈺對我的感情。


 


他甘願弑父篡位,冒著天下之大不韪封我為後。


 


我不覺感動,隻覺惡心。


 


若沒有趙寧鈺,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因為我而陷入絕境。


 


我也實在背負不了這麼多條人命了。


 


父母親被監禁。


 


青槐容貌盡毀。


 


江祁獄中受刑。


 


韓穆多次受傷。


 


左不過都是因為我才落得這般下場。


 


如今我服毒自盡,趙寧鈺的執念也可散了。


 


隻要沒有謝靈漪,想必趙寧鈺會是一個受萬民愛戴的好皇帝。


 


父母親也可頤養天年,兒孫滿堂。


 


至於青槐、韓穆與江祁,便可盡情走自己的路了。


 


前提是,謝靈漪S了。


 


我做到了。


 


闔上雙眼前,我仿佛看見十五歲那年沒有冊封聖旨,也沒有慶安帝,更沒有趙寧鈺。


 


隻有愛穿月牙白羅裙的謝靈漪在謝府別院裡彈撥琵琶。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