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拎起一根羊肉串,咬住,呲溜一下,鐵籤子瞬間光溜。


「看見沒?這才叫撸串。」


 


我打了個酒嗝,問他:「現在還可愛嗎?」


 


他又遞來一串肉,眼神熾熱:「可愛得要命。」


 


那我真沒招了。


 


這人的戀愛腦好像晚期了。


 


14


 


顧覺沒喝酒,因為還要送我回家。


 


我喝美了,在他車裡睡得昏天暗地。


 


醒來時,身上蓋著他的衣服。


 


車ƭúₔ不知在我家樓下停了多久。


 


「怎麼不叫醒我呀?」


 


「你睡得正香為什麼要叫醒你?」


 


我一愣,對上顧覺那雙好看的眉眼。


 


這人總是回答得這樣理直氣壯。


 


就跟他的喜歡一樣。


 


不躲不藏,

好像隨時可以脫口而出。


 


看著這張時時刻刻都在吸引著我的臉蛋,酒意一瞬間上頭。


 


「有薄荷糖嗎?」我聲音有點啞。


 


「哦,有。」他乖乖遞給我。


 


我含住薄荷糖,「你過來點。」


 


「嗯?」


 


顧覺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俯身靠近。


 


我揪住他微敞的襯衫領口,就親了上去。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嘴唇卻是異常的柔軟。


 


清涼的薄荷味在彼此唇齒間迅速蔓延、交融。


 


他的吻技生澀得可愛,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手掌卻牢牢扣住我的後頸,像是在怕我逃走。


 


親著親著,不知何時,我被他抱到了腿上。


 


意亂情迷,就要擦槍走火之際……


 


「等等,

不行!」我猛地推開他。


 


「對對對……」顧覺喘著粗氣,眼底翻湧著未褪的情欲,「那個……我、我去買。」


 


從臉頰一路紅透到脖頸,那雙小狗眼卻亮得要命。


 


「乖乖等我回來。」


 


他聲音沙啞,匆匆整理ẗũ₅好凌亂的襯衫,推門下車。


 


15


 


我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沒有等他回來。


 


自己回了家。


 


因為我好像真的心動了。


 


沒有誰能抗拒一個大方多金,並且已經被自己迷得暈頭轉向的笨蛋帥哥。


 


更何況我隻是個貪財好色的小女孩。


 


可越心動,就越恐慌。


 


同一個世界裡的愛情,尚且會變成面目全非的樣子。


 


我和顧覺,

是天差地別的兩個世界。


 


癱在床上,我給顧覺發消息:


 


【對不起,你很好,好得就像為我量身定制的S豬盤,是我的問題。


 


【我交往過的男生,都跟酥餅一樣……到最後隻剩下渣了。


 


【有借錢不還的,也有劈腿的,再差勁點,就是又借錢又劈腿的。


 


【我對愛情實在 PTSD 了。】


 


一頓胡言亂語輸出結束。


 


我頭一歪,直接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手機裡全是顧覺的消息。


 


【什麼S豬盤?


 


【誰?誰欺負你?騙錢還劈腿?!


 


【你等著,我找人弄他。


 


【哦不不不,你別害怕,我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等等,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你不要我了?


 


【那個吻……不是代表我們在一起了嗎?


 


【那是我的初吻啊!!!(爆哭.jpg)】


 


半夜十二點:


 


【我不著急。真的。我們可以慢慢來。


 


【德國那麼變態我都能畢業,你相信我的耐心。


 


【喜歡你的這三年,會是我五年人生中最難忘的八年,當我回顧這十年時光,會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嗚啊啊啊啊我在說什麼!】


 


半夜三點:


 


【嘿嘿……我的初吻是薄荷味的。


 


【嗚嗚嗚……


 


【你知道嗎?剩下那半罐糖,我全吃光了。


 


【不過我又下單了 100 盒新的。


 


【不行!萬一停產怎麼辦?要不還是把這家糖果公司收購了吧。】


 


顧覺像個冷宮裡瘋掉的妃子,一會哭一會笑,在我手機裡自言自語了整整一夜。


 


16


 


而我,成熟的牛馬人。


 


哪怕昨夜剛奪走純情少男的初吻,今早照樣能面不改色擠早八地鐵。


 


我剛踏進公司大廳,就被茶水間那位八卦王同事一把拽住。


 


「小林!深藏不露啊!」她興奮地箍住我胳膊,「快跟姐說說細節~」


 


我一臉懵。


 


同事拿出手機讓我自己看。


 


原來我和顧覺那天在雜物間還是被人看到了。


 


監控截圖都已經在公司小群裡傳瘋了。


 


特別是他從雜物間出來的時候,衣衫凌亂,領帶都是歪的。


 


站在我旁邊,

莫名有一種小媳婦的嬌羞感。


 


我扶額,「如果我說,我們隻是在雜物間找東西,你信嗎?」


 


同事嗔怪地推了我一把,「是不是不相信姐?哎呀,你放心好了,姐口風最緊了!」


 


我尷尬地笑笑。


 


相信這位姐會給我保密,不如相信公雞會下蛋。


 


這時辦公室電話忽然響了。


 


樓下前臺說有人找我,讓我下去一趟。


 


同事心領神會,也不纏著我問了,顯然打算親眼去見證八卦了。


 


連我都以為是顧覺找我。


 


然而樓下站著的,卻是我前男友——張旭。


 


……


 


「棠棠,想不想我?」


 


久違的聲音響起,我渾身一僵。


 


為了躲張旭,

我連以前的手機號都注銷了。


 


換了房子,又換Ṱű̂ₖ了工作,居然還是被他找到了這裡。


 


「我們早就分手了,你找我幹什麼?」


 


「分手了?」張旭嗤笑,「我怎麼不知道?」


 


大概因為我今天在公司裡出名了。


 


駐足圍觀的同事越來越多。


 


張旭就是仗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加上長得人模狗樣,很容易迷惑人。


 


他委屈巴巴地說我始亂終棄,留給他一個斷崖式分手。


 


還問我是不是有了新人,才對他這麼殘忍。


 


人群中不知有誰說了一句:


 


「這人不是小老板的女朋友嗎?今天群裡在傳的是不是她?」


 


「啊……難道是腳踏兩條船?」


 


「怎麼有男朋友還來勾搭總裁兒子啊!


 


「哎呀,人往高處爬嘛!」


 


蛐蛐聲越來越多,此起彼伏。


 


這世上,比光的傳播速度更快的,就是女生的黃謠。


 


沒人聽得到我反駁的話,大家隻願意聽到自己想聽到的。


 


張旭也覺出了端倪,這下更來勁了。


 


「還真是勾搭上了更有錢的,所以要甩了我是吧?」


 


他湊近我,低聲恐嚇:「林晚棠,我告訴你,想分手沒那麼容易!」


 


這種時候,我不說話,就是默認。


 


我如果大吵大鬧,就會變成笑話。


 


反正怎麼做都是我吃虧。


 


那不如給他個大逼鬥!


 


手剛揚起,手腕就被人握住了。


 


17


 


顧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旁。


 


我扭頭一看。


 


他戴了個墨鏡,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頭一偏,問我:「這個是哪個?借錢不還的,劈腿的,還是二合一的?」


 


我頓了頓,小聲道:「……二合一。」


 


顧覺鼻腔裡溢出一聲輕蔑的笑:「哦,那找的就是你。」


 


太子爺出現,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


 


大家緩慢地向電梯口方向移動,但目光還是依依不舍地盯著這邊。


 


顧覺慢條斯理地開始解領帶,松領口,摘手表。


 


百達翡麗往我手裡一塞,指關節掰得咯咯作響。


 


如此標準的揍人前搖,傻子都看出來不對勁了。


 


「你、你想幹嘛?」張旭向後退了幾步。


 


「光天化日,到處都是監控,你別亂來啊!」


 


顧覺隨手點了個路過的同事,

「你,上去找法務部下來。」


 


然後又轉頭問我:「他欠你多少?」


 


「兩萬。」


 


「好,利息給你抹了。」顧覺朝張旭步步逼近,「我今天就讓你受個兩萬塊的小傷。」


 


話音未落。


 


顧覺一腳下去,張旭應聲跪地。


 


男人哪能忍受自己給人下跪啊。


 


張旭罵了句髒話,就撲上來跟顧覺扭打在一起。


 


我已經看呆了。


 


顧覺真的挺會打架的,下盤穩,出拳狠。


 


張旭就沒幾下碰到他,顧覺卻連墨鏡都還穩穩戴在臉上。


 


這時法務部精英們魚貫而至。


 


不知道是因為訓練有素,還是經歷過大場面。


 


他們第一時間不是拉架,而是……現場普法指導?


 


「少爺,

盡量不要攻擊面部,牙齒脫落的上限是一顆。」


 


「少爺,軀幹軟組織挫傷面積請控制在 15cm 以內。」


 


「少爺,推薦用鎖技,短暫窒息致暈不構成傷害認定。」


 


最後,一記漂亮的咽喉絞S。


 


張旭翻著白眼癱軟倒地,被保安們像拖S狗一樣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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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覺拍拍手,晃到我身邊,長臂一攬箍住我肩膀:「帥不帥?」


 


我誠實點頭。


 


他低頭湊近,聲音裡帶著點可憐兮兮的鼻音:


 


「那昨晚的好人卡,能不能收回?」


 


顧覺悄悄摘下墨鏡,兩隻眼睛都紅得像兔子,「求求你了……」


 


我震驚:「你真哭了一夜?」


 


顧覺小狗癟嘴。


 


我瞥見他手背上一道細微的擦傷。


 


「啊,你受傷了!」


 


這人順勢往我身上靠,「痛痛痛……那個渣男皮太厚了,嗚嗚……」


 


沒辦法,我隻能陪著顧覺去醫院包扎。


 


要不然我怕他會ṱü⁴在公司裡哭成開水壺。


 


護士看著顧覺手上的傷口也很尷尬。


 


「你們再晚來五分鍾,傷口都愈合了,這也不需要包扎啊。」


 


最後開了瓶碘伏,讓我們回去自己抹著玩兒。


 


顧覺把我送到家樓下。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我給你請了假。


 


「那些風言風語我會處理好,明天你去上班保證不會再聽到。」


 


他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畫著圈,聲音悶悶的:


 


「我你就不用在意了,

反正哭一晚也是哭,哭一禮拜也是哭。


 


「今天又受了傷,再哭一晚也不知道會不會S掉……」


 


這副勾欄做派哪裡學的?


 


他是怎麼做到狼狗奶狗切換自如的?


 


我失笑:「弟弟,你這點傷,還沒有抓開的蚊子包嚴重。」


 


顧覺嘆氣,擺擺手道:「算啦,你走吧。不用回頭,我沒事的。」


 


我笑著下了車。


 


走出兩步,又忽然轉身。


 


顧覺像看到主人回頭的小狗,耳朵仿佛都豎起來了。


 


我倚著車門,唇角輕勾:


 


「我家貓會後空翻,你想不想看看?」


 


19


 


我家根本沒有貓。


 


可我要有狗了。


 


門剛關上,我就把顧覺摁在門板上親。


 


但這次他學聰明了。


 


氣息亂得一塌糊塗,卻硬是偏頭躲開:


 


「你、你負不負責?


 


「上次親完我就跑,是無產階級的作風嗎?


 


「不是不拿人民群眾一針一線嗎?怎麼白親人呢?」


 


我低笑,不答。


 


隻是勾著他脖頸,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解開自己襯衫的紐扣。


 


鎖骨,肌膚,一寸寸暴露在空氣中。


 


顧覺終於敗下陣來,額頭抵在我肩上,聲音啞得不像話:


 


「姐姐,別釣我了……」


 


我揪住他的領帶,在掌心纏繞收緊,迫使他低頭。


 


「你想要什麼名分?姐姐的……狗?」


 


他被迫俯身,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唇邊,

眼尾泛紅。


 


「汪……姐姐老婆。」


 


滾燙的吻落在我頸側,氣息糾纏,身影交疊。


 


……


 


年下的公狗腰真不是蓋的。


 


唯一的中場休息,是在床上潦草地吃了個晚餐。


 


沒消停一會兒,顧覺又膩膩歪歪地纏上來。


 


我被親得渾身發軟,不停推他:


 


「看會兒電視吧,要不聊會兒哲學也行啊。」


 


「不要。」他輕易扣住我手腕,摁在頭頂。


 


居高臨下,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唇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


 


「昨天我哭了一整晚……」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我湿潤的眼角,俯身又吻了下來。


 


「今晚,

該姐姐哭給我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