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他隻有我一個閨女……
時間壓縮，我忙得焦頭爛額。
直到我爸酒氣醺醺，領著第四個陌生的男人進來。
「賢婿，你就放心吧。
「我閨女啊，打小就專一，你們先嘗試著接觸看……」
1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我懵了。
他也沉默著不知作何反應。
因為白天我們剛剛見過，他是我今天約會的一號男嘉賓——
的好兄弟。
辛池錫。
我想找個借口逃離，我爸卻已經倒在沙發上，拖鞋落地。
鼾聲漸起。
「賢婿，
你看我這閨女，是不是漂亮得不行……」
他含含糊糊地說著。
辛池錫的目光已經鎖在我的臉上。
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因為上午。
他就走在一號男嘉賓的身邊，登山時，全程沉默不語。
但每一次一號男嘉賓試圖與我親近。
他都在身側……
我能感覺到他沉沉的視線。
不知怎麼解釋，我隻能先喊佣人把我爸扶起來送進臥室。
回過頭。
辛池錫卻已經坐在沙發裡。
動手松了松襯衫的衣領。
「那我呢？
「今天晚上，我住哪裡？」
2
我慌了。
第一時間的想法是，
這貨是來試探我的。
假笑著告訴他：「客房在二樓左轉第二間，老溫喝多了，他說的話不要太在意。」
轉身要逃。
卻突然被他叫住。
「溫念。」
我僵在樓梯口。
「明天幾點吃早飯？」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針扎在我後頸，「別讓我等太久。」
我衝上樓。
門板抵在背後，手機裡，是二號男嘉賓不斷發的消息。
【念念，那我明早去接你？】
【怎麼不說話？睡了嗎？】
【我可以去接你嗎？】
【我覺得有些失禮，但是……萬一給你的是驚喜呢……？】
別來啊！
我手忙腳亂地回。
要是讓辛池錫看到，
那真是原地讓我廢！
第二天六點。
我用命起早。
卻還是被辛池錫堵在玄關。
「溫念，起這麼早？
「要一起嘗嘗Ŧū́ⁿ咖啡嗎？」
他端著咖啡杯，看起來闲情逸致，眼神淡淡，落在我身上卻像凌遲一樣。
「不好意思，辛先生，我約了打高爾夫。」
胡扯一通。
我準備溜走。
卻聽到辛池錫的咖啡杯在杯碟上磕出清脆一響。
「哦？這麼不巧？」
3
球場。
綠茵如毯。
為了躲避辛池錫，我提前了很久。
百無聊賴地練習著揮杆。
心髒毫無預兆地狠狠一墜。
不遠處的發球臺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容地揮杆。
白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穩穩地落在遠處的球道，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線，有種沉靜的貴氣。
那人正是——
辛池錫。
草！
我偷偷摸摸要走。
他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慢條斯理地將球杆遞給旁邊的球童，轉過身，視線精準地對上我的……
下一秒。
他的眼眸微眯。
抬手擋著刺眼的陽光，「哦？這麼巧？」
巧？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特麼就知道他是搞偵探那一科！
心中陰暗爬行。
臉上卻不得不帶出微笑，「辛先生也來打球啊？」
「嗯。」他應了一聲。
「今天在這裡約了朋友，
顧家的二少爺。」
血液瞬間逆行。
偷偷拿著手機的手指都僵住。
「誰？」
他的薄唇，吐出這世上最無情的兩個字。
「顧瑜。」
哦。
我的二號男嘉賓。
真是該S的……嘻嘻……
4
辛池錫沒說話，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空發球位，無聲邀請。
我想逃。
卻聽到他壓低了嗓音。
「天氣不錯，晚點，可以喊路程一起。」
我腳底抹上去的油瞬間結冰。
威脅。
我聽懂了！
回過頭，我深吸一口氣，笑得真摯無比。
「啊，
其實也不用一起……」
5
我拿起 7 號鐵，集中精神——
可辛池錫的存在感太強。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能帶給人無形的壓力。
試圖揮杆，我的動作卻像關節生了鏽。
腰側忽然復上一片溫熱。
辛池錫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距離近得，甚至，可以聽到他沉穩的呼吸。
腰側能夠明顯感覺到他指腹的溫度。
不容置疑似得，他輕輕調整了一下我身體的角度。
「肩膀放松，重心放低。」
聲音幾乎貼著我的後頸。
我的呼吸亂了，大腦發白。
他的指尖似乎無意識地在我腰側輕按，細微的觸感電流一樣竄過脊椎。
草……
「專心點，溫念。」
像是有奇異的魔力，試圖催誇我的神經。
我調整呼吸。
口袋裡的手機卻突然響起。
辛池錫的手掌瞬間離開，我手忙腳亂，把手機拿出來。
是顧瑜發來的。
【念念，我馬上到了，你現在在哪裡？】
完球了！
我抬起眼。
猝不及防，撞上辛池錫那雙了然的黑眸。
黑沉沉的，讓人說不出解釋的話來……
「念念！」
另一頭，傳出顧瑜驚喜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
「你怎麼到的比我還早些？」
沒等走近，他又錯愕。
「錫哥，你也在這裡？！」
辛池錫微微頷首，姿態從容自然。
「偶遇。」
我愣住了。
不是說，約好的嗎……？
顧瑜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像是撒嬌。
「念念怎麼不回消息，害我一路開過來猜謎。」
他極其自然地抬手，手掌落點明確——我的頭頂。
辛池錫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錐，釘在顧瑜懸在半空的手腕上。
他動了。
那支純黑球杆的握柄，仿佛不經意地向上遞出，剛好擋住了顧瑜的手臂。
「啪。」
一聲輕響。
顧瑜的手毫無預兆地落在球杆上。
他的笑容僵住。
辛池錫卻已經垂下眼。
「抱歉，揮杆重心有點偏差。」
6
顧瑜茫然：「啊？」
辛池錫指向我，如同專業教練：「揮杆軌跡不穩，肩膀發力多。」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腰部力量……不夠用。
「太敏感了。」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
一瞬間。
我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在，顧瑜被他帶偏了。
順著辛池錫的視線皺起眉，「站姿……好像真有點問題？」
「我……」我試圖辯解。
辛池錫卻邁步，再次靠近。
他站在我左側後方，無聲地隔開顧瑜。
指腹輕輕點在我腰後脊骨最凸起的位置。
「這裡。」
他聲音低緩，像說給顧瑜聽，帶著微熱氣流拂過耳後。
「繃緊。」
顧瑜恍然，伸出手指朝我腰後過來：「這裡要繃緊？」
下一秒。
他握杆的左手自然垂落，球杆尾端再次無聲地橫亙在顧瑜和我之間。
「錫哥？」
饒是顧瑜再遲鈍，也察覺不對。
他的笑容淡了，疑惑和不悅浮起。
辛池錫卻像毫無察覺。
話題轉得毫無痕跡，「有點滑，差點脫手。」
他把另一隻球杆遞過來，「試試我的，防滑處理不錯。」
顧瑜哇了一聲。
「是你去年拍賣會上入手的那支嗎？平時你連碰都不讓別人碰的！」
顧瑜低頭的間隙。
辛池錫的視線掠過我，
帶著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的喉嚨發緊。
心裡的念頭卻愈發明確。
我爹這次是認的女婿，怕是我玩不轉的那種。
忒特麼高級！
7
直到中午。
顧瑜才恍然想起。
「念念，我剛剛太興奮了，沒顧上你……」
我沉默著。
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
你的錫哥，一直在幫你照顧我……
我嘆著氣。
心裡卻難免焦急。
下午，還約了三號男嘉賓一起。
如果再和他們倆勾心鬥角，時間就安排不開了。
到了餐廳。
顧瑜下意識地坐在我身邊。
卻猛然被辛池錫拉住了後頸。
「怎麼了哥？」
他的聲音淡淡，「坐我身邊，陪著我。」
顧瑜的臉刷的一下垮下來。
趁著辛池錫點單的空隙給我發消息。
【念念，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錫哥會在這。
【下午吧，錫哥一般打球到中午也就回去了，下午我補償你好不好？
【聽說今天早上有剛打撈上來的海鮮，我們去看看……】
我想說真的țùⁱ不用。
我下午有別的安排。
辛池錫已經翻開菜單，聲音很淡。
「想吃海鮮了，把你這裡的海鮮都上一份吧。」
顧瑜的臉綠了。
我的心涼了。
手機屏幕也隨之亮了起來。
備注【沈喬一】。
三號男嘉賓。
同一時間，卓對面的兩個男人都把視線掃過來。
嗡嗡嗡的悶響貼著桌面。
掛斷。
他又馬上再打來。
按照他的粘人勁兒。
這電話隻要我不接，他能一直打到天荒地老！
我手指僵硬地劃過屏幕。
「喂？念念！你怎麼才接電話！」
有人注意到了嗎？
是雙引號，不是那個手機裡特用的大黑框！
因為……ṱū́₃
這個聲音，是從餐廳入口傳來的……
在場的所有人……
都把頭順著聲源轉去……
我的頭皮炸了。
在心中不斷祈禱沈喬一不要看到這裡。
然而。
該我翻車的時候，永遠不會翻船的。
這一刻，像是永恆。
他的聲音帶著震驚。
「念念？！
「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家裡化妝等我去接你嗎？！」
顧瑜也懵了。
站起來呆呆傻傻地看了看他，又看向我。
「念念，他是誰？
「你不讓我接你，為什麼讓他接你？！」
8
亂成一鍋粥了。
但我還試圖掙扎，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開口之前。
店裡突然炸開煙花。
粉色的泡泡從天花板飛下。
正中央，橫幅飛起。
【溫念寶寶，
最漂亮的小仙女，你未Ṫŭ̀ₚ來的老公即將降臨——最愛你的江凜。】
餐廳門口。
抱著鮮花的男人跳躍到臺階上。
搞怪浮誇。
「登登登登～～
「你的老公來啦，溫念小仙女驚喜不驚喜～～」
他茫然無措。
「怎麼……這麼多兄弟？
「錫哥你也在？
「你們四個……要打麻將嗎……」
謝邀。
我閉上眼。
同時聽到幾位男士質問的聲音。
「他們幾個，都是誰？！」
當然是你們未過門的把兄弟啊。
S到臨頭。
我反而鎮定下來。
頗有氣勢地伸出手，手掌朝外，制止他們。
當著他們的面撥通電話。
「喂爸？
「你給我找的這幾個聯姻對象，一個都不能討我的歡心。
「我不打算再接觸了！」
我爸在電話裡茫然不知，「雞雛？什麼雞雛？」
我繼續說：
「等晚一點，你就去回絕了他們爹吧？」
「啊？ţṻ⁷！」
我爸顯然忘了。
不過不重要。
該演的戲已經演完。
總之我翻車了，與其被罵行為不端，不如被罵是個腦殘。
把聯姻當相親面試。
起身想走。
手卻突然被人扣住。
辛池錫的面色平靜，
「你的歡心，我還沒開始討。」
瞬間。
剩下三個人都動了起來，七嘴八舌。
「你放屁，我也還沒開始呢！」
「錫哥你咋回事，念念是我的聯姻對象啊，你為什麼要討好，別管了，反正我先來的，讓我來！」
「討好也是該我先！」
江凜擠不進人堆，急得在外面直轉圈：「喂喂喂！我連花都買了，你們不能這麼不講道理——溫念寶寶，他們幾個到底誰啊！」
場面徹底失控。
沈喬一試圖掰開辛池錫的手，江凜試圖把花束塞進我懷裡。
其他食客，視線掃來，我的腳趾抓能摳出一座金字塔。
顧瑜趁機問：
「念念自己說，我們四個，你選誰？」
9
選誰？
選誰都是當場翻車翻得更徹底！
我爸那點酒桌承諾根本經不起推敲。
現在這局面，我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分明是有人捅破的。
視線對上辛池錫的。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寵辱不驚的模樣。
他到底想幹什麼？
「念念，你快說啊！」江凜也跟著著急。
「我……」我憋得滿臉通紅，「我選我爸！你們幾個聯姻的事，得先過他老人家那一關！」
對不住啊爹。
你給你閨女挖的坑。
現在要埋人了。
隻能先埋掉你。
我找機會準備溜走。
有人卻慢條斯理掏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微信界面，頂上的名字刺眼——
老溫。
辛池錫的手指輕輕一按。
我爸那帶著點誇張的聲音立刻炸響：
「賢婿！池錫啊！
「我老溫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給你定下這門親事！
「念念這孩子打小就專一，你，你可千萬要把握住機會……」
辛池錫收回手機，表情平靜。
「口頭的承諾做不得數，但我這一份，是溫叔叔怕自己忘記，親自發的語音。」
「不可能！」沈喬一像被踩了尾巴，聲音拔高，「我爸也說了！溫叔叔親口答應的！」
「就是就是，我們也是啊！」
沈喬一和江凜附和。
那麼，溫念。」
辛池錫轉向我，「你來說，溫叔叔最常掛在嘴邊的話是什麼？」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條件反射般禿嚕出來：
「我老溫這輩子最討厭的事就是喝醉後亂說話！」
我爸酒醒後的賴賬語錄，百試百靈。
顧瑜肩膀垮了。
沈喬一和江凜也蔫了，泄了氣一樣。
我反應過來。
「等等。
「就算我爸說過，那也得看我本人意願吧？強扭的瓜不甜！」
辛池錫忽然微微傾身。
聲音壓低，灼熱的氣息拂過我耳廓：
「強扭的瓜不甜，強扭的溫念……要試試看才知道甜不甜。」
我麻了。
他卻已直起身，「溫念下午還有安排，先走一步。」
10
封閉的車廂裡。
辛池錫喊我的名字。
「你爸說，你打小就專一。」
是啊。
我從小就喜歡長得好看的。
到現在也沒變過。
但是……
我自己也知道和這個形容詞無關。
我深深地吸氣，「麻煩你前面路口放我下去。」
他說：「不行。」
我皺眉，火氣上來。
「辛先生準備綁架？」
「不是。」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隻是知道我的聯姻對象可能要去相親，我不願意。」
我沉默了。
我老爹最近確實，給我安排了極其多的相親安排。
在各個場合裡安排聯姻對象。
仿佛突如其來的恨女不嫁，目的單一，毫不掩飾。
他要盡快把我嫁出去。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溫念，我比你的所有聯姻對象，都有錢……」
11
錢。
字眼像一根尖刺，精準地戳破了某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