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爸閃爍的眼神，和追問時的回避。
密集到荒謬的相親安排。
全都被這個字眼串聯起來，砸得我心頭發沉。
喉嚨發澀，我問他：「你什麼意思？」
他垂眸看我，目光沉靜。
漆光的轎車穩穩停在我家雕花鐵門外。
「別讓溫叔叔再操心。」
12
高級的獵手。
甚至連槍都不用開，就能讓獵物乖乖地把頭低下去。
這幾天，我沒去相親。
三個男嘉賓的聯系都沒有回復。
我爸，眼見著越來越忙碌起來。
臭老頭不靠譜。
但從小到大對我的愛，都隱藏在那些看似抽象的做法裡。
我不蠢。
稍稍一想便能明白，
老頭不是真的非要我趕緊嫁出去。
他怕以後，他自己護不住我。
不能給我安安穩穩的生活，才會想辦法，在忙碌裡幫我尋找那些家境殷實的同齡人。
老頭的世界裡。
錢，就是萬能的。
所以沒有很久，我就主動聯系了辛池錫。
他的心情看起來不錯。
狹長的眸子裡，隱隱帶著笑意。
「是來了解一下你的聯姻對象嗎？溫念。」
我有些難堪。
但還是開口，「這次來，我是想管你借一點錢。」
對比起辛池錫。
那幾個男孩追人的方式，就是送花，送包，送手表和鑽戒。
東西有價值。
但遠遠夠不上我所需要的。
能讓老頭忙成這樣，不想也知道，
最少八位數起。
他的笑容淡了。
「借錢？」
我硬著頭皮，「對，按照市場最高利率……」
「溫念。」
他打斷我，指尖在光滑的桌面輕點，「找我當債主，聯姻對象卻不行？」
我哽住。
「溫叔叔那邊，錢能解決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問題。」
他向後靠進椅背，「問題在於，這筆錢，用什麼方式用。」
潛臺詞太深，我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盯著我，循循善誘。
「念念，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13
我熱著耳朵。
說不清是被哄騙，還是被男性的荷爾蒙侵蝕了腦神經。
暈暈乎乎地認下了他要的身份。
偏偏他又一本正經。
發了宣布的消息，很快，辛池錫的助理跑來，說江少爺來了。
和辛池錫關系很好的江少是誰。
不言而喻。
他的眼眸帶著笑，不知為何，我看出一絲邪氣。
猝不及防被他拉住手。
「他們找來的這麼快，對你賊心不S，我的念念，就這麼被人惦記嗎？」
他的視線向下。
像那天在球場一般，帶著說不清的東西。
「我帶你上樓，好不好？
「拿你最想要的東西，你想要多少？
「幾千萬？還是幾個億？」
他在前面走。
明明是很正經的西裝，卻修身得不行。
大腿和腹部把襠部撐得很緊。
配合著辛池錫說的話，
怎麼聽都不光是錢的意思……
14
江凜等了很久。
直到沈喬一和顧瑜都到了。
三個大男人，急得沒辦法，已經在商量撬門了。
我出來時，所有人的動作停了。
江凜第一時間掃向我的脖頸。
三個男人的眸色發沉。
江凜咬牙切齒，再不見玩世不恭的逗比，「錫哥，朋友妻不可欺。」
男人眯起眼。
喉結微微一動，「嗯，你說得對，所以以後，你們不能再肖想我的未婚妻。」
「靠！」
沈喬一尖叫，「什麼就你的未婚妻了，我們聯系上溫叔叔了，他明明說公平競爭！」
辛池錫低斂眉眼，「當然是公平競爭。
「不過可惜。
「你們來晚了……」
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我滿是吻痕的脖子和鎖骨。
我知道。
他們全都誤會了。
可辛池錫把支票遞給我的時候說好了，「不論如何，你不許否認。
「溫念，否則，我不保證能不能忍住不碰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壓力。
當然明白這話的真實性。
忙不迭點頭。
沒人知道，吻痕，就真的隻是吻痕而已。
他撒開的我的時候，氣息不穩。
「真惱火啊，時間來不及了……
「就算他們半個小時敲開門，也不夠用……」
他說的是什麼。
我完全不敢細想。
「他是不是強迫你了！」
顧瑜大喊，眼眶都紅了起來。
我搖頭。
辛池錫淡笑，「公平競爭，不就是有輸有贏？」
15
支票拿給我爸時。
他懵了，「你哪來這麼多錢？
「閨女你……
「搶銀行了？！」
我想說讓他別瞞著了。
家裡不好，作為女兒，我也想要出一份力。
可他聽完更茫然了。
「家裡什麼時候不好了？
「咱們家剛和辛家籤約了合作項目，蒸蒸日上，好得不得了！我忙得團團轉，連應酬都變成了大家敬酒的主要目標。
「誰詛咒老子要破產了？！」
我沉默了。
「那你為什麼著急讓我嫁出去……」
我爸抹了一把臉，「閨女，不是我著急讓你嫁人啊，你媽說了，天天看見你懶得要S就不順心。
"你爹我再不想想辦法。
「真的要有家都回不來了啊……」
我抽搐著臉ţű̂₂皮。
手機響起。
是辛池錫發來的。
【支票，是我的聘禮。】
【乖。】
這是自己承認了之前暗示我，我爸破產的事。
他把我的思路帶偏。
但又和我家籤上了合作協議。
算了。
九位數的聘禮。
誰又會覺得被會錯意就是委屈呢？
16
黑色轎車等在門口。
他倚著車門，沒穿正裝，少了點迫人的氣勢。
我聲音平穩：「所以一開始，就是你故意的。」
他側眸看我，唇角微彎：「溫叔叔的酒量，圈裡有數。」
「但你故意誤導我！」
「我隻是陳述了一個可能性。」
我啞口。
他低低地笑，胸腔震動，聲音搔過耳膜。
「溫念。
「支票是你要的，聘禮是你接的。
「選擇權，其實一直在你手裡。」
車子駛入私廚庭院。
潺潺水聲變成了背景。
他盯著我。
「你可以反悔，但是……我未必會放棄。」
今天的談話，與我而言，想表達的其實就是『你所謀劃的事情我知道了』。
哪怕是蓄謀已久的追求。
我也不喜歡被騙。
但辛池錫表達出來的堅定，讓人意外極了。
我們的圈子裡，聯姻為常態。
能找到自己喜歡的固然好。
不喜歡，其實也沒有所謂。
大家都有錢。
出去找個更年輕更刺激的，這種事屢見不鮮。
像他說的話。
到更像是……認定我了？
沉默片刻。
我還是問他：「為什麼一定是我？」
燭光搖曳。
他深邃的眸眼落在我的臉上。
無端端的，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辛池錫問：「所以，你自己的承諾，半點也不記得了？」
17
這頓飯，
吃得我食不知味。
辛池錫太擅長掌控節奏。
他不再提及他拋出來的曾經，反而意味深長地讓我自己回憶。
我想不起。
全程便被他帶跑了節奏。
我一直覺得。
辛池錫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男人。
可這次接觸。
他全程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並沒有像之前兩次接觸，表現出那樣的侵略性。
直到他被我的一二三號男嘉賓圍堵。
他的車。
被逼停在小路上。
辛池錫皺著眉，下車前吩咐我，「你在車上，不要下去。」
江凜叫嚷著。
「你明明就是用了招數，算計我們幾個，球場那次，顧瑜根本就沒有約你，是你提前找人問的他的行程！」
「包括我，
你明知道那家餐廳是我家的，隻要念念去了，我就一定會知道，我對你不設防，連約會都告訴你，爬山你卻非要和我去，辛池錫，我還以為你真的為我好！」
沈喬一也在喊。
「還有我，明明我和念念約好了時間，是你安排的人把我引到餐廳裡面去的！」
他們三個，同時在冷笑。
「卑鄙小人！」
「溫念不會喜歡你這樣算計的！」
「就算你這樣贏了，光明磊落嗎？！」
等他們發泄完。
辛池錫才笑，「所以，你們是沒聽說過，兵不厭詐？」
江凜黑了臉。
「原本，溫念是我的聯姻對象，你再怎麼樣也沒必要朝兄弟動手吧？」
辛池錫頷首。
手指在屏幕上輕點幾下。
很快。
三維男嘉賓接到家裡的來電。
一個個變了臉色。
江凜咬牙切齒。
辛池錫笑得平靜，「但，我和你爸才算是兄弟。
「不能搶兄弟的姻緣。
「搶侄子的，總可以Ṫùₙ。」
江凜破防了。
顧瑜直接幹嚎出聲。
沈喬一沒說話，隔著車玻璃望著我。
「念念，他對你的都是陰謀詭計，你不生氣嗎？！」
我……
我當然生氣啊。
但，沒有什麼氣是九位數字哄不好的吧……
我沒下車。
辛池錫也和他們講夠了。
轉身上車，轎車急速倒退。
很快，
駛離原地。
進到市區，他才停到路邊。
嗓音微微啞著，「溫念，原本我想慢一些的。
「可他們三個提醒了我。
「小丫頭，你能把時間管理得那麼好，你也不是個消停的。」
我還沒明白。
汽車已經猛地竄了出去。
「辛池錫？」
他在我沒看清的地Ṱû₊方停下。
忽然俯身，滾燙的唇瓣毫無預兆地壓了下來……
18
不是淺嘗輒止。
是強勢的攻城略地。
我大腦一片空白，手腳被他弄得發軟。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我的，呼吸不穩。
「念念，我把時間全都空下來，
行不行？」
我渾渾噩噩，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厲害。
明明是雷厲風行的男人。
聲音卻帶出驕傲系的委屈，「未婚妻，行不行……？」
19
汽車熄了火。
我被他帶到樓上。
空無一人的別墅裡。
他格外放肆，把我壓在牆上。
隔著薄薄的衣料，我瞬間感受到他狂跳的心髒。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垂上。
問：「你喜歡我怎麼樣對你？
「要溫柔一些，還是要強硬一點？
「念念……」
城市的燈火鋪成星河，卻遠不及別墅裡燃起的火焰明亮灼人。
終於。
我哭了。
他低咒一聲……
後續，便不能再寫。
不知過了多久，他松開我。
多了一絲餍足和…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
「以後,我輕一點好不好……」
20
他盯著她。
臉頰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
睫毛因為哭得厲害,已經黏在了一起。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的唇瓣。
不得不承認。
心底那篇壓抑的荒原。
終於開除出了花。
21
她不記得了。
十歲那年，他被一群大人圍著誇贊。
覺得煩。
趁人不注意，他溜到露臺透氣。
剛吹散一點悶熱，小腿就猛地被一個軟乎乎的「炮彈」抱住了。
低頭。
扎著羊角辮的糯米團子，正仰著頭,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看。
「哥哥！」小姑娘的聲音又脆又甜,「你好漂亮呀！」
當時他皺著眉。
小姑娘卻像完全沒察覺他的冷淡,反而抱得更緊。
「比電視裡的王子還漂亮！念念以後要嫁給你！不要別人！」
辛池錫愣住了。
他比同齡人早熟,知道「嫁」是什麼意思。
可雙眼睛裡全是純粹的歡喜和篤定，像盛滿了星星。
「念念！別胡鬧！」
溫叔叔笑著把他閨女拎起來，「又看什麼電視劇了？見著漂亮哥哥就亂說話！」
大人們哄堂大笑,隻當是小孩子的童言無忌。
辛池錫沒說話。
小姑娘被她爸爸抱在懷裡,扭著頭，執著地朝他揮手喊「：漂亮哥哥等我長大！
「電視劇裡都要聯姻。
「那你和念念聯姻啊，念念超級喜歡你……」
他轉了頭。
嘴裡罵著。
「電視劇看多了的小神經。」
可莫名地。
記住了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十歲的人,談什麼感情和婚姻。
辛池錫以為自己忘了。
直到他親眼看見，溫念和另一個長得好看的小男生說說笑笑。
又是那雙眼睛。
明明很早就對他亮過。
又對別人裝上了小星星。
心底那股蟄伏的煩躁瞬間燎原。
這些年，
他不是沒關注過她。
看著她像隻小蝴蝶,在少年慕艾的年紀裡翩跹。
交過幾個男朋友,又很快分手。
他告訴自己,再等等,也許她還沒長大。
也許,他壓制著的那種情愫不是什麼愛情。
直到風聲變了。
慢慢長大的那個小姑娘，有個不靠譜的爹。
喝高了居然開始大規模「批發」女婿！
這怎麼行！
22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
老溫喝高了。
他「恰好」路過。
「溫叔叔。」
他端著酒杯過去,姿態謙和。
哎喲！池錫啊！」老溫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胳膊，「長這麼大了,結婚了嗎？」
他說沒有。
就立刻被他拉著不撒手。
「賢婿，長得好看,你不知道我家念念有多喜歡你。
"我和你說啊,我家念念，特別專一！"
他的腦海裡閃過她爬山的場景。
馬尾辮隨著步伐輕晃。
側臉在陽光下帶著活力。
嗯……
他知道她很專一。
從小到大,都十分專一地喜歡漂亮的異性。
從沒變過。
23
直到如今。
聯姻已成。
婚禮上,那幾個小子像是約好了,拼命地灌他酒。
溫念以為他喝多了。
動手動腳。
描摹著他的眉眼,嘖嘖稱奇。
「這就是我的老公啊，喝多了也這麼好看……」
又是再欣賞他的顏。
他翻身，一把把她摟住。
她驚呼。
「喂喂喂,你不許吐我身上！」
辛池錫睜開眼。
「念念，老婆,我愛你……」
他的新娘沒回應。
他知道溫念的心理沒有愛。
小騙子，小時候專一顏值。
如今,多了第二項愛好就是錢。
但無所謂,她不愛他。
總歸也不會愛上別人。
他長得好看。
還比別人都有錢。
這樣想著。
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新婚之夜,怎麼能讓我的念念和衣而眠。」
她驚訝。
「你都喝多了,還能行嗎？」
他壓住她的身體。
身體力行地告訴她，他行還是不行。
或許是喝多了酒。
他忍不住。
跟隨著節奏一遍一遍地告訴她。
「念念，我愛你。」
她還是沒有回應。
但是身體有些反應控制不住。
明明她也動了情。
嗯……
窗外月色溫柔,灑落一室靜謐。
他終於將覬覦多年的珍寶，牢牢地圈進了自己的領地。
他偷奸耍滑。
他是奸詐小人。
總歸，不管還有多少號的男嘉賓。
溫念。
你跑不掉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