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恨我毀了他的清譽、破壞他的婚禮,讓他淪為了業界笑柄。
後來我家破產,他親手把爸媽送進監獄,任由我孤零零地S在巷子裡。
再睜眼,我回到前世糾纏他的那晚。
我及時止損,道歉說:
「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
我哥不語,隻是生生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我順利和別人訂婚,我哥後悔了。
他把我關在地下室,雙眼猩紅地壓著我說:
「誰準你,叫別人哥哥了?」
1
「恭喜你啊,虞律!」
當耳邊再次響起這些聲音,我就知道我回到了家族宴會那晚。
我哥西裝革履地站在面前,謙虛地接受著眾人的祝福。
就在上個月,他剛剛完成全市最大的並購案。
年紀輕輕,就在律屆打響了名號。
此刻春風得意的他,並不知道一個小時後的自己會狼狽地出現在妹妹的床上,任人蹂躪。
那晚過後,他的名聲盡毀,更是成了業界笑柄。
為了贖罪,我痴纏了他一輩子。
即使知道他不喜歡我,我仍義無反顧地往前,甚至撞南牆也不回頭。
可他卻因為我的痴纏,恨我入骨。
以至於到最後,他親手送我爸媽入獄,任由我孤零零地S在巷子裡。
重來一世,我再也不要重蹈覆轍。
所以在我哥即將喝下那杯下了藥的酒時,我立刻衝上去搶了下來。
然後,一飲而盡。
那瞬間,我哥的眼神暗了下來。
我握著空杯,
強裝鎮定道:「哥哥,你不會怪我搶了你的酒吧?」
人人都知道我是紀家任性大小姐,這樣的舉動反而對他們來說見怪不怪。
虞灼眸色幽深,輕輕搖頭。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我緩緩抬眼,看著此刻意氣風發的虞灼。
真好,這才是本該屬於他的人生。
趁著藥效還沒發作,我急忙轉身離開。
禮裙上的白紗被風帶起,輕輕飄過他的身側。
虞灼斂眸,不自覺地握緊手心。
2
我第一時間聯系了發小黎雯雯。
上輩子的這場烏龍,正是她的手筆。
她知道我暗戀我哥,並且晚宴過後,我哥就要向他的心上人告白了。
為了我的幸福,她瞞著我給我哥下了藥,想著生米煮成熟飯,
總能抓住他。
但他沒想到,我哥是個硬骨頭。
那晚過後,我哥不但沒屈服,反而恨了我一輩子。
黎雯雯知道事情敗露,哭著和我說對不起。
我嘆了口氣,讓她趕緊送來解藥。
隻是還沒等到她,這藥效已經開始發作。
我躲在角落,體內一陣燥熱,眼前也開始漸漸模糊。
忽然,眼前走過一個人。
他的聲音磁性又溫柔:「你沒事吧?」
他朝我伸手,想扶我起來。
我想著抗拒,但奈何身子卻軟得不能動。
等我再抬眼,卻是自己撞進了他懷裡。
眼前的男人面容俊逸,眉眼深邃卻又不失柔和。
顧之州眼裡閃過一絲驚詫:「紀小姐?」
這個男人認出了我的身份,
卻沒撤走扶在我腰上的手。
我盯著他的眉,路過鼻尖,緩緩向下。
發作的藥效讓我完全失了理智。
我剛踮起腳,卻突然被身後的一股蠻力扯走。
虞灼攥緊我手腕,冷聲喚我:「清清。」
我勉強站直,才看到我哥黑著一張臉。
虞灼低頭看了我好久,他眼裡有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指尖貼著我的手,肌膚相觸時,我無端想起上輩子那個荒唐的夜晚。
我哥那樣冷的人,原來動情時也會那麼燙。
那晚我遮住他的眼睛,聽他在我耳邊喚我「清清」。
那樣溫柔的語氣,害我誤以為他也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他心上人的名字。
眼裡漸漸氤氲著水汽,我想甩開他的手。
可他卻攥得很緊,弄得我很痛:「我疼……」
聽到聲音,虞灼下意識松了手。
為了避開他,我退到了顧之州身後。
虞灼臉色一沉,再次伸出手:「清清,過來。」
我搖著頭。
氛圍一度僵持著,虞灼臉色黑得可怕。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黎雯雯的聲音。
我頓時松了口氣。
3
半小時後,後花園有一場煙花盛宴。
上輩子我哥就是打算在這裡,和他的心上人告白。
如果沒有我的阻撓,他應該早就和別人喜結連理。
我從沒見過我哥喜歡別人的模樣。
因此,這輩子我也想看看他向別人訴諸愛意的模樣。
我小心翼翼地隱在人群裡,
看向臺上的那對佳人。
隻是出我所料,告白的人並不是我哥。
而是他對面的女孩。
女孩名叫林輕語,是林氏集團的千金大小姐。
大學時,他們就是同班同學,兩人相互暗戀,相互扶持。
隻不過那時彼此都忙於學業和事業,遲遲沒有捅破窗戶紙。
原本,我哥打算在他事業有成的那天向林小姐告白。
卻沒想到,被我截了胡。
在相互糾纏的那些年,我哥總說我是個賤骨頭。
明明他喜歡的人不是我,我卻總是沒皮沒臉地貼上去。
他生病了把我關在門外,我卻還是忍著高燒守了他三天三夜。
為了他的一句話,跑遍全城去給他買禮物,哪怕最後還是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我以為我哥隻是性子太冷,
不善表達。
直到後來我才發現,原來他也是會討人歡心的。
在他扔掉我禮物那天,他花三百萬在拍賣會上拍下了一副耳環。
第二天,這副耳環就出現在林清語身上。
原來不是性子冷,隻是喜歡的人不是我。
此刻聽到林輕語的告白,我才第一次知道他們的過往。
才子配佳人,臺上臺下都在起哄。
然而此時,我哥卻猶豫了。
4
虞灼臉上一如既往地平靜。
他往臺下一看,似乎在找什麼人。
林輕語的笑容僵在臉上:「阿灼……」
她喚了他一聲。
虞灼回過神,平靜地說了聲「好」。
他答應了她的告白。
他們在臺上緊緊相擁,
我在臺下靜靜看著他們。
他的人生如此耀眼,從始至終就不該有我的出現。
這一刻,我該為他高興。
畢竟,他終於得償所願。
晚宴快結束時,林小姐挽著我哥朝我走來。
還沒到我面前,我就主動舉起酒杯:「恭喜。」
林輕語反倒有些驚訝。
畢竟這時候,外邊還到處傳著我倒追我哥的流言。
於她而言,我是她暗處裡的情敵。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一直都不喜歡我。
走到我面前,她宣示說:「清清,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懂事地回:「嫂子好!」
林輕語顯然被這句話哄得開心,挽著我哥的手又緊了幾分。
隻是,我哥好像有點兒不太高興?
我轉向他,
誠摯祝願說:「祝賀哥哥得償所願!」
明明我都這麼誠懇了,他卻還是黑著臉。
於是我向他保證:「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你了。」
我哥不語,隻是默默盯著我。
像是要從我臉上找出我演戲的痕跡。
但很可惜,並沒有。
今晚過後,我會如他所願做一個好妹妹。
不再糾纏,不再執著。
不僅是為了我們彼此,更是為了我的家人。
在我離去時,身後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一向冷靜自持的虞律,竟然握碎了酒杯,手心的血流了一地。
5
我爸媽領養虞灼時,他才七歲。
但不知道在孤兒院受了什麼刺激,他一直都沒法開口說話。
直到他到來的第二年,
我出生了。
那時他守在我床邊,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妹妹」。
也許我們天生有緣,小時候十分鬧騰的我,隻有被他抱在懷裡時,才會不哭。
我媽說我一歲抓周時,什麼都沒要,隻是從哥哥身上扯下了一枚紅色紐扣。
後來也是因為這枚紐扣,我欠了我哥一條命。
曾經因為我貪玩,不小心落了水。
我哥撿到了我的紐扣,不善水性的他愣是在大冬天跳進水裡把我撈了上來。
那之後,他在醫院裡整整躺了一年,還因此落下了肺病。
後來我高中時遭遇校園霸凌,他寧願放棄競賽也要為我出氣,至今背上還有被人劃傷的一道疤。
我心疼地為他上藥,他卻一邊擦掉我的眼淚,一邊安慰我說:「這是妹妹留給我的傷,哥哥很開心。」
他說得認真,
也徹底讓我淪陷其中。
上輩子我痴纏他時,很多人都覺得我瘋了。
那時候我隻覺得,能為我豁出性命的哥哥,真的會不愛我嗎?
然而後來的種種,終於讓我認清了現實。
我摩挲著紐扣,又把它放進了箱子。
我收拾好這些年我哥給我的東西,然後把他們送了人。
隨後,我又刪了他的聯系方式。
既然要斷,就斷得徹底。
6
上輩子虞灼恨我,主動斷了和紀家的關系。
甚至為了報復,他親自帶人查了爸爸的公司,最後又親手把養了他二十年的父母送進了監獄。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抓住任何漏洞。
晚宴過後,我主動跟爸爸說要管理公司。
為了避開四年後的那場風波,
我每天都在家裡和公司來回奔波。
工作的忙碌很快就讓我忘了我哥這個人。
直到一個月後,我驚訝地發現我哥回家了。
媽媽在廚房裡叫我:「阿寧,快過來,你哥哥回家啦!」
看到虞灼出現在家裡,我還有些恍惚。
我忘了,這時候的虞灼還沒有和家裡斷絕關系。
爸媽也還不知道我們之間的荒唐事。
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
「清清,過來。」
虞灼還是和以前一樣喚我。
為了不讓爸媽看出端倪,我故作鎮定道:「哥,你回來了。」
說完,我卻沒有走過去。
虞灼微微垂眸,隻思考了半秒便起身走向我。
他說:「你瘦了。」
我稍稍往後退,刻意避嫌:「謝謝關心。
」
廚房傳來聲響,我主動去幫媽媽的忙。
飯桌上,爸爸照例問起我們的近況。
他知道我哥有了女朋友,很是高興。
隻有我哥,一直低著頭,分辨不出情緒。
直到爸爸把話題轉向我:「阿寧,你最近有沒有情況啊?」
我想像以往一樣糊弄過去,卻沒想到我爸這次格外認真。
「上次和你說顧家提的聯姻,你考慮得怎麼樣?」
江城顧家,圈子內有名的商界巨佬。
早些年我爸和顧家掌權人有過交情,最近他們家在國外留學多年的兒子回來了。
我爸一直暗示我多走動走動。
前世我任性慣了,眼裡除了我哥再無別人。
然而現在,如果家裡能多個幫手,爸媽的負擔也許也會少一些。
所以這次,
我隻沉默了幾秒,便答應了。
「好啊,有時間我會去見見。」
我爸媽很高興,笑著說我終於長大,學會為家裡分憂了。
隻有我哥一直低著頭,薄唇緊抿,臉上沒什麼表情。
吃完飯,我主動去洗碗。
虞灼也跟上來。
隔著流水聲,他忽然開口:「為什麼要答應聯姻?」
我手一頓,淡淡道:「為什麼不?」
「我這個年紀,想談戀愛也很正常吧。」
「可你不喜歡他。」他飛快地否定。
我轉過身,明知故問:「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
「我不喜歡他,難道還會喜歡哥哥嗎?」
虞灼蹙起眉,沒有否認。
盯著他的表情,心口微微發疼。
我忽地笑了:「我說過了,
我不會再纏著哥哥的。」
「從前是我分不清,給你帶來țṻₐ好多煩惱,真對不起啊。」
多麼誠懇的道歉,我哥卻還沉著臉。
我嘆了口氣,關掉水,繼續說:
「自從上次認識了顧家那位,我覺得我們挺有緣的。」
「所以哥哥不用擔心,我是真的想見見他。」
沒有水流的遮掩,我爸聽到我的話,笑得可開心。
「年輕人有想法,老爸明天就安排你們見面!」
一牆之隔。
虞灼沒有再說話,唯有垂下的右手,緊握成拳。
7
隔天,我爸真就安排了見面。
顧之州坐在對面:「紀小姐,你好。」
和上次見面一樣,他總是禮貌又謙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