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紀清寧,你像狗一樣跟著你哥,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的嗎?」


 


……


 


那時她有保鏢守著,我沒動她。


 


所以後來我一生氣,就在她的婚禮上把我哥搶走了。轟動全城的鬧劇,是我送給她的新婚禮物。


 


但這輩子,我已經沒那麼瘋了。


 


既然這是我哥想要的幸福,我自然會成全他。


 


於是我幹脆順著她說:「確實好看的。」


 


「但相比於耳環,嫂嫂更好看。」


 


她沒想到我會誇她,呆了半天。


 


我趁她走神,順勢提出:


 


「嫂嫂,我想和哥哥說兩句話,你不會介意吧?」


 


林輕語臉色一僵,終於意識到我是別有所圖。


 


但她已經被我的話架起來,眾人面前她不得不同意。


 


虞灼在一旁默不作聲。


 


等到他被我拽進角落,還是那副冷心冷臉的模樣,就跟上輩子他說恨我時一樣。


 


我無視他的不滿,開門見山道: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我看見,你把爸媽的照片都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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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透著驚詫:「你……」


 


他沒想過我會動他的東西。


 


「是不是你和爸媽他們吵架了?」


 


「還是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呢?」


 


「媽媽最近都很擔心你,還在家裡等你回去呢。」


 


我還在等他的回應,卻發現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復雜。


 


直到最後,他眼裡像結了層冰:


 


「清清,你不必知道太多。」


 


他欲蓋彌彰的回答卻讓我更加擔憂。


 


我拽住他的衣袖:「哥……」


 


虞灼低下頭,眼裡有一絲動容。


 


最後還是我先妥協:「你答應我。」


 


「不管怎樣,你都不會傷害他們的,好嗎?」


 


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在懇求他。


 


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失去他們。


 


虞灼背影一僵,這次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說好。


 


他不再看我,轉身離開。


 


我知道的,爸媽瞞我,虞灼也在瞞我。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告訴我?


 


我心不在焉地想出去半會兒,恰好碰上林輕語。


 


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輕笑說:


 


「你別白費心思地勾引他了。」


 


「我早就說過,他一點都不喜歡你這個妹妹。


 


我默默朝她翻了個白眼。


 


林輕語又不高興了。


 


她做作地從包裡拿出幾張請帖,甩給我說:


 


「過幾天我們馬上要訂婚了,想請你來親自見證。」


 


「清清,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燙金色的名字印在請帖,我低頭看了許久。


 


我摩挲著上邊的紋路,心底微微泛酸。


 


真好啊,哥哥這輩子終於可以幸福了。


 


再也不會被人羞辱,被人唾棄,變成和我一樣的怪物。


 


這次,我沒再嗆她,反而溫聲道:


 


「好啊,我會去的。」


 


「祝你們訂婚快樂。」


 


一說完,林輕語忽地轉身說:


 


「阿灼,你聽到了嗎?」


 


「妹妹在祝我們幸福呢~」


 


我這才發現,

虞灼一直站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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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張臉都隱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


 


不知道,他聽到我的祝福會是什麼表情?


 


也許是開心吧,畢竟終於能娶到自己喜歡的人。


 


林輕語回頭,又挽著他離開了。


 


晚宴還在繼續,顧之洲也在忙。


 


我坐在角落,一邊處理工作一邊聯系黎雯雯。


 


既然都不告訴我,那我就自己查。


 


我忙著聯系人,都沒注意顧之洲已經回來了。


 


他給我披上衣服,輕聲說:


 


「阿寧,你看起來有些累。」


 


我嘆氣說:「確實有點。」


 


我抬頭看他,忽然說:


 


「顧之洲,能拜託你幫我件事嗎?」


 


顧之洲連問都沒問,直接點頭:「好啊。


 


「你知道,我從來沒法拒絕你。」


 


我倒是一愣,笑著問:「要是我讓你幹壞事呢?」


 


顧之洲:「那我也能做。」


 


「我要去做小偷呢!」


 


「那就來偷我家吧。」


 


「我要去S人放火!」


 


「那我給你遞刀。」


 


說完,我倆都不禁笑出聲。


 


我從來沒想過顧之洲也會這麼幼稚。


 


可是到最後,我還是小聲地說了句:


 


「你別對我有太大期望,我不是什麼好人。」


 


畢竟,他還沒見過我上輩子的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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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灼的訂婚宴在下周。


 


雖然他對我依舊不冷不熱,但在爸媽面前,他演得還是很好,依舊是爸媽眼中的乖兒子,眾人眼中的精英律師。


 


訂婚宴那天,我因為工作原因晚了半小時。


 


等我再開車趕去時,天空已經下起了大雨。


 


他們的場地訂在郊區,離市區有一段距離。


 


雨越下越大。


 


不知為何,越接近那心裡越有些慌。


 


我快到時,黎雯雯忽然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清寧,你上次讓我幫你查的事結果已經出來Ťũ̂ₗ了!」


 


我立刻追著問:「是什麼!?」


 


黎雯雯語氣越來越焦急:「你哥他……」


 


「砰——」


 


有輛車追尾正好撞上我的車,手機被甩出了窗外,並且那輛車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在緊緊追著我。


 


我拼命往前開,卻發現前邊也被黑車堵了路。


 


一個急剎,

整輛車都被他們撞出了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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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迷了三天。


 


醒來後,一切都變了樣。


 


黎雯雯扶我起來。


 


她說幸好有人路過,及時送我到醫院,我才能僥幸沒事。


 


我沒顧得上疼,讓她說完電話裡沒說完的話。


 


黎雯雯看著我,猶豫了半天才開口。


 


她說,虞灼很小的時候,並不是孤兒。


 


他曾經有過很愛他的父母,爸爸經營著一家不錯的公司,媽媽也是律師。雖然他小時候性格也比較怪,但並沒有像之後那樣說不出話來。


 


變故發生在他五歲那年。


 


虞灼生日那天,家裡發生了一場大火,他父母葬身火海,隻有他逃了出來。當時的報紙上曾經報道過這件事,說是當年虞灼他爸投資失敗,公司破產,導致負債累累,

所以才選擇縱火自S,隻可憐留下一個小孩。


 


黎雯雯忽然問:「那你知道,他們家為什麼會破產嗎?」


 


我在心裡,隱隱有了答案。


 


她繼續說,我爸曾經在虞灼父親公司工作過,兩人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可那次危機時,最關鍵的那筆錢,突然憑空消失了!


 


後來她查清楚,是被我爸悄悄挪用了,而那筆錢,全部用在了我媽的腦瘤手術上,我媽因此才能活下來。可虞家沒了那筆錢的周轉,公司徹底垮了,債臺高築,一家人都陷入了絕境。


 


直到兩年後,我爸媽在孤兒院收養了虞灼。


 


或許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出於愧疚。


 


這麼多年,虞灼一直在忍辱負重。


 


所以上一世,他設計陷害爸媽入獄,根本就是為了報復。


 


而我什麼都不知道,卻還傻傻地求他放過他們。


 


那這輩子,他是不是還要再來一次?


 


我繼續追問:「現在我哥在哪?」


 


黎雯雯說:「在你車禍那天,你哥他逃婚了。」


 


我大腦有瞬間空白。


 


所以這輩子他還是沒有跟林輕語在一起,那他還想幹什麼?


 


就在此時,顧之州來了。


 


他說,我爸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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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不是意外,失蹤也有所預謀。


 


虞灼是最後一個見到爸媽的人。


 


我不等恢復,便心急如焚地去找他們,卻始終沒消息。


 


回到家,冰箱裡還有媽媽給我留的蘋果。


 


可是現在我連她的蹤影都摸不到……


 


我蹲在地上,拼命回想虞灼可能做的事。


 


眼淚一直在不停往下掉。


 


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早點查到真相就好了。


 


顧之州替我擦掉眼淚,我卻拽著他的手,抱著一絲希冀地問他:


 


「你認識的人那麼多,你說當年的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


 


「我爸媽對哥哥一直都很好的。」


 


「是不是哪裡錯了啊……」


 


以前他都會順著我,可是這次卻沒有。


 


想必顧之州查到的結果,和我一樣。


 


但他還是選擇安慰我:「我會一直查下去的。」


 


我沮喪地垂著頭,冥思苦想了一整晚。


 


直到天明,我決定換個方法。


 


我瞞下失蹤的事,決定在兩天後和顧之州結婚。


 


顧之州明白我的計劃,沒什麼猶豫地就答應了。


 


我想用假結婚,

讓虞灼露面。


 


既然他那麼恨紀家,那麼他也不會放過我的。


 


我要是幸福了,他才會不甘心。


 


所以我想賭,那天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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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其實是有些愧疚的。


 


這畢竟是在利用顧之州。


 


可不管我做什麼,他好像永遠都會無條件站在我身邊。


 


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讓我受傷。


 


所以婚禮當天,顧之州加強了我身邊所有防護。


 


我忐忑不安地注意著所有人。


 


可儀式從開始到結束,一切進行得都異常順利。


 


司儀念著祝詞,觀眾在熱烈鼓掌。


 


這一出戲沒有任何意外。


 


同樣,他也沒有出現。


 


直到晚上,顧之州從宴廳回來了。


 


我照常去開門:「顧——」


 


話被堵住,

我整個人都被他按在牆上。


 


眼前這個穿著婚服的男人,正用一隻手把我禁錮在門後。


 


他另一隻手還稍有餘闲地整整脖子上的領結,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半會兒,他勾起嘴角:「妹妹,你今晚不是在特意等我嗎?」


 


明明在問我,卻不許我說話。


 


「現在我來了,妹妹難道不高興嗎?」


 


我拼命掙扎著,身子卻越來越軟。


 


直到最後,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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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灼調換了顧之州的身份。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在眾多保鏢的眼皮底下把我綁走的。


 


反正我醒來時,已經被他關進了小黑屋。


 


我努力適應著黑暗的光線,第一句便開口問:「爸媽在哪?」


 


虞灼不疾不徐地坐起身:「你希望在哪?


 


我卑微地祈求他:


 


「哥哥,求你別傷害他們。」


 


「他們一直對你都很好,你不記得了嗎?」


 


「如果你真的恨紀家,那我可以任你處置。」


 


「求你……別動他們。」


 


一連串的求饒並沒有打動他。


 


他緩緩開口:「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接著,他又繼續問:


 


「那你覺得,要怎麼做,才能讓我父母起S回生?」


 


「讓他們給我下跪道歉?還是讓他們在監獄裡安度晚年?」


 


「清清,你覺得應該如何?」


 


這根本就是無解的命題。


 


我低著頭,對他彎下腰:


 


「對不起。」


 


「當年的事,

他們確實是做錯了。」


 


「我代他們,向你道歉。」


 


這次,虞灼沒有回應。


 


我試著和他商量:


 


「也可能……當年的事,另有隱情呢?」


 


「我會再查一次的,如果依舊是這樣的結果,那我們紀家認命。隻是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的,如果你要報復,就報復在我身上好了……」


 


虞灼不屑地哼了一聲:「你以為我不想嗎?」


 


「你以為從前我救你護你,隻是因為把你當作妹妹嗎?」


 


「你以為從前你對我的那些心思,我會不知曉嗎?」


 


「紀清寧,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你。」


 


他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


 


我望著他的眼,滿臉難以置信。


 


原來從前我意識到的那些好感,不是我的錯覺,而是他精心編織的陷阱。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布局。


 


那些對我的好,不過是他演出來的。


 


我難受地垂著頭,胸腔裡滿是酸楚,低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已經成功了。」


 


前世記憶浮現,上輩子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是爸媽入獄後,我低聲下氣地求他放過紀家。


 


可他卻挽著林輕語,惡狠狠地罵我痴心妄想,紀家淪落到如今的地步,都是我一意孤行的結果。


 


我原以為他隻是恨我,現在看來是不止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