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盛騰前女友的經紀人,撿了她不要的男人。


 


被斷崖式分手後,盛騰廢了寫不出歌。


 


是我陪他度過人生的至暗時刻。


 


兩年後,金曲獎頒獎禮上他突然落荒而逃。


 


隻留下我被記者拷問:「盛騰新歌真是寫給你的?」


 


「是啊,我們快結婚了,那是他的求婚曲。」


 


我沉浸在甜蜜裡,不吝給他們展露幸福。


 


記者卻笑了:「你猜他現在在哪兒?」


 


在熱搜上。


 


在機場裡。


 


和他的前女友沈若琳忘我地旋轉擁吻。


 


旁邊還站著個兩歲的小男孩。


 


新晉歌神發來消息:【還是不肯答應我?】


 


【答應了,但我先要個名分。】


 


1


 


陸洋宇沒回復,

大概被我的臨時起意嚇退了。


 


我撇撇嘴,推開人群往外走:「讓一讓。」


 


這種場面以前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連特殊通道都走得駕輕就熟。


 


但回到車裡我立刻就哭了,雙手掩面,眼前依然是那吻得拉絲的畫面。


 


獎杯我替他領了,丟在副駕上,我想他現在壓根不在乎。


 


至於我,連這獎杯都不如。


 


手機裡有他發來的消息,和熱搜的照片呼應著。


 


【姜歌,她回來了,希望見我一面。】


 


【我隻是想問問清楚,她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然後……】


 


然後我們繼續籌備婚禮?


 


他的話沒發完,或許是看到沈若琳帶著孩子出來就改了主意。


 


他不說,這兩年我幾乎以為他已經放下那段不堪了。


 


早上他還在公寓裡賴床,垂下濃密的睫毛問我。


 


「金曲獎也到手了,這下總能領證了吧?」


 


語氣裡有寵溺的無奈。


 


「說要等我事業再上臺階才能公開,姜歌,要不是為你,我對這些都無所謂的。」


 


他出道十年,寫了數不清的金曲,全都是為他人做嫁衣。


 


我當然知道他不重名利,可當初看著他日夜靠著酒精麻醉自己,我隻想讓他振作。


 


這樣的天才不該被毀了,尤其是被沈若琳毀了。


 


直到換上禮服,他還趁著化妝師轉身的空隙湊上來偷偷吻我。


 


溫熱的呼吸擦過耳際:


 


「等上臺領獎,我要向所有人宣布我們的婚訊。」


 


……


 


我把頭埋在方向盤上,直到停車場裡空空蕩蕩才開回公寓。


 


手剛按上密碼,門陡然從裡面打開。


 


盛騰閃身出來,可我還是聽見裡面傳來沈若琳逗弄孩子的聲音。


 


他的頭發還保持著抹了發膠往後梳的精幹模樣。


 


寬額下那雙狹長的眼卻滿是慌亂。


 


「若琳沒地方去,暫時……我隻能讓她住在這。」


 


「你以前是她的經紀人,就算被記者拍到,也不會往別處想。」


 


我盯著他:


 


「你要跟我說的就這些?」


 


盛騰咽了口唾沫,不敢看我:


 


「姜歌……」


 


門縫被推開,小男孩探頭,充滿敵意地仰頭看著我。


 


一隻手緊抓著盛騰的衣角:


 


「爸爸……」


 


我好像突然能理解全身血液都往頭頂湧是什麼感覺,

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雷電擊中。


 


盛騰猶豫地一面抱起孩子,一面壓低聲音:


 


「你先住對門。」


 


怦地一聲,ŧų₊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脫力地轉過身,手機微微震動,消息跳出屏幕。


 


【陸洋宇:戶口本帶了,我在你家樓下,誰反悔誰孫子。】


 


2


 


我猶豫著重又回到門外,這次敲了敲門。


 


腦子裡走馬燈似的,想過無數種可能。


 


我騙不了自己,直到這一秒我還想給我和盛騰一次機會。


 


但他驟然拉開門,從眉眼到嘴角透露出不耐煩。


 


「又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推開他往裡走:


 


「我有些東西要拿。」


 


他想攔沒來得及,於是我抬頭就和隻穿了深 V 吊帶裙的沈若琳撞了個滿懷。


 


雪白肌膚在燈下泛著光,臉比從前更精致到無可挑剔。


 


「姜歌!怎麼是你!」


 


我冷下臉,繞開她衝進書房去拿我的證件。


 


手微微發抖,一股腦全塞進包裡。


 


等回頭時,沈若琳抱著手臂靠在牆壁上,似笑非笑。


 


「還說回來跟你聚聚,沒想到在這碰上了。」


 


「你不會住在這吧?應該隻是做他的經紀人?」


 


我冷著聲:


 


「我和你有什麼好聚的?你這兩年躲我都來不及。」


 


她面上滑過心虛,豐腴的嘴唇微啟:


 


「我那時情況特殊,姜姐,我一直念著你的好。」


 


盛騰抱著孩子跟過來,她立刻換了話鋒:


 


「明天我們要去醫院。」


 


「給孩子做親子鑑定。」


 


她斜睨了盛騰一眼:


 


「他非要做,

姜姐你評評理,芝麻明明跟他長得一模一樣嘛。」


 


我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掐得手心生疼。


 


其實匆匆瞥過的幾眼裡,也看得出小男孩與他很像。


 


我點了點頭:


 


「確實像。」


 


盛騰一直跟著我到門外,眼角微微泛紅,薄唇緊抿著。


 


我不知自己怎麼還能回頭衝他笑了笑。


 


「睡前別忘了吃藥,下周約了復診,你得通知下錄音棚那邊。」


 


「姜歌……」


 


他嘆了口氣,神色困頓地看著我。


 


「我沒想過她會回來找我,還帶著孩子……你給我點時間,我一定能處理好的。」


 


我臉上掛著笑,心底卻在泣血。


 


沒忍住問出了口:


 


「你現在知道她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了麼?


 


「她說發現懷了孕嚇壞了,不知道怎麼辦隻好一個人跑去國外。」


 


盛騰說這話的時候,眼角下垂,難掩心疼。


 


我不覺失笑:


 


「你信了?」


 


他驚訝地看著我:


 


「為什麼不信?她那時候正當紅,而且孩子現在就在我眼前,總不是假的吧?」


 


我最後那點不舍和留戀徹底熄滅了。


 


沈若琳隔著門在叫他:


 


「阿騰,水怎麼這麼涼啊?」


 


「來了來了。」


 


他慌亂地回頭開門,再一次砰然地將我關在外面。


 


我徑直按了電梯下去。


 


停車場裡,陸洋宇長腿交替靠在車門上,地上卻滿是燃了半截的煙蒂。


 


「再不下來我都打算衝上去搶人了。」


 


眼眶不知怎麼熱燙,

我避開眼揉了揉。


 


陸洋宇湊過來,帥臉在我面前無限放大。


 


「一想到馬上要嫁給我了,激動哭了?」


 


3


 


我哭了很久,手機裡的消息不停地彈出,直到沉寂。


 


陸洋宇不作聲,放下靠背,閉著眼聽著。


 


等我哭累了,也閉眼仰靠著,他才幽幽地開口。


 


「我是不是這個圈裡唯一一個看見你哭的人?」


 


我嗯了一聲。


 


還真是。


 


當年沈若琳不告而別,拋下爛攤子害我被品牌方圍堵的時候我沒哭。


 


這兩年為了幫盛騰爭取 ost 資格,被制片方灌了一瓶又一瓶洋酒的時候我沒哭。


 


在這個圈裡,沒人看過我哭。


 


品牌方後來放下姿態仍願意跟我合作:


 


「姜歌你帶誰,

我們籤誰,信得過你。」


 


大熱的劇,制片人總不忘給我打電話:


 


「你優先,什麼時候寫出來什麼時候錄。」


 


在這個圈裡,我可以摔倒無數次又爬起來更多次。


 


但這次還是栽在盛騰手裡。


 


陸洋宇抽了紙巾塞給我。


 


「那幫記者把你說的話弄了個熱搜掛在破鏡重圓那條底下了。」


 


我心下一沉。


 


「我讓人撤了,看著礙眼。」


 


天微微亮了。


 


陸洋宇發動車子,好整以暇地偏頭看我:


 


「反悔的話,還來得及。」


 


但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發抖,蜷了又蜷。


 


我重又閉上眼:


 


「走吧,先領證,然後籤合同。」


 


車子如離弦的箭般拔地而出,

像是生怕我會說出後悔的話來。


 


當天下午,熱搜前四條都是沈若琳的。


 


#沈若琳盛騰現身醫院做親子鑑定#


 


#沈若琳是否復出歌壇#


 


#盛騰親口承認是沈若琳孩子生父#


 


#沈若琳:膽小的女孩做了媽媽#


 


我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盛騰發來的消息仍在置頂裡,一目了然。


 


【盛騰:對不起,我沒辦法不管她了。】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刪了他。


 


陸洋宇看在眼裡,突然摸出一枚亮晶晶的戒指不由分說套在我無名指上。


 


我詫異看他,他已經迅速掏出手機湊上來拍了張十指緊扣的照片。


 


含糊地解釋:「做戲做全套嘛,等著,送你個熱搜。」


 


等我翻開微博,熱搜前五已經全換了陸洋宇的名字。


 


他那條微博簡簡單單。


 


【婚了,和最愛的歌。】


 


4


 


熱搜爆了,但粉絲以為他有新歌要官宣。


 


【歌神,一年沒發新歌了,餓餓,等喂。】


 


【哥,你想嚇S誰,宣布新歌就宣布新歌,我以為你結婚了呢。】


 


【差點心悸,哥,知道你最愛的隻有音樂。】


 


陸洋宇刷微博的時候,我正在籤經紀人的合同。


 


他從出道就不遺餘力地挖牆腳想讓我做他的經紀人。


 


不久前甚至到了不擇手段的地步:


 


「姜歌,隻要你答應,要我身上哪塊你割哪塊。」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邊解著襯衫扣子一邊露出八塊腹肌。


 


化妝間裡的人紛紛側目,隻有盛騰從角落裡站起身來,沉著臉摟住我的肩往外帶。


 


「走了,我訂了餐廳。」


 


陸洋宇不S心地在後面大叫:


 


「要我以身相許也可以的,姜歌你看看我。」


 


出了化妝間,盛騰的神色才緩和,突然湊近我耳邊低聲說。


 


「我的新歌,你聽了對不對?那是我寫給你的求婚曲。」


 


我的心跳結結實實地漏了一拍。


 


他灼熱的呼吸還在我耳邊徘徊:


 


「以後離那小子遠點,未婚妻。」


 


想起這畫面,我籤字的手不由一頓,忙斂住心神落下最後一筆。


 


遞過去,陸洋宇沒接,忙著發動態。


 


我湊上去看。


 


他在每一條評論底下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