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迷戀哥,哥現在已婚,持證上崗的那種。】


我的電話嗡嗡作響,看著陌生號碼點了接聽。


 


盛騰的聲音傳來:


 


「姜歌,我和若琳商量過了,我會給孩子上我的戶口,但僅限於此。」


 


許是信號緣故,他的聲音不夠真切。


 


「我知道這兩年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是廢人一個了,姜歌,但是婚期能不能推後?」


 


「等……等我安頓好他們倆,若琳也希望復出,我替你答應了繼續給她做經紀人。」


 


我其實沒有太仔細聽清他的話,眼神停留在陸洋宇的主頁上。


 


像是怕熱搜不夠爆,他剛剛忙不迭地又發了一條動態。


 


【黃歷說今天適合結婚。】


 


配上了那張十指緊扣帶著戒指的照片。


 


我愕然地看著陸洋宇:「


 


你來真的啊?


 


他笑得洋洋得意:


 


「我這人從來不玩虛的。」


 


電話停頓了片刻,盛騰的聲音急迫傳來。


 


「姜歌?你在聽麼?」


 


我咳了咳:


 


「聽得不是很清楚,喜當爹就不恭喜了,至於經紀人,我剛籤了一個更有潛力的。」


 


「誰?」


 


「我老公。」


 


5


 


收了線,看著陸洋宇被口水嗆得面紅耳赤。


 


我心情大好。


 


盛騰還在不住地打來,我把手機直接扔到後排座去了。


 


鬧夠了,陸洋宇言歸正傳,當即帶我去錄音棚。


 


他的新專輯已經打磨了一年多,還差一首主打曲。


 


之前我倒是有意向讓盛騰跟他合作,但這哥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那種靡靡之音,

我怕我唱出內傷來。」


 


工作室的其他員工對於我的從天而降Ťŭ̀⁻已經大眼瞪小眼。


 


等陸洋宇輕描淡寫地說:


 


「姜歌以後就是我經紀人了,你們都聽她的。」


 


大家剛要上來跟我寒暄兩句,他又幽幽地補充。


 


「哦,我今天跟她結婚了,你們對她好點。」


 


就像通知所有人他今天點了一杯奶茶,雖然熱量高但不許給他扔了。


 


這下每個人都瞪大了眼,嘴巴足以塞下一整個水煮蛋。


 


「咳咳,姜……嫂子好。」


 


齊齊整整地九十度鞠躬,讓陸洋宇很滿意,高高興興地進裡間去了。


 


等隔了音,跟他最久的助理小貞湊過來遞給我一杯咖啡。


 


「恭喜啊,姜姐。」


 


我有點尷尬,

主要連解釋也不知從哪兒說起。


 


總不能說我借著讓你家歌神籤經紀Ţŭ̀₉約的功夫,逼他就範娶了我吧?


 


小貞湊到我耳邊:


 


「他之前就說要挖你來當經紀人,這樣才能近水樓臺先得月。」


 


「你是不是已經看過他的書房了,是不是很感動?像他這個咖位還這麼深情的可不多。」


 


「你等我,他還有一本剪貼本放在辦公室裡,我去拿。」


 


我聽得迷惑,陸洋宇正從裡面看向我,嘴裡說著什麼。


 


走廊外面有些吵,有人推門進來。


 


我回頭正對上盛騰和他身後的沈若琳,頓時三人都有些驚訝。


 


盛騰先開了口:


 


「你怎麼在這?」


 


錄音師抬頭看了一眼,重又繼續專心工作。


 


我有些好笑:


 


「我當然在工作,

倒是你們……這麼巧?」


 


盛騰不知怎麼面上一紅,吞吞吐吐地說不出整句來。


 


「姜歌,我……我知道你生氣,但是這些事我們回去慢慢說。」


 


沈若琳已經擠到前面來,笑得風情萬種。


 


「姜姐你不肯做我經紀人,盛騰隻能自己來給我找錄音棚啊。」


 


「他說把他的得獎曲送給我唱,你不會生氣吧?」


 


那首求婚曲……


 


我陪他不知熬了多少個日夜,看著他一遍遍推翻又重來寫出來的心血。


 


我淡淡地笑了:


 


「他自己的歌,當然送誰都行,我有什麼可生氣的。」


 


盛騰臉色一白,伸手想拉住我的手臂。


 


「姜歌,

那首歌……很適合若琳的聲線……」


 


我不動聲色地想掙脫,陸洋宇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來擋在了我身前。


 


他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靡靡之音嘛,確實適合。」


 


「我記得兩年前,她好像也是唱著你的歌,輸給了我。」


 


沈若琳眼眶微紅,往盛騰懷裡湊了湊。


 


盛騰的眼神瞬間冷了,嗔怒地看著我。


 


「我是不是說過讓你離他遠點?」


 


小貞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抓著個本子。


 


「嫂子,給你。」


 


6


 


我伸手去拿,陸洋宇卻臉一紅迅速截胡。


 


「你你你,黎小貞,你個叛徒。」


 


我更加迷惑了。


 


但盛騰瞪大了眼,嘴角扯了扯:


 


「你……她叫你什麼?」


 


我平視他:


 


「你不是聽得很清楚嗎?何必多此一問。」


 


輪到盛騰的眼裡充滿了迷惑。


 


「你答應做他的經紀人了?」


 


他選擇性地忽略「嫂子」的含義,又或是以為我對他足夠深情,不會真的嫁給別人。


 


他沉著臉:


 


「姜歌,你明知道若琳現在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陸洋宇就算換別的經紀人一樣不會撼動他現在的地位,可若琳需要你的人脈和資源,而且她從新人時期就跟著你。」


 


我聽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需要我就該任由她差遣?」


 


陸洋宇擋在我前面冷笑:


 


「我謝謝你對我樂壇地位的肯定啊,

但你當著我面挖牆腳是不是過分了點?」ṱůₖ


 


沈若琳紅著眼,用那副柔弱的模樣迎著我。


 


「姜姐,我說了我一直念著你的好,當年要不是我突然發現懷孕了,我怎麼也不會放下你不管的。」


 


「我知道這幾年你為了我的事很辛苦,但你也不用把氣都撒在盛騰身上吧。」


 


她裝得柔弱,話卻是咄咄逼人。


 


「你到底是氣我突然回來,還是不滿盛騰明明有了你這樣的女朋友卻還得照顧我和孩子?」


 


終於攤牌了。


 


我氣笑了。


 


「他放不下是他的事,但逼著我跟他一起撞南牆就是他的不對了。」


 


盛騰的眼神徹底冷了。


 


「姜歌,別太過分,她現在是我孩子的媽。」


 


陸洋宇不由分說地一隻手臂徑直繞過來勾住我的脖子,

硬是把我帶進了懷裡。


 


「砸場子是吧?盛騰,你借我的錄音棚,還敢這麼跟我老婆說話?」


 


7


 


我的臉嗖地一下紅了,從脖子開始一路攀燒。


 


像極了在車裡我說老公時,陸洋宇瞬間紅得像熟了的蝦似的。


 


說完他完全無視那倆人呆愣在原地,拉著我就往外走。


 


話是拋給身後的工作人員說的。


 


「提前下班,棚不借了,人家金曲獎作曲家有的是地方錄。」


 


但盛騰卻猛然上前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雙眼紅得可怕。


 


「姜歌,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我冷漠地抽出手,晃了晃指間的那枚鑽戒。


 


「真的。」


 


他頓時像站不穩似的,還是沈若琳扶住了他。


 


「姜歌,

你生氣我能理解,可是你怎麼能……」


 


其實一開始我隻是想要個虛妄的名分。


 


幼稚也罷,畢竟和盛騰兩年,我們從未公開過。


 


我想得到一個名分,哪怕是短暫的。


 


不至於讓我在這場三個人的戰場上輸得太難看。


 


但我沒想到陸洋宇直勾勾地奔著領證來的。


 


在籤字的當下,我權衡利弊一番做了決定。


 


當時當下,嫁給陸洋宇不虧。


 


他敢在最當紅的時候這麼不明不白地娶我。


 


我有什麼不敢嫁的?


 


大不了以後合不來一拍兩散。


 


我也是歌神的前妻。


 


我鎮定地看著盛騰。


 


「是你先毀了和我的約定,你想不計前嫌,也該問問我願不願意。」


 


盛騰氣極反笑:


 


「我以為我們患難與共的感情足以讓你堅定地相信我。


 


「機場的熱吻,不打招呼就帶回我家,盛騰,你做每一個決定之前,又把我和我們的感情放在哪兒呢?」


 


他無言以對。


 


沈若琳卻替他和我徹底割席。


 


「姜歌,我是看你和盛騰彼此相愛才不爭的,你要是不珍惜他,那我可不讓了。」


 


呵,她怕是以為我不知道當年的事。


 


8


 


沈若琳高調地復出了。


 


一個接一個地上節目,旁邊坐著盛騰,他懷裡抱著小芝麻。


 


她在宣傳新歌。


 


「這首歌是在我們分開的這兩年裡他寫給我的。」


 


「芝麻每次聽我唱的時候都很高興,可能知道這是爸爸寫給媽媽的。」


 


盛騰不做聲。


 


他們共同的聲明裡,他承認是孩子的生父,給芝麻上了戶口,

但對於他和沈若琳是否復合三緘其口。


 


他從前就不喜歡拋頭露面,隻願在幕後作曲。


 


我看著現在頻頻在鏡頭前顯得木訥的他,有時會有種時過境遷的錯覺。


 


沈若琳無論從前還是現在,仍是他唯一的例外。


 


為了她,盛騰總會讓步。


 


直播進行中,沈若琳時不時靠近盛騰,表現出恩愛如初的樣子。


 


但一陣喧囂生生打破了這份甜蜜。


 


有人衝進直播間對著主持人耳語了幾句,又匆匆退開。


 


主持人臉色微變,重又堆起笑來。


 


「若琳啊,既然氣氛這麼好,方便問你幾個私人問題嗎?」


 


「好啊。」


 


沈若琳挽著盛騰的手臂,整個人貼在他身上笑眯眯的。


 


「有人拍到你這兩年在國外是和知名制作人蕭慶和同居,

是不是真的?」


 


「醫院的分娩病例上,父親的籤名也是蕭慶和,到底誰是芝麻的生父?」


 


「還有,這兩年蕭慶和跟原配陳女士尚處於婚內關系,你知不知情啊?」


 


每提問一句,沈若琳的臉色就白了一層。


 


問到最後,她臉色蒼白,不知所措地看著盛騰。


 


後者也如她一樣愕然,更多了幾分迷惘。


 


但他還是斬釘截鐵地維護了她。


 


「親子鑑定做不了假,芝麻是我的孩子。」


 


這並不足以回答那三個問題。


 


9


 


陳女士和我隔桌而坐,仍是半年前來找我時的模樣。


 


但神態變了。


 


那次是咄咄逼人:


 


「如果你不告訴我沈若琳的下落,我讓你在這個圈裡消失易如反掌,姜歌,你自己掂量。


 


這次,她言笑晏晏,說我推給她的離婚律師萬裡挑一。


 


桌上的咖啡冷了。


 


我抬頭看向外面,陸洋宇的保姆車沒挪過。


 


他好像比我想象中還有耐心。


 


陳女士抿了口咖啡。


 


「還沒恭喜你新婚快樂。」


 


順手推過來一份包裹精美的禮物。


 


「去國外挑的,姜歌,你總算想明白了。」


 


我笑了笑,沒解釋,也無從解釋。


 


那本剪貼本我後來還是在陸洋宇的車裡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