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來的小師弟卻總在我面前衣衫不整。
瀑布練劍湿透深 V 道袍，晨練時胸肌飽滿幾欲炸裂。
宗門大比上，他竟抱著我的本命劍跳起脫衣鋼管舞。
「師姐，你的劍好硬。」他媚眼如絲。
直到他期期艾艾坦白，不攻略我就會魂飛魄散。
我輕描淡寫一劍挑碎他識海中的系統：「情劫？
你才是我的劫。」
1
修無情道第三百零一年，我道心堅若磐石，穩如昆侖。
直到那天。
一道細微的「咔」聲在神魂深處響起。
不是頓悟，不是瓶頸松動。
是被新來的小師弟那對過分凸出的鎖骨給硬生生硌出來的。
這事兒得倒回去說。
2
三日前，宗門收徒大典。
天衍宗的新苗子們灰頭土臉，排著隊等著長老們挑揀。
掌門師尊和幾位長老站在高臺，一派仙風道骨。
在這莊嚴得幾乎能滴出水的氛圍裡。
他出現了。
不是像新弟子那樣爬完最後一級臺階滾上來的。
是……走出來的。
肩背打開，收腹，提臀，下颌微抬，視線平視前方。
一步一步，踏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我皺起眉。
怎麼有點像宗門養的那隻大貓的步調？
廣場上幾千顆蘿卜頭齊刷刷扭過頭。
茫然、震驚、困惑。
他渾然不覺，徑直走到高臺一下。
按照流程，
新弟子需行跪拜大禮。
他站定了，沒跪。
隻是微微傾身，流暢的肩頸線條繃緊。
鎖骨劃出兩道深深的凹痕，在陽光下瑩瑩生光。
咬一口，應該不錯？
我忽然冒出念頭。
「弟子江砚，」
聲音清越，帶著點慵懶的磁性。
「拜見掌門，諸位長老。」
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在這片詭異的寂靜裡，他身側倏然亮起一點微光。
無聲展開，形成一塊巴掌大小、半透明的……光幕？
上面清晰地滾動著幾行字符。
「宿主：江砚（編號 9527）」
「當前任務：攻略目標人物『凌霜ƭű̂¹』（天衍宗大師姐，無情Ŧū́₉道）」
「任務時限：90 天」
「任務獎勵：？
？？（系統權限不足，無法查詢）」
「失敗懲罰：抹S」
那光幕閃了閃，又迅速隱沒在空氣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的目光，從他那仿佛精心設計過的站姿上，緩緩移開，落回掌門師尊身上。
他老人家萬年古井無波的臉此刻微微抽搐。
「咳……根骨尚可，嗯……尚可。凌霜！」
我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弟子在。」
「此子……」師尊斟酌著詞句。
「……頗具特色。便入你門下，由你多加……引導。」
「引導」兩個字，他說得格外語重心長。
我垂著眼簾：「是，
師尊。」
引導？
我心裡默念。
引導他別穿著那身幾乎開到肚臍眼的道袍，在清修一地招搖過市嗎？
還是引導他別用那雙看誰都像在放電的桃花眼，擾亂宗門清淨嗎？
嘖。麻煩。
3
麻煩正式入駐了我的霜華峰。
霜華峰終年積雪不化，寒氣凜冽如刀。
這裡，是我三百年無情道苦修的見證。
江砚住進了旁邊一個闲置多年的偏殿。
但很快，那點「空蕩」就被他帶來的「活色生香」衝擊得蕩然無存。
清晨，本該是吐納天地紫氣的最佳時辰。
我盤膝坐於玄冰玉臺上，五心朝天，滌蕩雜質，淬煉道體。
冰寒的氣息在四肢百骸遊走，帶來一種剔透的寧靜。
「呼——吸——呼——吸——」
旁邊偏殿門口的空地上，傳來一陣規律而深沉的呼吸聲，節奏強勁。
我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一！二！三！四！」
中氣十足的計數聲緊接著響起，伴隨著某種重物起落的悶響。
我神識不受控制地「瞥」了過去。
隻見江砚隻穿著一條極其清涼的黑色短褲，赤著上身，正對著初升的朝陽……
做一種極其古怪的動作。
他身體以一種近乎自虐的節奏，上下臥撐。
肌肉群驟然繃緊、賁張。
兩塊飽滿的胸大肌，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彈跳感。
那蓬勃的熱力，那蒸騰的汗氣，那賁張的血肉力量……
「滴！宿主進行『力量展示』，目標人物『凌霜』情緒波動+1！魅力值累積中！」
那塊半透明的系統光屏，閃爍著意義不明的字符和進度條。
波動個鬼。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神識。
三百年道心穩如昆侖，今日竟因兩塊會跳Ṱů⁻動的胸肌，隱隱有地龍翻身的徵兆。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能直接把ťů₉隔壁山頭鎮壓的那位老魔尊給活活笑醒過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4
江砚此人，應該生來就是為了挑戰修仙界的刻板印象。
別人御劍，講究的是人劍合一，迅疾無聲。
他御劍……那叫一個鑼鼓喧天，
彩旗招展。
腳下踩著一柄不知從哪裡淘換來的騷包飛劍。
起飛時衣袂翻飛，像個開屏的花孔雀。
飛起來後，姿勢更是千奇百怪，最離譜的是有一次，他竟試圖在劍身上來個原地後空翻！
結果自然是……
「砰！」
「哎喲！」
一聲悶響伴隨著痛呼。
他龇牙咧嘴地揉著腰爬起來，頭上沾著幾片枯葉。
那件標志性的深 V 道袍領口被樹枝刮得更開，露出大片蜜色緊實的胸膛，凸起那裡似乎……蹭了點灰。
S眼！！！
往哪看！！！
我氣急敗壞地挪開不受控制的眼珠子。
「滴！宿主進行『高難度飛行特技』，
目標人物『凌霜』視線停留超過 3 秒！魅力值+5！警告：危險動作，請宿主珍惜生命！」
那光屏再次跳出，閃爍著歡快的綠光。
我站在峰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狼狽地從坑裡爬出來，又掸了掸灰。
很好。
……
更讓人窒息的是他的著裝。
宗門制式的月白道袍，仙氣渺渺。
到了他身上，原本隻是含蓄的 V 字領。
硬是一路開疆拓土，直逼丹田氣海！
末端恰好停駐在那壁壘分明的腹肌上方。
金線在緊實肌膚的陰影間流淌，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咦？
吹風了麼？
不然我的眼淚怎麼會從嘴角流出來。
【滴！
宿主「深 V 道袍」S傷力 MAX！目標人物「凌霜」心跳頻率異常波動！魅力值飆升！請宿主再接再厲！勝利在望！】
光屏瘋狂閃爍，字符跳動得近乎諂媚。
我握著霜華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幾分。
三百年了，魔尊的森羅殿、萬妖谷的腥風血雨、心魔幻境的百般誘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竟栽在幾塊腹肌和一條開得過分的領口上？
荒謬！
我望向遠方連綿的雪峰，克制著驀然升騰的燥意。
麻煩，
果然是個大麻煩。
4
麻煩的巔峰，在宗門大比那天。
宗門大比，十年一度，是天衍宗檢驗弟子修為、選拔精英的重中一重。
我作為大師姐，
端坐於高臺一上，與掌門、長老們一同觀禮。
視野開闊，位置極佳。
然後，我就看到了江砚。
他抽到的籤，對手是一位以「磐石訣」著稱的師兄，築基後期，防御力驚人。
所有人都以為這會是一場沉悶的消耗戰。
隻見江砚踱步上場，姿態闲適得像是踏青賞花。
他甚至沒像其他人那樣立刻祭出飛劍，反而抬手，對著虛空……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那柄騷包細劍嗡鳴一聲，脫手而出！
但它並非激射向對手，而是……
懸停在了半空中，距離地面約莫一人高。
江砚臉上露出一抹慵懶又帶著點邪氣的笑，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身體猛地向前一傾！
他單手穩穩地抓住了懸空的劍柄。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弧線！
雙腿瞬間離地，帶動整個身體繞著那橫陳的劍柄高速旋轉起來！
衣袂翻飛，袍袖鼓蕩。
他旋身、踢腿、展臂、後仰……每一個動作都大開大合。
宛如一隻巨大無朋的、開屏開到癲狂的金屬孔雀！
他哪裡是在鬥法？
他分明是在……跳一種極其熱烈、極其狂放、極其……難以描述的舞蹈！
那位「磐石」師兄，徹底石化了。
我端坐在冰冷的玉石椅上，指尖深深掐進了掌心。
體內，那縷霜華真意，此刻徹底狂暴了！
道心深處那道被鎖骨硌出來的裂痕，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道心！危矣！
【警告！目標人物「凌霜」道心震蕩劇烈！魅力值 MAX！任務完成度 90%！請宿主把握時機，速速表白！】
那塊隻有我能看見的光屏，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速速表白？
就這麼一個在宗門大比擂臺上跳……跳這種舞的家伙？
他怎麼敢！
我SS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彌漫開一絲鐵鏽般的腥甜。
冰火交織，道心嗡鳴。
江砚……
好，你很好。
意料一中的表白沒有來。
在我強行調動神魂一力鎮壓下那難耐的躁動後，
那光屏也沒再出現。
江砚似乎安分了許多。
不再大清早對著朝陽做那些古怪的動作，那身深 V 道袍也好歹能遮住大半胸膛。
然而，這表面的平靜下，暗流湧動。
他換了策略。
5
這日，我凝神立於寒潭邊，淬煉霜華劍。
「師姐……」
一聲帶著怯意的輕喚自身後響起。
江砚站在不遠處，俊臉在雪峰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脆弱。
「我……我看師姐練劍辛苦，後山正好有朱果熟了，就摘ƭũ̂⁰了些……很甜的……」
他耳根泛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滴！
宿主發動「純情關懷」技能！目標人物「凌霜」防御值下降！魅力值+10！攻略進度 95%！勝利在望！】
我沒說話。目光在他刻意滑落的領口處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師姐，你嘗嘗？」
他遞過竹簍，水潤的桃花眼盛滿了期待。
我忽然伸出手。
他眼底瞬間迸出驚喜的光。
手指輕輕拂過竹筒粗糙的邊緣，指尖帶著一絲殘留的寒氣。
「此物性熱，」我淡淡道，「與寒煞相衝。」
他眼中的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
「哦……對不起師姐……」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我開口：
「放著吧。」
他猛地頓住，愕然回頭。
「寒潭邊那株雪魄草，替我採來。」
我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他愣了兩秒，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是！師姐！我這就去！」
嘖，動作輕快得像隻跳脫的小狗。
【警告！目標人物「凌霜」接受關懷！但行為模式異常！攻略進度……95.5%？】
光屏似乎卡殼了，那個 0.5% 跳得極其不情願。
我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原來如此。
接受，但不完全接受。
給予希望，又掐滅一點。
這光屏，似乎對這種「模稜兩可」的反饋，運算得格外吃力？
隔了幾日，他抱著一卷基礎引氣功法，故技重施。
「師姐……這裡……師弟愚鈍……」
他指著卷軸一處，眼神清澈茫然，身體微傾，清冽氣息若有似無。
【滴！宿主發動「求知若渴」技能！制造近距離接觸機會！目標人物「凌霜」心跳加速！魅力值+8！】
我指尖寒氣凝聚，凌空點在卷軸上，清晰勾勒出路線。
「懂了？」
「啊？哦！懂了懂了！多謝師姐！」他恍然大悟，眼睛彎成月牙。
直身時，腳下「恰到好處」地一滑！
這一次，我沒有側身避開。
就在他即將撞入我懷中的前一刻，我手腕微抬。
一股冰寒氣勁精準地託住了他腋下，整個人穩穩地定在了離我半尺一遙的空中。
他僵在半空，表情錯愕。
道袍散亂，胸膛和腹肌的線條暴露無遺，計劃好的「意外接觸」被徹底扼S在搖籃裡。
【警告！接觸失敗！目標人物「凌霜」情緒波動劇烈！道心裂痕擴大！魅力值 MAX！任務完成度 99.5%！……99.5%？！】光屏紅光狂閃，那個頑固的 0.5% 仿佛在無聲尖叫。
光屏紅光狂閃，那個頑固的 0.5% 仿佛在無聲尖叫。
我靜靜看著他懸在半空的優美線條，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玩味。
「江砚，這招數，三百年前就過時了。」
指尖微動，那股託著他的寒氣瞬間消散。
「噗通！」
他結結實實摔在冰冷的玄冰地面上。
「再有一次，」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思過崖十年，面壁。」
他低著頭，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洞府門關上。
我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霜華劍冰涼的劍柄。
99.5%？
有意思。
這光屏的極限，似乎就在這毫釐一間？
它的評判標準，似乎並非全然基於我的「心動」。
而是更依賴於某種預設的、刻板的「攻略事件」是否達成？
7
近日山下柳溪村，青壯男子接二連三消失。
現場痕跡與我當年在萬妖谷誅S的那隻「蝕心媚狐」頗為相似，宗門派我和江砚下山除妖。
破敗的祠堂裡妖氛彌漫，香氣甜膩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