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最近很忙嗎。】


【忙啊。】


 


陸聞白消息沒跳出來,大概是等什麼。


 


我反應過來,回了句,【想你的。】


 


陸聞白被哄好了,【我有話跟你說。】


 


男人到畫室的時候,我正欣賞自己的佳作。


 


「手不是疼嗎,還畫畫。」


 


我遞給他看,「怎麼樣。」


 


陸聞白倒是認真看了幾秒,「還行。」


 


「是吧,我也覺得。」


 


陸聞白輕笑,視線移到我臉上,「畫這個做什麼。」


 


窗子開著,光線刺眼,槐樹隨風晃著,白晝長到望不到盡頭。


 


宛如高中時我路過他的班級,看見他坐在最後一排,有時轉筆,有時睡覺,有時給別人講題。


 


那些瞬間,好像總是在這樣的夏天。


 


「你不是喜歡這個球隊嗎,

送你的。」


 


陸聞白愣了瞬,「什麼意思。」


 


我抬頭看他,下了決定,輕輕抬腳,吻了下他的臉頰。


 


陸聞白眼底暗了,怕我站不穩,抬手扶了我。


 


我攥著衣擺,臉很熱,說出那個記在心裡的 ID,大概是太緊張,沒看到陸聞白臉上的茫然。


 


「你發的內容我都看到了,以後不要偷偷摸摸了,我也喜歡你,你...」


 


門忽然被人打開。


 


是陳聲。


 


男生氣得說話斷斷續續,紅著鼻頭,指著陸聞白大聲,「那是我發的!哥,你明知道我喜歡她!翹我牆角就算了,還搶我功勞!」


 


「...」


 


三個人相對而站。


 


陳聲從ƭūₘ小待在陸家,因為父母管的嚴,高中沒有電子設備,陰差陽錯他用陸聞白的號碼注冊了賬號,

而後又被我發現。


 


造成了此刻天大的烏龍。


 


我喉嚨一緊一澀。


 


媽媽說,可以愛慕,但不糊塗。


 


可以勇敢...


 


我想到這些天,我做的所有事。


 


在陸聞白眼裡全是陌生女人的騷擾。


 


他說對我不感興趣是真的,說我很闲是真的不想見我。


 


因為這個烏龍,我很勇敢,勇敢到,魯莽。


 


現在,事已至此,真相大白。


 


陸聞白這麼聰明,一定能看懂來龍去脈,心裡又是怎麼想我的?


 


我大腦一片空白,腿有些站不住,後退幾步。


 


...


 


畫室隻剩倆人。


 


「哥,你是不是...」


 


陸聞白盯著地面上的畫,眼底漆黑一片。


 


歪歪扭扭,

難看S了。


 


陳聲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你明知道我高中就...」


 


陸聞白煩躁抬眼,「沒有我,你會認識她麼。」


 


陳聲瞬間閉上了嘴。


 


印象裡,陸聞白是個很隨意的人,好像不會被任何事影響到情緒。


 


從小無論他要什麼,甚至是陸聞白的玩具,陸聞白都會無所謂的送給他。


 


高二時,他們不在一個班,運動會陳聲來找他玩。


 


學校推出活動,支持哪位運動員就給誰投票,票數最高可以拿個人氣獎。


 


陳聲問他,「哥,你票投給誰了。」


 


「南靜。」


 


觀眾臺順著視線,他看見了跑道上扎著馬尾的女生。


 


他第一次體會到一見鍾情的感覺。


 


那時候,陳聲沒多想,之後某天直接和陸聞白說起他的愛慕。


 


陸聞白當時在寫題,聞言筆尖一頓,「你喜歡她?」


 


「是啊,都快大半個學期了,我不敢認識她,哥,你跟她熟嗎,不然幫我個忙吧。」


 


陸聞白沒說話,繼續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最後說,「幫不了。」


 


「...」


 


17


 


這天之後。


 


我再也沒敢找陸聞白。


 


幾次學校講座,在報告廳見過他。


 


他也看到了我,我無地自容,又心虛的躲開。


 


許銘愛喝酒,周末組織班級一起聚聚。


 


眼前霓虹忽閃,音樂節奏起伏。


 


這種局,免不了遊戲。


 


一片霧色中,一片吵鬧中。


 


像是本能,我一眼看到了陸聞白。


 


今天是迷霧周年慶,他在隔壁卡座,

朋友在勸他酒。


 


他總是漠然,明明唇角牽著,涼淡氣質置身事外和這裡格格不入。


 


同桌有女孩將亮著的手機遞到他面前。


 


他的皮囊向來招蜂引蝶,不用猜也是要聯系方式。


 


我酸澀低下頭。


 


回過神,遊戲已經輸了。


 


不是我,是身邊的男同學。


 


懲罰太過單一,無非是交杯酒。


 


見我不樂意,朋友起哄推推搡搡,男同學心口撞到了我的手臂。


 


另一個角度看,像是擁抱。


 


我下意識抬眼。


 


隔壁卡座早已沒有陸聞白的身影。


 


我心裡有些失落,收回視線時,忽然與一道目光對上。


 


陸聞白站在走廊拐角,身子靠牆,個高腿長,垂著的指尖握著半杯酒。


 


沒有燈光,

獨身一人,慢悠悠看著我。


 


我忘記他是怎麼放下酒杯。


 


也忘記他是怎麼路過人群,走到我面前。


 


眾人忽然噤聲,看著他握住我的手腕,牽著我離開。


 


前後一分鍾不到。


 


等到無人包廂,我才從震驚中收回思緒。


 


後背靠著門板,我掙扎一瞬。


 


陸聞白卻握的更緊,指腹下移,直至十指相扣,「躲了這麼久,夠了吧。」


 


該來的總要來,我抿唇,「不應該躲嗎。」


 


這麼丟人。


 


「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我點頭,「對不起,打擾你了。」


 


陸聞白氣笑了,「行,那我來問你。」


 


我抬頭,距離很近,幾乎能感覺到彼此呼吸,「什麼。」


 


「你接近我,隻是因為陳聲發的那些話嗎。


 


我一愣,沒想到他糾結的是這個問題。


 


心口那根弦,在他低垂看我的視線中,終於斷了。


 


破罐子破摔,大不了老S不相往來。


 


「高二,我認識你的時候在高二,我以為你也喜歡我,所以...但沒想到是誤會。」


 


我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還傲然的維持著自尊,「不過你放心,我不會那樣了,我現在四大皆空...」


 


話沒說完。


 


陸聞白低頭吻了下來。


 


沒給我任何反應機會。


 


我被迫仰頭。


 


後頸覆著的掌心是熱的。


 


他的唇也是熱的。


 


貼著,撵著,直到舌尖頂開齒關,如過了電般糾纏。


 


我聽到了心跳聲,我的,他的。


 


漸漸窒息,我招架不住。


 


身子往下滑,腰被人撈起,壓在門板上。


 


陸聞白終於松開我,面對面呼吸。


 


他輕聲,「還空嗎。」


 


這人像是心情變好了,沒有剛才那麼的冷硬,和小心。


 


我怔愣站在原地,耳尖熱到快麻木,不知作何反應,抬手想推開他。


 


陸聞白扣住我的手腕,低頭下巴抵在我的頸窩,半響沉聲,「我也是。」


 


肌膚酥麻一片,我一頓,「什麼。」


 


男人的吻落在我的耳邊,「高二,我也是。」


 


那一刻,我感覺陸聞白為我放了第二場煙花。


 


四目相對。


 


「你喝酒了嗎,我是誰。」


 


陸聞白嘆氣,「南靜,以後不用再試探我了。」


 


我還盯著他看。


 


陸聞白指腹揉去我唇上的水光。


 


他問,「我們現在什麼關系。」


 


他大概是這樣性格,明明可以掌控一切,卻將選擇權還給對方,不要隱忍的歸順,要心甘情願清醒自知明確的選擇他。


 


心跳早已不受控制,叫囂著,比煙花還要燦爛。


 


唇毫釐之隔。


 


我下意識抬頭吻了吻。


 


又覺得不好意思,「你以後,不能給別的女孩子聯系方式。」


 


「沒給,你以後不能和別人喝交杯酒。」


 


「我沒喝,你以後...」


 


陸聞白再次吻了下來,低聲,「以後都聽你的。」


 


許久,他退開一些,鼻翼相貼,呼吸纏繞,「畫被我扔了。」


 


這個人很記仇,直到畢業我們領證,五年後生下女兒。


 


他還陰陽怪氣告狀說,你媽繪畫了得,還會畫球星呢。


 


此刻,我心虛攬住他的脖頸,「你喜歡什麼。」


 


我想說可以再畫一幅。


 


陸聞白說,「你。」


 


「...」


 


今晚不知道接了多少次吻。


 


一切像是做夢,漫長的夢。


 


回去路上,叫了代駕。


 


陸聞白依舊沒放開我的手。


 


我忍著笑,轉頭看窗外。


 


「陸聞白。」


 


「嗯。」


 


「我有個學姐出國留學,男友因為距離太遠吵了好多架,最後還分手了。」


 


陸聞白靠著椅背,想了想,「她男朋友是買不起機票,還是腿斷了快S了?」


 


「...不會說話,就憋著!」


 


剛好到宿舍樓下。


 


離開前,我故作瞪他一眼,「這一點你真該和陳聲學學,

人家怎麼就能好好說話。」


 


「...」


 


夜色暗沉。


 


陸聞白心裡又不爽了,他不爽別人也別想好過。


 


他先發了條消息說錯了。


 


而後直接撥了通電話給陳聲。


 


「哥,這麼晚找我有事嗎。」


 


「在忙?」


 


「看些資料,下個月準備出國了。」陳聲已經接受事實,畢竟和陸聞白有血緣關系,往事不提,況且姑娘還不喜歡他。


 


他接著道,「哥,你真應該和我一樣,選個學校,先玩兩年再回公司也不遲,以後沒機會了。」


 


陸聞白開了些車窗,漫不經心道,「你確實是沒機會了,她選我。」


 


「...」


 


18


 


陸聞白有女朋友這事。


 


第二天就在論壇傳開了。


 


因為身份原因,

關於他的消息,沒幾秒都會消失不見。


 


但這一次掛在熱門掛了大半個月。


 


許銘像是早已知曉,沒多大反應,還調侃問你沒感覺到嗎,隻要你在的地方,他眼睛就沒挪開過。


 


學期末,各種考試如約而至。


 


陸聞白經常不來學校,聽說他爸見他又是打架又是戀愛的,覺得他太闲了,直接讓他進了集團。


 


晚上學校禮堂有表彰,邀請我做禮儀。


 


結束時,陸聞白剛好到後臺,我正準備去更衣室。


 


禮服後背拉鏈我一個人不好弄,我喊他一起進來。


 


陸聞白會議結束便過來,身上西裝還沒換下,看著我將門落鎖,他意味不明牽唇,「怎麼,要幹我?」


 


「...」


 


獨立空間,空氣變得細薄,我背對著他,「你成天能不能想些正經的,

幫我一下。」


 


拉鏈已經被我自己拉下一些。


 


我感覺到男人的指腹似有若無碰到裸露的肌膚,我也不變得不正經了。


 


有些後悔讓他幫忙,我咽了咽嗓子,「好了,你出去吧。」


 


下一秒,男人的手就著拉開的布料,貼著肌膚,從後面握到前面。


 


陸聞白上前一步,順勢將我抵在牆邊,聲音很輕,「勾引我啊。」


 


我穿的不是傳統內衣。


 


神經一麻。


 


我嚇得立馬轉身,不敢大聲,「你...」


 


陸聞白笑了,到底沒怎麼樣我,緩緩抱住我,「想我沒。」


 


我任由他抱著,「上周不是剛見過。」


 


沒等來回應,我知道他又要鬧脾氣了。


 


如果要說一種動物,陸聞白像貓,一副傲嬌樣子,但他心裡隻有你。


 


我哄道,「想你啊,最近是不是累了?」


 


「有些。」


 


我輕拍他的背,「要我幫你嗎。」


 


「怎麼幫。」


 


「用嘴?」


 


安靜之際,我連忙解釋,「我是說陪你說說話。」


 


陸聞白悶聲笑了,「別說了。」


 


「怎麼了。」


 


男人松開我,俯身吻了吻我的唇,靠近我耳邊,「那樣我會忍不住上你的嘴。」


 


19


 


陸聞白確實這樣幹了。


 


不過,不是嘴。


 


浴室裡,霧氣騰升。


 


一切變得不受控。


 


模糊的磨砂玻璃上,撐著雙手,又被另一隻手包裹住,翻過身。


 


我忍不住出聲。


 


又被湿漉漉的吻全部堵住。


 


一路向下。


 


陸聞白動作緩了些,撥開我粘在臉上的發絲,「疼了?」


 


他這樣問,我忽然很委屈,點頭。


 


陸聞白吻著我唇,「這裡呢。」


 


頭皮發麻,我忍不住抱緊他,「別...陸聞白...」


 


我無錯的喊他的名字。


 


陸聞白握住我膝蓋提起,我便掛在他的身上。


 


我一顫一顫,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膚裡。


 


卻在某個喘息間,他忽然放慢。


 


我氣得咬他鎖骨,陸聞白圈著我的腰,聲音低啞,「想讓我快點,對麼。」


 


每個細胞變得格外敏感。


 


思緒宕機,我開不了口。


 


陸聞白也不好受,索性關掉淋浴。


 


身子沾到床鋪,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下一秒,感官再次被佔據。


 


夜燈下。


 


我看到他鎖骨上的牙印,起伏的肩頸。


 


看到他為我滴汗的額頭,青筋暴起的手臂,還有輕微的喘息。


 


「你輕點。」


 


「這還不夠輕?」


 


「你咬到我了。」


 


「這樣呢。」


 


我說,「再輕點...我要求是不是很多。」


 


他回,「你可以提更多的要求。」


 


心跳,顫慄,紛亂而來。


 


我緩緩抬手,覆上他的眉眼。


 


時光回轉。


 


記憶裡的綠樹和蟬鳴,在我身上不斷重疊。


 


織出如他一般的夏天。


 


才發現,那隻以為永遠捉不住的蝴蝶。


 


原來,本就屬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