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夫君出徵回府,帶回來一個禍水般美貌的姑娘,還懷孕了。


 


我喜出望外,以為自己終於要解脫了,可把手指搭在她的脈上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從脈象上看,他分明是個男人!


 


喜脈是喝藥才有的。


 


我不敢置信地抬眼,撞進了男人似笑非笑的深沉眸光裡。


 


「夫人,我為你而來。」


 


「隨我私奔可好?」


 


1


 


於錦山徵戰歸來,一回府,就大馬金刀地闖進我的房間,說他在外面領了個有孕的女人回來。


 


他說的如此理直氣壯,「她跟著我一路奔波,身子虛弱,有母子俱亡的風險。」


 


所以,就叫我這個做正妻的去伺候?


 


雖然我們夫妻有名無實,可也不能這樣糟踐我吧?


 


「你作為正妻,

要賢惠大度,為本將軍保住血脈。若她俱亡,你……哼!」


 


哼什麼?


 


要拉我過去頂雷,再冠我以「毒婦」的名號,最終休了我?


 


終於要休了我?


 


如果是這樣,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喜出望外,一拍桌子,「好歹我也是個醫女,人命關天!快帶我去瞧瞧!」


 


醫術是我穿越過來的時候,開蓋即得的金手指。


 


若非如此,小門小戶的世家女,也斷然不會被鎮國將軍府上的嫡長子娶進門。


 


屋裡。


 


隔著層層的紗帳,我把手指搭在女人的脈象上。


 


可診出了喜脈是喝藥才有的,我還診出這是個男人。


 


他身形單薄,臉色有種病態的蒼白,卻也難掩傾國傾城之姿。


 


還別說,於錦山的審美真是不賴。


 


見我臉色陰晴不定,於錦山皮笑肉不笑地道:「中元節家宴,侯府需大宴賓客,請夫人務必在此之前將人醫治好。」


 


他故意把「中元節」三個字咬得SS的。


 


我一愣。


 


他怕不是知道了什麼,要來掀我的老底,跟我秋後算賬吧?


 


畢竟中元節,是當今聖上給於錦山定的S期。


 


當初,我穿越過來,治好了皇上。


 


他十分高興,直白道:「穿來這個世界的女人都S了,朕留著你,是因為你治好了朕。不過,你要替朕S一個人。」


 


他封我為縣主,嫁給鎮國將軍於錦山。


 


還賜了我一封毒藥,見血封喉。


 


我原以為於錦山是個五大三粗、積勞成疾的壯漢。


 


卻不料他生得儒雅又冷峻。


 


讓我下不去手。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處置細作、處置敵人時,手段陰狠毒辣,讓人防不勝防。


 


夾在他和皇上之間,我打算直接S遁。


 


今兒就在我有點思路時,於錦山出徵回來了。


 


2


 


暮色四合。


 


我潛心研究了幾個時辰,才掂量著寫了方子。


 


於錦山早就等得不耐煩,先離開了。


 


隻留下他的影子侍衛——安元。


 


我將藥方給了安元,叮囑他去買藥,又掏出銀針,打算給這睡美人施上一針。


 


安元領命而去,還對我做了個揖。


 


他這個揖做得頗有些呆呆傻傻,斷然沒有平時那種「我隻唯我主子的命是從」的勁兒。


 


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今天的安元裡裡外外都透露著一種傻氣。


 


但我又沒膽子問他。


 


等安元走遠了,我便坐在床邊,開始準備施針要用的東西。


 


邊準備,我邊輕聲哼著歌,自己哄著自己玩兒。


 


哼了沒幾句,我感覺有人在扯我的袖子。


 


定睛一看,那美人兒正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


 


人居然已經醒了。


 


我放柔了聲音,怕嚇到這麼個嬌滴滴的美人兒,「你醒了,可有哪裡不適?」


 


她著急地比比劃劃,「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我震驚了。


 


眼淚毫無預兆的噴湧而出。周傑倫的《七裡香》


 


——我剛剛哼的就是這個歌,我哼的第一句,她接了第二句。


 


是現代人!


 


她她她……也是穿越過來的?


 


感謝音樂。


 


感謝音樂無國界。


 


我們迅速通過聽歌識曲的方式互認了身份。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這麼詭異的事情,八成又是某個穿越而來的可憐人,被開的金手指。


 


她確實也是穿越來的,隻是她的金手指比較特殊——可作假自己的脈象。


 


所以,她既是男人又懷了孕的事,是於錦山用威脅的方式暗示她這樣做的。


 


若不是看我可愛又善良,大抵會一直裝下去,裝到於錦山喊停為止。


 


於錦山的目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


 


大美人兒更不知道。


 


於是我們迅速達成了「於錦山腦子有病」同盟,同仇敵愾。


 


我義憤填膺,也說不清是在替誰抱不平,「於錦山忒不是東西!

他怎麼能這樣呢!」


 


那美人聞言,她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肚子,「其實我還挺羨慕你倆的,一整個追妻火葬場大前奏,不像我……」


 


我聞弦知雅意,迅速 get 到重點,「所以說這孩子……不是於錦山的?」


 


我很快知曉,她原本有個相愛多年的情郎,但就在前些日子,她穿越而來的身份暴露,被迫與自己的情郎分開。


 


但孩子大了總是瞞不住的,於是她不得不給自己的孩子找了個爹,隻等著風頭過了再去團聚。


 


我聽了一個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當下便覺得,於錦山這個爹值得一當!


 


隻是,像於錦山這樣聰明的人……


 


「你確定,他認為你的孩子是他的?」


 


「他不在乎。

」美人兒一臉的感恩戴德。


 


豁!


 


於錦山這綠帽子,像極了的愛情的光。


 


诶?


 


那她說的「追妻火葬場」的大前奏,又是個什麼鬼東西?


 


3


 


我很快就沒有精力再去想這個事情。


 


因為中元節近在咫尺。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侯府的正牌夫人。


 


相傳中元節鬼門大開,為了躲避鬼神侵襲,眾人聚集,歡慶整夜。


 


像於錦山這樣出生入S,手上沾染鮮血的將領,更加重視這個節日。


 


是以此次中元節,勢必要闔府大慶的。


 


我指揮著越來越不靈光的安元,操持著一應事宜。


 


在安元第無數次忘記我的吩咐,沒去問於錦山到底給小美人兒安排在什麼位置之後,我無語地扶住額頭,

「到底是你家侯爺吩咐的,還是你故意來給我添堵的?」


 


若說他能力不足,我是半個字也不肯相信的。


 


安元隻是訕笑著,顧左右而言它。


 


我筋疲力盡道,「去把你家侯爺請來,我親自問他。」


 


安元忙不迭地去了。


 


隻是我等了半日也沒等來於錦山,倒是等來了一道聖旨。


 


聖旨說,皇上感念於錦山勞苦功高,特請於錦山進宮參加中元節宮宴。


 


特別注明——可帶家屬。


 


這下好了,我又要進宮面聖了。


 


4


 


三日後,中元節。


 


我穿著鮮紅的朝服,與於錦山同乘一輛馬車,前往宮中。


 


後面,小美人兒單獨一輛馬車,緊緊地跟著。


 


我不住地向後張望,

「為何不同乘一輛?」


 


於錦山挑眉,「你是正妻,按禮當如此。她如何能與本侯同乘一輛?」


 


你連喜當爹都不在乎,還在乎禮法?


 


靜默了片刻後,於錦山復又開口,「本侯……還未想好要不要帶她面聖。」


 


我了然。


 


聖旨上隻說了帶家屬,但是到底帶哪位家屬——皇上可沒說。


 


「你若未曾稟報皇上,那皇上自然不知曉。不過你帶著去也行,過個明路,以後也好……」


 


「我回京,亦未曾稟報。」


 


於錦山諱莫如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話裡有話。


 


我豁地坐直了身體。


 


你一個封了侯的將軍!正在打仗!


 


瞞著皇上!


 


私自跑了回來!


 


這這這……這是要S頭的吧!


 


不,不對。


 


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我看了看後面跟著的馬車,後脊竄上了一股涼意。


 


於錦山入京時並未解刀卸甲,當屬謀反。


 


論律……該誅九族!


 


他的九族早就S光了。


 


那不就是誅我一個人嗎!!!


 


怪不得把他的小心肝兒單獨放在一輛馬車裡!


 


於錦山這人簡直忒不是個東西!


 


看我如坐針毡,於錦山倒是怡然自得,「今日是中元節,夫人與我這種S業如此之重的人獨處,可會害怕?」


 


「自然不會。」我又往後看了一眼,「怕是有人獨處,反倒會害怕。


 


於錦山意有所指,「那就好。若是真有不長眼的冤魂,也隻會附在我的身上,讓我暴斃而亡,斷然不會牽連夫人。」


 


我一時語塞,於錦山又道,「夫人醫術如此高明,若連夫人都救不回來的人,怕也隻有鬼神之說能夠解釋了。」


 


我渾身僵硬。


 


謝恩那日,老皇帝給我布包的時候,說的也是同一番話。


 


中元節,便是於錦山的忌日。


 


鬼門大開,暴病而亡。


 


我這位「妙手醫女」都治不好的病,也隻有推給鬼神之說,屆時便是於錦山S業太重,咎由自取。


 


於錦山自顧自繼續往下說,「隻是,平息上天憤怒,可不是區區一個亡魂可以做得到的,皇家都講究好事成雙,不得兩個人才夠本?」


 


一直到進了正殿,我依舊神遊天外。


 


5


 


老皇帝與我寒暄了兩句,

於錦山便提出要我去偏殿休息。


 


老皇帝笑呵呵地應允,看起來並沒有要誅於錦山九族的意思。


 


隻是大殿上站著兩排帶刀的侍衛,讓人看著便無端地膽寒。


 


但我知道,越到有大事的時候,越不能慫。


 


我正要謝恩告退,冷不防地,於錦山居然來握住了我的手,「內子膽小,需有人陪,容臣去送送。」


 


我也不知道他是要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