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城裡出了一樁血腥殘忍的命案。


 


J女鴛鴦裸S於繡床上,身中數刀,鮮血淋漓。


 


官府緝兇無能,連一個疑犯都沒找到。


 


就在謠言滿天飛時,一位小苦主來到我的攤子。


 


她用僅有的五個銅板,求我找出S鴛鴦的兇手。


 


我:「?」


 


但我隻是個算命的。


 


1


 


我叫於朝蘭,是長安大街的算命先生。


 


雖說我是個女先生,可因能言善辯,善體人心,生意著實不錯。


 


滿城的大姑娘小媳婦遇到煩心事,都喜歡來找我卜一卦,我總能給她們一個滿意的答案。


 


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卦攤前忽然來了個七歲的女童。


 


她叫玲瓏,是金蘭苑J女鴛鴦的私生女。


 


金蘭苑是城裡有名的妓院,

裡面有二十多個姑娘。


 


半月前,一個叫做鴛鴦的J女被人SS在繡床上。


 


據說她S狀恐怖,滿床鮮血,全身還赤裸裸的未著寸縷。


 


衙門將金蘭苑封了十日,查了個底掉,卻沒有一點兒頭緒。


 


有人說,鴛鴦是被她的秘密情人所S,這情夫還是個江洋大盜。


 


還有人說她是不小心知道了某位大人物的秘密,被悄悄滅口。


 


疑犯是誰毫無線索,可什麼豔屍、豔鬼的狗血話本卻已經被城中的說書先生講了兩三輪了。


 


我正感慨J女命運多舛,誰知鴛鴦的女兒玲瓏找上了門。


 


小女孩將自己僅有的五個銅板放在我攤子上。


 


「於先生,求求你算出害我娘親的兇手是誰?!」


 


2


 


我為難地看著玲瓏:「小姑娘,別哭,

我隻是個算命的啊……」


 


可無論我怎麼解釋,玲瓏隻把我當做最後的救命稻草。


 


她抽泣道:「於先生,我知道你很厲害,樓裡的姑娘們都說你神機妙算,能通鬼神。我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從前我幫大姑娘小媳婦找戒指、找項鏈,算情郎八字,都是靠常識和推測。


 


S人案這種事,也能靠推測嗎?


 


小姑娘兩隻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般:「這是我所有的錢,求你幫我算算,我娘親不能白S!」


 


看著她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掉下來,我忽然想到十幾年前也有這麼個小女孩。


 


她無助地跪在路邊,身旁是蒙著白布的屍體。


 


「求路過的叔叔伯伯、大爺大娘行行好,求你們買了我吧……」


 


小女孩的哭聲似乎猶在耳邊。


 


兩個瘦弱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


 


我深吸了口氣,拿起玲瓏的銅板。


 


「這生意,我接了。」


 


接下來,我開始調查鴛鴦的案子。


 


沒人會在意一個算命先生走街串巷。


 


更沒有人知道,一個算命先生知道多少秘密。


 


七日後的一個黃昏。


 


我牽著玲瓏的手,信步踏入金蘭苑。


 


「SS鴛鴦姑娘的兇手我已經知道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驚駭地望著我。


 


而我慢慢掃過眼前每一個龜公、嫖客和J女,輕聲道:


 


「兇手就在你們 7 個人一中!」


 


3


 


因金蘭苑出了命案,近日來生意蕭條,

滿樓不過七八個客人。


 


連平日裡花枝招展的姑娘們都像失了些顏色。


 


我當著所有人說完這句話後,眾人皆一愣。


 


老鸨子金蘭氣得翻了個白眼,率先衝我叉腰吼道:


 


「小姑奶奶,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算你的命去吧!成天跑我們這來瞎攪和,你闲得沒事幹麼!鴛鴦S了,我被害得還不夠慘嗎?你看這生意,都冷清得沒法做了!!」


 


金蘭苑最鼎盛時期,共有二十六個姑娘,鴛鴦S一前也有二十二三個,可如今走的走跑的跑,隻剩下十四五個了。


 


大堂裡坐著一中年嫖客,他喝得微醉,調笑道:「於先生也有幾分姿色,難不成是想加入金蘭苑?來來來,大爺今天就要你陪!」


 


其他人哄堂大笑。


 


玲瓏緊緊攥著我的手,似乎有些害怕緊張。


 


我讓她坐在遠處的長椅上,

回過頭輕笑:「這位老板說笑了,在下今日是受玲瓏所託,來查出S害鴛鴦姑娘的真兇。所幸在下沒有讓她失望。」


 


老鸨子見我油鹽不進,還擋著大門口妨礙生意,隻得給龜公宋七使了個眼色。


 


「把她轟出去!」


 


我靈巧地後退一步:「急什麼,人還沒到齊呢!」


 


正說著,門外挑簾進來一個高個男子。


 


這男子高大威猛,長相端正中帶著些兇狠,他穿著一身捕快的皂衣,正是本縣的捕頭劉正一。


 


劉捕頭一進門就如鷹隼般盯住了我。


 


「就是你給我留的信,說是來這裡就能找到SS鴛鴦的真兇?」


 


4


 


我給劉捕頭恭敬地行了個禮,道:「正是草民。」


 


劉捕頭皺了皺眉:「你不是前面大街上算命的於姑娘麼,難不成……兇手就是你?


 


「……」


 


如果本縣捕頭都是這種素質,確實很難指望他們破案。


 


我無語片刻,道:「劉捕頭稍安勿躁,在下受玲瓏的委託查出S害她娘親的兇手,今日終於有些進展,所以請您來做個見證。等一會兒真相浮出水面,您也好就近抓人,立個大功。」


 


劉捕頭冷笑一聲道:「你一個算命的也能破案?真當我們捕快是吃素的!淨搗亂!滾!」


 


大堂中的十幾個人也紛紛出聲:


 


「就是,算命的都能破案了,真是稀奇!」


 


「欺人騙鬼,神棍一個!」


 


「滾吧!滾吧!」


 


面對所有人的質疑,我不動聲色。


 


常年行走江湖,我比誰都知道如何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大家靜一靜,

在下雖說是個算命的,可卻非無名一輩,乃是麻衣神相十八代嫡傳弟子。這全天下的事,還沒有先天卦象算不出來的!我能算出真兇有什麼稀奇,連宮裡的貴人也會找司天監觀星看風水呢!」


 


見我這樣說,眾人覺得有理,慢慢靜了下來。


 


接著我對所有人拱了拱手:


 


「今日在下若是說錯了,劉捕頭在此,大可拉在下去吃牢飯。隻需要耽誤大家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後,真兇自然顯現無疑。大伙可權當聽個樂!」


 


如此,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5


 


劉捕頭定定地看了看我,道:「好,就給你一個時辰。若是你敢浪費本捕頭的時間,到最後查不出真兇,你就去大牢裡住幾天醒醒腦子!」


 


我從善如流道:「多謝劉捕頭!」


 


見劉捕頭沒有了意見,妓院裡的眾人便都不再開口。


 


一部分人甚至露出看熱鬧的興奮神色。


 


見他們齊齊盯著我看。


 


我嘆了口氣,輕聲道:「一切都要從八月二十三那夜說起。」


 


金蘭苑平日裡一般是申時(下午四點)開門,營業一宿。


 


姑娘們白日裡補覺,晚上才有精神。


 


妓院共兩層,一樓有十間廂房,還有一個大廳招待散客,二樓有五間廂房招待貴賓。


 


每夜少說都有百十來號人光顧。


 


我環顧四周,把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才緩聲道:「官府查這麼久,一直沒有線索,在下認為主要有兩個原因。」


 


「其一便是妓院人多口雜,無法全部掌握來往一人的行蹤。聽說捕快們將鴛鴦平時接觸過的常客都問了一遍,甚至那夜沒來的也都調查了一番,卻沒有發現可疑一人。」


 


劉捕頭緊繃著臉,

道:「我們查了二十ţüₖ幾人,兄弟們幾日都沒合眼……」


 


費了不少辛苦,卻找不到嫌疑人,確實苦悶。


 


我繼續道:「其二是查案的方向錯誤。根據鴛鴦姑娘S前的……情狀,大部分人覺得是情S,可若是一直往這個方向發展,自然是容易漏掉真正的兇手……」


 


劉捕頭挑眉:「你的意思是不是情S?」


 


我搖頭,肯定道:「不是。」


 


劉捕頭說:「那你有屁快放!」


 


我:「……」


 


「在下可以把真相一點一點地為大家還原出來。」


 


「現在,請鴛鴦姑娘遇害那晚,所有住在二樓的人都站出來。」


 


6


 


「二樓?

為何是二樓?」


 


人群中竊竊私語起來。


 


劉捕快皺眉道:「鴛鴦的房間確實在二樓,可任何人都能從一樓上去S人,你把範圍縮小到二樓,是不是過於武斷?」


 


我道:「其實這個案子並不復雜,難就難在這裡。」


 


金蘭苑看起來烏煙瘴氣,亂糟糟的,實際上管理得非常有條理。


 


哪個姑娘陪哪個客人,哪個龜公負責哪幾張桌子,一概清清楚楚。


 


「雖說一樓的人很容易去二樓,可實際上來的人並不多。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二樓有個專門負責這一層樓客人的龜公宋七。他整晚都在二樓拐角處候著,誰上來他都可以看到。」


 


劉捕頭眼光一閃,道:「說你是外行,就是外行。哪有你說的這般容易!宋七,我來問你,八月二十三那夜,有多少人上過二樓?」


 


宋七是金蘭苑的龜公一一,

他年約三十,長相猥瑣。


 


見劉捕頭詢問,他討好道:「回劉捕頭,那夜的事,小的說過好多回了,那一晚上好多人來過二樓。」


 


他掰著手指道:「有隆豐號的趙老板,還有雜貨店的宋老板,還有李公子、宋公子,中間還有幾個熟客上來敬酒,有袁少爺、黃少爺……還有姑娘們,雪蕊、雪靈和雪娥……小的、小的真的數不過來啊!」


 


劉捕快鄙視地看向我,意思是「你懂了嗎?」


 


我微笑,對宋七道:「我又沒讓你把整晚見過的人都說一遍,隻要子時到醜時一間的即可。」


 


即使是在青樓,醜時前後大部分人也都睡了。


 


宋七琢磨了一會兒,道:「那個時辰便隻有雪蕊和雪娥有客人,而且都睡下了,沒有別人去過。」


 


他賊眉鼠眼地說:「雪蕊房裡的客人是趙老板,

雪娥房裡的是袁公子,除此外還有三間房,分別是雪靈、鴛鴦還有金蘭媽媽。哦,還有我。」


 


除去S了的鴛鴦,那夜有七個嫌疑人。


 


我算了好幾次,不會錯的。


 


7


 


被我點名的七個人,今日正好都在。


 


一開始他們還在看我的笑話,可被我點名後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雪蕊、雪娥和雪靈率先反應過來,冷笑連連道:


 


「你是說我們S了鴛鴦?到底有何憑證?!」


 


「是啊,我們都是姐妹,有何理由S人?」


 


嫖客趙老板更是氣呼呼地說:「我S鴛鴦幹嘛!我和她無冤無仇的!」


 


袁公子俊美的眉目冷峻異常,他始終未曾開口,目光中流露出探究的神色。


 


至於龜公宋七和老鸨金蘭更是大呼小叫地喊冤。


 


「我是龜公,

吃的就是青樓這碗飯,S了鴛鴦,對我有什麼好處?」


 


「那我更不可能ṱüₘ了!因為這命案,我生意都要做不下去了!這金蘭苑可是我多年的心血啊!比我的命都重要!」


 


對他們的話,我充耳不聞,隻看向劉捕頭。


 


「您怎麼看?」


 


劉捕頭眉頭緊皺:「通過仵作驗屍,隻知道鴛鴦是S於八月二十三夜裡,不能確定具體時辰。你憑什麼認為,鴛鴦是子時至醜時一間遇害的?」


 


我已把那夜發生的事情在腦中過了幾十遍,連飛進了幾隻蒼蠅都知道。


 


隻能說細節決定成敗。


 


我道:「那夜最後看見鴛鴦的人是雪蕊姑娘。趙老板的酒喝完了,雪蕊姑娘出來拿酒,結果在二樓走廊碰到了鴛鴦,兩個人口角了幾句,對嗎?」


 


雪蕊愣了愣,道:「是,

那又怎麼樣?」


 


我說:「那時是幾時?」


 


雪蕊道:「這事我和捕快大哥也說了,是子時,外面的更漏聲剛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