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不慎損壞御賜之物,還望小殿下恕罪。」
貴女們不幹了。
「阿月你太好心了Ťû⁾,這個時候還替她遮掩!」
「就是,我們看得清清楚楚,她明明是故意的!」
「小殿下,你一定要替阿月做主啊!」
走神的裴錚被嚇了一大跳。
「我為什麼要做她的主人?」
眾人:「……」
一片沉默中,裴錚終於不看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
「什麼御賜之物?」
溫月:「皇後娘娘賞賜的九珠簪。」
我趕緊跳出來。
「我扔的簪子隻有八顆珠子,跟皇後娘娘沒關系!
」
溫月急得都顧不上眼角微紅了。
「那是你弄丟了一顆珠子!」
我幽幽地嘆了口氣。
「好妹妹,我知道你弄丟了皇後娘娘賞賜的九珠簪後很著急,但是你先別急,我們來從頭捋一捋。」
「你丟的是九珠簪,對吧?」
溫月點頭。
我微微一笑。
「大家都聽到了吧,九珠簪是她自己丟的。」
溫月瞪大了眼睛,急忙辯解。
「我的確是不小心遺失過一次,但是被你撿到了……」
「诶?你不要憑空汙人清白!」我搖頭晃腦,「我撿到的是八珠簪,和你有什麼關系?」
「倒是你,弄丟御賜之物在前,冒領我的八珠簪在後,現在還倒打一耙,當著小殿下的面撒謊。
」
「怎麼?你的九族是批發的啊?」
溫月瞠目結舌,欲言又止,最後隻能跪在地上,對著裴錚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
「小殿下,姐姐要是這麼說,妹妹百口莫辯。」
與她交好的貴女看不過眼了。
「小殿下,你就這麼看著旁人欺辱你的未婚妻嗎?」
裴錚面露猶豫。
「可是,母後一直教導我不能動手打女人……」
「小殿下,您怎麼能這麼想呢?」溫月循循善誘,「您是皇子,這裡有什麼人是您不能教導的呢?」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裴錚嘟囔了一句,忽然抬手,狠狠地給了溫月一巴掌。
「啪」地一聲,在場的人卻好像都挨了一巴掌,
一個個都傻眼了。
裴錚伸手來抓我的手腕。
「愣著做什麼?我的未婚妻。」
我的腦子還是懵的,說起話來難免有些磕磕絆絆。
「你……我……欽天監算八字……是我的?」
裴錚看起來比我還震驚。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求娶的是永寧侯府的千金嗎?」
啊這,我混得太差,都忘記自己身上還有個真千金設定了。
07
一直回到院子裡,我都沒有回過神來。
直到裴錚打開了我送給他的生辰禮。
他驚疑不定地看了我一眼。
語氣有些不確定。
「這是你送我的生辰禮?」
我還在思考真假千金的事,
沒有抬頭。
「嗯,你喜歡嗎?」
古人雲,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因此,我特意花了大價錢,託熟人買了一塊上好的玉。
就是送來的時間晚了點,我連盒子都來不及打開,就送過去了。
聽裴錚的語氣,難道那家伙給我買了塊假玉?
我打算檢查一下,裴錚卻「嘭」地一聲,合上了蓋子。
臉色通紅,磕磕絆絆。
「喜歡,就是……你給我點時間,我去研究下怎麼用……」
我更奇怪了。
「研究什麼,你直接戴身上不就完了嗎?」
裴錚有點慌。
「這不是給你用的嗎?」
「胡說什麼呢?」我一邊說話,
一邊打開禮盒驗貨,「我送給你的,肯定是你用啊……」
我看著禮盒裡的那一條玉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玉是好玉,色澤純淨,觸手生溫。
就是形狀不太對。
還他爹地栩栩如生。
我:「……世上怎會有此等淫亂之事呢?」
裴錚反而不認同了。
「有情人的事,怎麼能說是淫亂呢?」
我不理他,隻一味地準備去找奸商退貨。
結果,裴錚把我堵在了門邊。
「那我的生辰禮怎麼辦?」
我:「晚幾天再補給你。」
「不行,」裴錚兇巴巴地威脅我,「說好是生辰禮,差一天、一個時辰、一炷香都不算數!」
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行吧,那我現在就送你三千萬。」
裴錚倒抽一口冷氣。
「你有三千萬?黃金你肯定沒有,銀子也不太可能,不會是銅板吧?那也很多了。」
裴錚說著說著,把自己說感動了,眼眶紅了一圈。
還往我手裡塞了一把鑰匙。
「這是父皇給我的小金庫,你非要給我錢的話,就從這裡面出吧。」
我合攏掌心,面無表情。
「沒事,我送得起。」
「祝你千萬要快樂;千萬要幸福;千萬要健康。」
裴錚:「……」
裴錚磨了磨牙,忽然低下頭,在我的臉上咬了一口。
「空手套白狼啊你,不行,小爺吃不下這個虧!」
我以為他要拿回小金庫鑰匙,
結果,他搶走了我懷裡的禮盒。
我想搶回來,可是,有侍女跑過來了。
「小殿下,永寧侯來了。」
08
會客廳外,溫月在那裡等了許久。
擦肩而過時,她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得意道:「爹爹最疼我了,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隻當沒聽到,直接進了門。
身後的溫月氣惱地跺了下腳,一咬牙追了進來。
還特意搶在我之前,軟聲喊了一句「爹爹」,一下子就叫我的生物爹紅了眼眶。
「阿月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卻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疼她真是跟疼眼珠子一樣。」
溫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再抬起頭時,已是滿臉的淚。
「爹爹,都是女兒不好,惹姐姐不開心了……」
「早知道會這樣,
當初女兒就不該留下來,免得連累爹爹跟著一起操心……」
往日裡,溫月哭成這樣,我爹就該罵我不懂事,再讓我去給溫月賠禮道歉了。
然而,他這次卻隻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是該回去給你爹娘盡盡孝道了。」
溫月的哭聲頓了一下。
驚疑不定地看著上首的永寧侯。
「爹爹?」
永寧侯卻沒有看她,而是笑著同裴錚說話。
「小殿下有所不知,雖然阿月寄養在我家多年,但是,我和夫人豈能隻顧著自己享受天倫之樂,讓那一對老夫婦孤苦無依呢?」
裴錚呵呵一笑,還沒來得及開口,溫月就尖叫一聲。
「爹爹,您在說什麼啊?您不要女兒了嗎!」
永寧侯皺起眉頭。
「阿月,當眾質問長輩,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你怎麼不向你的姐姐學學!」
在一旁吃瓜看戲的我:「啊?」
雖然我從頭到尾就隻說了這一個字,可我還是拉滿了仇恨值。
溫月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
「是你!是你跟爹爹說了我的壞話,對不對!」
我憐憫地看著溫月,她真是一個傻姑娘。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還沒分清大小王。
當初在侯府裡,她對我使的那些小手段,未必沒有被我的生物爹嗎看出來,隻是,他們選擇包庇她。
因為她更有價值。
永寧侯府雖然有侯爵之位,卻不得聖心,更有傳聞,說聖上有奪爵的心思,因此一門心思要結一門貴親。
他們縱容溫月,是因為知道溫月在京城貴女中名聲很好,
可以博得皇子歡心。
比我這個粗鄙的假瞎子更有價值。
當初,我在看出這一點後,就心灰意冷地離開了侯府。
寧可在大街上算命騙錢,也不要再回去,跟小狗爭食似的,爭搶那一點虛假的寵愛。
溫月一邊哭,一邊撲上來要打我。
當然了,她還沒近身,就被永寧侯喊人拖下去,塞進了馬車。
永寧侯慈愛地看著我。
「好孩子,這段時間苦了你了,快跟爹爹回家吧。」
我垂下眼。
「侯爺叫錯人了,我不是你們的孩子。」
永寧侯先看了一眼裴錚,又軟下聲音哄我。
「傻孩子,血濃於水,你走到哪兒都是爹爹的骨肉。」
「爹爹知道你生氣,可是,你還是要回家看看,你娘在家裡想你都想得掉眼淚了呢。
」
我差點笑出聲。
「她掉淚,是因為小殿下當眾打了溫月一巴掌,絕了溫月上嫁的路,你們十幾年的投資都白費了。」
他來接我回家,也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聽說裴錚要娶我。
永寧侯就像以前看溫月撒嬌一樣,一邊笑,一邊嘆。
「傻孩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怨,可你也要為自己想一想。」
「小殿下是天潢貴胄,你若不是侯府千金,憑什麼嫁給他?」
我終於笑出了聲。
「誰說我要嫁他了?」
09
永寧侯走後兩個月,裴錚一直圍著我打轉。
東拉西扯。
「皇家規矩很嚴的,哪怕出嫁女的父母也不能隨意跟女兒見面。」
「哈哈,我又沒有皇位要繼承,誰說皇子妃之位一定要高門貴女了?
」
「我堂哥就娶了一個平民女子,你看,隻要身世清白就行。」
我:「好煩。」
裴錚連忙坐好,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樣子。
「怎麼了?跟我說說。」
我面無表情地瞪他。
「我說你好煩。」
裴錚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那你說兩句好聽的,我就不煩你了。」
我張口就來。
「哦,恭喜發財,財源滾滾。」
裴錚磨了磨牙。
「別說了,沒一個字我愛聽的。」
安靜了沒一會兒,裴錚又期期艾艾地開口了。
「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嫁給我啊?」
我扯了扯唇角。
「我克你。」
裴錚還是不信。
「欽天監不是這麼說的。」
我抿了抿唇,終於說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那是因為欽天監不知道,我S過人。」
皇子妃可以不出身名門,但必須家世清白。
所以,我一開始就知道,我和裴錚是不可能的。
裴錚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聲音有細微的顫抖。
「你S了誰?」
這時,侍女跑進來了。
她說,溫月敲響了宮門前的登聞鼓,狀告未過門的七皇子妃S人藏屍。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對,我S了我的養父。」
10
裴錚帶著我入宮的時候,溫月還在敲鼓。
人群中,她一身素衣,襯得本就素白的臉頰愈發悽苦,
聲音卻像是杜鵑泣血一般悲涼。
「請蒼天,辨忠奸!」
我的養母站在她的身邊,看到我時先是一驚,然後就低下頭,一聲不吭。
相比之下,溫月的情緒就激烈多了,幾次差點在皇帝面前哭暈過去。
「我可憐的爹爹啊,連親生女兒的面都沒見到,就被自己親手養大的白眼狼害S了啊。」
她指著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縱使我爹爹和你沒有血緣關系,可他畢竟養了你一場,你怎麼下得了手?這……子S父,是十惡不赦的重罪啊!」
滿場哗然。
無數鄙夷、譴責的視線落在我身上,跟刀似的,恨不能在我身上捅出幾十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