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要割腕，我暈血，被送進醫院。
他想跳樓，我爬樓低血糖發作，暈在樓梯間。
後來系統驗收成果。
沈厭的手指正劃過我的大腿內側，給我抹藥。
道：「嬌S了，明明昨晚沒怎麼用力。」
1
我剛被系統投放過來的時候，沈厭正在往海裡走。
海風吹來，我站在巖石邊打了個哆嗦。
朝著沈厭的背影喊：「喂！你先別跳......」
話音未落，一個大浪打過來，將我打進了海裡。
「救命！」
我邊撲騰邊叫。
系統在我腦中發出警報。
【宿主，檢測到你的生命值正在下降！】
【宿主，
請屏住呼吸開始遊泳。】
可是，我根本不會遊泳！
【宿主，你可以選擇蛙泳、蝶泳、自由泳。】
我在海裡撲騰，我根本就不會遊泳！
【宿主，考慮到你或許不會遊泳，現在我將在你的腦中播放一段蛙泳教學視頻。】
......
我根本沒機會回應他。
一張嘴就海水倒灌，這時我的腦海中聽到系統的疑惑。
【哎？你不是特種兵嗎？怎麼身體素質這麼差？】
搞錯了！
特種兵是我的真千金妹妹。
我隻是一個被豪門養廢了的假千金啊！
我的生命值極急速下降，系統還在查閱資料。
看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
啊喂！能不能先把我撈起來啊？
終於在我快要耗盡力氣的時候，
一雙勁瘦的手伸了過來。
我拼命抓住那隻手，我的稻草。
被撈起來之後，我大口大口呼吸。
「離岸邊隻有 0.5 米。」
聲音在我旁邊響起，沈厭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是要自S的話，應該去更遠、更深的海域。」
我欲哭無淚，我不自S啊，我隻是被海浪打下去的。
眼眶紅紅地看著他。
他沒有更多的表情，我繼續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他嘖了一聲。
似乎覺得有點麻煩。
經過幾番踱步。
他問：「你家在哪？」
我繼續委屈巴巴：「我沒有家。」
2
沈厭估計煩S了，經過一番掙扎，還是把身上的外套給我披上。
我很合時宜地打了一個噴嚏。
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有點餓，你有錢嗎？」
「沒錢。」
他脫口而出。
我「哦」了一聲，晃晃悠悠站起來。
整個人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栽在地上了。
他終於又從兜裡掏出幾個鋼镚。
「沒了？幾毛錢是你所有的錢嗎？還有沒有呢？如果去星級酒店應該不夠，或者你有沒有黑卡呢？」我認真地問他。
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越來越黑的臉。
他捏著鋼镚的指尖泛白。
「你到底......」沈厭皺著眉頭，情緒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似乎是要跟我說什麼。
不過我沒聽到他的後文。
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我就說我要吃早飯吧，剛剛在海裡掙扎耗費了所有的體力。
直挺挺地暈在沙灘上。
沈厭往前走了幾步，很煩躁地在原地踱步。
然後終於走過來。
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撈起我。
我從飯香味中醒來，周圍是陌生的環境。
嗯，環境實在是有點破了。
我發現沈厭正在削一個皺皺巴巴的蘋果。
他的表情也是皺皺巴巴的，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
「好餓啊......」我一開口，他就抬起頭。
水果刀在修長指間翻飛，然後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
我剛想說我不吃不新鮮的水果。
我盯著他手裡寒光閃閃的刀刃，又有點害怕。
把蘋果拿了過來。
小口小口咬著。
哎？怎麼皺皺巴巴的蘋果這麼甜？
我一邊吃蘋果一邊環顧四周。
沈厭真是字面意義上的家徒四壁，天崩開局。
廚房和臥室僅用一扇玻璃窗隔離，整個格局沒有我之前的衛生間大。
我嘆了口氣。
要不然下次沈厭尋短見的時候，我跟他一塊S了吧。
3
沈厭端過來一碗白粥。
還有一道白灼青菜。
我想搖頭，想說，白粥升糖太快了，對身體不好。
可是又想到他兜裡的幾個鋼镚，哎——
硬著頭皮喝了。
「下次加一點海參味道會更好哦。」
我好心提建議，沒看到沈厭無語的表情。
我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咦？裡面沒有瑤柱嗎？」
可是我實在是太餓了，
沈厭沉默不語地看著我吃了兩碗粥和一碗菜。
天色漸晚，沈厭邊洗碗的時候邊接了個電話。
神色逐漸狠戾起來。
系統的電流聲響起：【沈厭要去尋仇，尋仇之後他就會喪失活下去的希望。你快阻止他。】
啊？
我嗎？
我打了個嗝。
問：「沈厭，你要去哪裡啊？」
他還是不理我，隻是一味地在擦他手裡那把瑞士軍刀。
「我有點撐，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一包健胃消食片好不好？」
他看了我一眼。
眼神裡有一種莫名的情緒。
我怯生生地看著他，討好道：「我在這裡隻認識你了。」
「而且，我沒有睡衣，我睡不著。我睡不著就會心悸，心悸就會心律不齊，心律不齊的話就會暈倒。
」
我好像看到了沈厭頭上有幾條黑線和烏鴉飛過。
終於，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去了。
過了好久。
系統的電流聲在我耳邊響起：【劇情進度提示，沈厭復仇成功。】
【劇情進度提示，沈厭復仇成功。】
我心灰意冷地躺在床上，打了個嗝。
完了，沈厭一S，任務就失敗了。
而且我沒有睡衣，今晚肯定睡不好。
當我翻來覆去的時候，門口傳來響動。
我猛然坐起來，沈厭扔給我兩件睡衣。
一件帶胸墊的，一件沒帶的。
他看見我眼底的黑眼圈，他徹底氣笑了。
「你是豌豆公主嗎？」
4
沈厭把陽臺打開，骨節分明的指尖掐著煙。
煙夾在指間，猩紅一點明明滅滅。
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寂的輪廓，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剪影。
我小聲問系統：【沈厭是不是不想S了？我是不是救贖成功了？】
系統沒有回應我。
他在陽臺上站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就聞到了撲鼻的飯香味。
白灼大蝦，清蒸鱸魚。
我在一邊哼哧哼哧吃，沒注意到沈厭眼裡倦意不散。
吃飽飯之後，我就被趕出了家門。
他扔給我一件衣服。
衣服裡有十二塊五。
啊？
他冷抿著唇，沒有看我。
背過身去道：「你走吧，我這裡養不起大小姐。」
我悶著頭，取下晾好的衣服。
本來還想再磨蹭一下，
能不能再管一頓飯啊！
可是沈厭看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給我一種我不走，他就不會休息的感覺。
我撅著嘴，開了門。
下樓梯那一刻，我心S了。
沈厭，真的就不挽留嗎？
外面太陽好大，我待在商場坐了好久。
肚子一直在叫。
我有點想哭。
拿上十二塊五，準備給沈厭和我一人買一塊雪糕。
吃了雪糕，就別去S了唄。
可是我拿著快要化掉的雪糕跑去沈厭出租屋的時候。
看到了沈厭黑沉沉的眼神。
和他正在哗哗流血的手腕。
「吃雪糕......」
話音未落，我就看到了滿地的血。
沈厭一張好看又淡漠的臉在我面前逐漸模糊。
眼前眩暈，一頭栽了下去。
5
系統在我腦中不斷呼喚宿主。
【你這就暈了？沈厭流了那麼多血都沒暈。】
【你再不醒我要扇你嘴巴子了。】
【你快給我起來啊！沈厭以為你S了。】
電流聲持續輸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優秀系統業績要栽在你這個脆姐手裡了。】
終於聽到了系統的呼喚。
我揉著腦袋起來了。
呢喃道：【系統，我這就做任務。】
我躺在明晃晃的醫院。
不在沈厭逼仄的出租屋裡。
好柔軟的床。自在地翻了個身。
翻身後卻瞥到坐在我旁邊的沈厭。
我咯噔一下坐起來。
問：「你你你沒事吧？
」
他懶散地掀起眼皮。
「你你你，你睡好了嗎？」
好無聊啊他，沈厭學我說話。
終於以為沈厭終於有了些活人感。
他卻不耐地看著我。
一字一句，沒感情道：「醒了就滾吧。」
哇塞......
好傷人。
我故作可憐，吸了吸鼻子。
沈厭不理我。
他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我一把扯住他的衣擺，心裡計劃著怎麼撒潑打滾留在他身邊。
卻聽到他微不可聞地「嘶——」了一聲。
再往下看，是他手腕的地方。
胡亂被紗布纏了起來。
甚至還在往外面滲血。
一時之間，我分不清，
應該躺在床上的是我，還是他。
我隻是暈血，他是真的流了一地板的血。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問：「你疼嗎？你手受傷了，行動不方便，我照顧你啊。」
他隻是看著我。
眼裡目光銳利掃視過來，充滿探究。
在我以為他又要惡語傷人心的時候，他嗤道：「好啊。」
6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之前他隻是對我比較冷淡，頂多不耐煩而已。
現在更多的是一種直觀的厭惡。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不過好在，現在沈厭需要我照顧他。
他不趕我走了。
我跟在沈厭後面，走出醫院。
問：「你的手腕要處理一下嗎？」
他直白道：「沒錢。
」
可是他剛剛在收費臺那，繳了我的住院費用。
怪不得現在對我態度這麼差。
我摳了摳手，在腦子裡問系統：【能不能現在先預付一下攻略獎金啊，我想坐車。】
沒有意外，系統拒絕了。
沈厭卻止住了腳步。
我不設防，直挺挺撞了上去。
好硬！
好疼。
我捂著額頭，看不清沈厭的神色。
但是他拉著我，到了一個公交車站。
我不明所以。
他盯著我，然後說：「坐七站，到家。」
然後塞給我皺皺巴巴的兩塊錢，和一把鑰匙。
他轉身就走，似乎並不打算和我一起坐公交車。
修長筆直的背影走得很快。
他就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長袖，
衣擺鼓風，肩膀很寬。
在人流中，所有人都在趕路。
包括他，但是隻有他的手腕在淌血。
我跑了過去，站定在他面前。
十分得意地從兜裡掏出四塊錢，道：「一起坐公交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