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是我買雪糕剩下的。


隻給你買了,我沒有吃。


 


沈厭眉頭緊鎖,眼神和我交匯,又迅速離開,不願意多停留一秒。


 


「一起坐公交車吧,沈厭。一個人走路很累的。」


 


7


 


公交車上冷氣開得很足。


 


我一上車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


 


沈厭注意到。


 


道:「嬌氣S了。」


 


這也算嬌氣?


 


話音剛落,沈厭把車窗打開一指寬。


 


熱風吹進來,瞬間就中和了冷氣。


 


我剛要覺得沈厭是一個好人。


 


系統聲音響起:【對,宿主,就這樣慢慢讓他對你上心。不舍得去S。】


 


【任務成功,會有一千萬的獎勵!】


 


「啪!」的一聲。


 


車窗被關上了。


 


沈厭眼裡的不耐煩又跑了出來。


 


他緩緩轉頭,眼裡慍色漸濃。


 


怎麼回事?怎麼就突然變臉?


 


我有一種可怖的直覺,沈厭突如其來的不悅不是空穴來風。


 


我趕緊問系統:【沈厭真的沒有什麼精神疾病嗎?】


 


系統:【應該沒有吧......】


 


系統話沒有說完,沈厭好像看起來更不高興了。


 


神色緊繃,眸若寒冰。


 


我直接閉眼裝睡。


 


第一次坐公交車,搖搖晃晃的,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難受。


 


之前家裡的司機回家探親了,我打了個商務車去學校。


 


當時聞到了商務車劣質皮質的味道,暈車,整天都吃不下飯。


 


從那以後我幾乎不乘坐外面的交通工具。


 


但是我發現公交車上的味道很好聞。


 


或者說是,

沈厭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有陽光、有洗衣液淡淡清香的味道。


 


不知不覺,我居然真的睡過去了。


 


居然可以不用助眠香薰、褪黑素、眼罩、耳塞。


 


沒有高級床墊。


 


沒有安靜到像是在真空裡的環境。


 


就可以睡著。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熱氣又跑了進來。


 


不冷不熱,更舒服了。


 


我滿意地往邊上拱了拱,洗衣粉清香的味道好像更近一些了。


 


8


 


到家之後,天都黑了。


 


因為睡得太沉,甚至坐過了一個站。


 


讓我奇怪的是,沈厭居然沒有叫醒我。


 


最後一站是終點站,我們兩個人被司機師傅叫下了車。


 


難道他也睡著了?


 


我狐疑地看著他。


 


他一言不發,走在前面。


 


左手自然垂落,看起來已經不滲血了。


 


我走過去,幹巴巴地自言自語道:「晚上吃啥啊。」


 


沈厭站定,轉過身來,逆著路燈。


 


他嘴角繃成一條鋒利的線,盯著我,似乎想說些什麼。


 


啊?


 


晚上吃什麼,這個問題這麼難嗎?


 


「你很缺錢?江梨。」他突然問。


 


啊?「有一點吧。」我實話實說。


 


被系統傳送過來之前,我得知了自己是假千金。


 


我當時如墜冰窖。


 


我根本無法想象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的生活。


 


在我前二十年的人生裡,我根本不知道一塊錢長什麼樣。


 


我聽到過最小的單位就是襯衫的價格是九磅十五便士。


 


我也無法想象有人會為了節約兩塊錢的公交車費,

會選擇走七、八公裡回家。


 


穿過來的時候,系統跟我說成功之後獎金會有一千萬。


 


我記得我媽給我買的香江大平層三個億。


 


這隻是我通過雅思的獎勵。


 


我的人生是需要鑽石鋪路的,所以我需要錢。


 


跟著沈厭上樓,掏出鑰匙。


 


回到了隻有一張床的出租屋。


 


沈厭從櫃子裡翻出紗布扔給我:「不是說要照顧我?」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


 


沈厭已經坐在了床邊,伸出受傷的手腕,一副「快點處理」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氣,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拆開染血的紗布。


 


傷口比我想象中深得多,看得我又開始頭暈。


 


「別暈。」沈厭突然說,「你要是再暈過去,我就把你扔出去。」


 


「誰、誰要暈了!

」我嘴硬道,手卻抖得像篩糠。


 


沈厭突然用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看他:「別看傷口。」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我莫名覺得安心了些,手上的動作也穩了。


 


9


 


換好紗布之後,沈厭站起身,看樣子要去洗澡。


 


他走向浴室的時候,頓了頓。


 


似乎想起來什麼。


 


轉過來對我道:「皮帶解不開。」


 


他的眸色很沉,上下打量著我。


 


啊?


 


這不太方便吧。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局促。


 


又道:「嗯?不是要照顧我嗎?」


 


沈厭站在浴室門口,衣服被水汽微微浸湿,貼在腰腹處,隱約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單手搭在皮帶扣上,金屬扣泛著冷光,和他此刻的眼神一樣,帶著幾分審視和戲謔。


 


我咽了咽口水,手指蜷縮又松開,最後硬著頭皮走過去。


 


「那好吧……」


 


我小聲嘟囔,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扣時,像被燙到似的縮了一下。


 


沈厭垂眸看我,呼吸很輕,卻莫名讓我耳根發燙。


 


皮帶扣卡得很緊,我試了幾次都沒解開,急得鼻尖沁出細汗。


 


沈厭忽然低笑一聲,溫熱的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帶著我的手指輕輕一按——


 


「咔嗒。」


 


皮帶松了。


 


我猛地抬頭,對上他那雙好看又犀利的眼睛。


 


「這都受不了的話,趁早走吧。」


 


他又這樣說。


 


沈厭總是趕我走,我都聽累了。


 


壯起膽子道:「我又不吃虧,需要我幫忙洗澡嗎?」


 


話音剛落,我倆都愣住了。


 


有點後悔,但是現在不能慫。


 


一慫就會被拿捏。


 


沈厭的耳尖清晰可見地越來越紅。


 


當我正竊喜的時候,沈厭單手脫掉上衣。


 


推開半掩著的浴室門。


 


站在浴室裡,對我邀請道:「求之不得,大小姐。」


 


水汽撲上來,燻得我臉通紅。


 


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落,在緊實的胸膛上蜿蜒出一道水痕。


 


他的肌肉線條並不誇張,卻每一寸都恰到好處——寬肩窄腰,腹肌分明,人魚線隱沒在褲腰邊緣,帶著一種危險的性感。


 


我的腦子跟我說快別看了。


 


可是我的眼睛根本不聽腦子的使喚。


 


沈厭挑起一邊眉。


 


似乎在好奇我接下來的舉動。


 


當他開始解褲腰的扣子的時候,我沒出息地跑開了。


 


浴室的水聲哗啦啦傳過來,我臉上的紅暈一直沒有消退。


 


系統一邊罵我不爭氣,一邊擦鼻血。


 


【那你還不是有賊心沒賊膽!】


 


我反擊回去!


 


10


 


晚上餓得睡不著。


 


沈厭在陽臺抽煙。


 


他的背脊很消瘦,雙手撐著欄杆,煙灰隨風湮滅。


 


給人一種隨時要往下跳的錯覺。


 


「沈厭。」


 


我小聲叫他。


 


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眼神又恢復了那種深不見底的沉寂。


 


「我餓。


 


他走進來,翻了一下儲物櫃,才找到一顆雞蛋和半包掛面。


 


沈厭遞給我,示意我自己做。


 


我被油濺到手臂上哇哇亂叫的時候,沈厭還是走了過來。


 


拿下我擋在身前的鍋蓋。


 


一會兒功夫,一碗雞蛋掛面就擺在了桌上。


 


餓了大半天,現在感覺能吃下一頭牛。


 


我眼含熱淚吃了下去,連面湯都喝得幹幹淨淨。


 


「江梨。」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你很麻煩。」


 


我心頭一跳:「啊?」


 


「賴著我不走,」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似乎想剖開我的偽裝,「裝可憐,裝害怕,裝嬌氣……」


 


我扣了扣手。


 


確實有點麻煩。


 


他張了張嘴,

似乎還想說什麼。


 


猛然間我隻覺得有人在扭我的頭,一瞬間的功夫,我在沈厭唇上輕輕一啄。


 


打斷了沈厭接下來的話。


 


......


 


我和沈厭同時瞪大了雙眼。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是系統扭了一下我的頭。


 


為了堵住沈厭對我的定罪量刑。


 


深夜寂靜。


 


沈厭不語。


 


轉過頭,指腹揉搓著今天坐公交剩下的那一枚硬幣。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吃飽喝足後我美美入睡。


 


系統大概意思就是,隻要沈厭活到見證男女主幸福的那一刻,沈厭沒有任何利用價值後,我的任務就成功了。


 


我撇了撇嘴。


 


讓他見證男女主的幸福之後,就可以不用管他的S活了。


 


這算什麼拯救?


 


不就是走工具人人設嘛。


 


系統也很無奈。


 


它說:【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所有人都可能獲得幸福。但是男二永遠不可能。】


 


11


 


我翻了個身。


 


不知道沈厭睡著沒。


 


「沈厭,我明天想喝奶茶。」


 


我承認我有點得寸進尺了。


 


因為系統說要讓他現在有點掛念,比如把自己帶入沈厭從海邊撿回來的一條魚。


 


我可以對他提要求。


 


系統:【獅子小開口,你知不知道沈厭的設定是豪門私生子啊?】


 


我隻是好久沒有喝過奶茶了。


 


我這樣想著。


 


其實喝不喝奶茶都無所謂,隻是手腕上的傷看起來挺疼的。


 


還是別割腕了吧。


 


第二天一早,沈厭就出去了。


 


半天不到,他帶回來一杯奶茶。


 


加了珍珠。


 


我手舞足蹈地把吸管插進去,「謝謝你啊,沈厭。」


 


在系統的催促下。


 


我又道:【再過兩個月是我的生日,如果能去五星級酒店吃飯就好了。】


 


沈厭的眼神忽明忽暗。


 


一直盯著我的嘴唇。


 


這次不用系統掰頭。


 


我湊上去親了他一口。


 


「很好喝!」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沈厭的眸色更黑了,呼吸也有點沉。


 


眼神如同窺伺獵物,極具侵略感。


 


嗯?


 


難道是因為這次親的唇邊,沒有親到嘴唇上。


 


我踮腳,又吻了上去。


 


呼吸交織間,

沈厭一動不動。


 


我的腦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他現在很爽!伸舌頭沒?不錯!學會舉一反三了。】


 


系統剛說完,沈厭眼眸微抬。


 


推開了我,戲謔地看向準備伸舌頭的我。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啊?


 


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我猛喝一口奶茶,不是系統說他很爽嗎?


 


經過了這件事,一連好幾天沈厭都對我愛答不理。


 


每天就是做好飯,就出去打工。


 


至於打的什麼工,我問他他也不說。


 


不過他每天回來身上都有濃重的酒味,我就知道肯定是來錢快的活。


 


他這張臉,下海怎麼著也得六位數吧?


 


12


 


不到一個月,我和沈厭搬家了。


 


住上了一個有電梯的兩室一廳。


 


生活質量大大提升。


 


唯一沒變的就是每天早上我起床就能看到沈厭做好的早飯。


 


和系統提示的男女主的幸福生活進度。


 


時間越來越近,離我任務成功也不遠了。


 


我吃著沈厭做的飯,再次感慨,他是怎麼把清水煮面做得這麼好吃的?


 


一口下去人都暖和了。


 


最近沈厭回來得越來越晚了,而且人也越來越醉。


 


趁沈厭沒回來,我在網上搜索醒酒湯的做法。


 


醒酒湯做好了,沈厭還沒回來。


 


我就坐在沙發上等啊等。


 


還有一個月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提醒一下沈厭。


 


項鏈我可以不要,也不用這麼拼命賺錢吧。


 


不知不覺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我的睡眠還是很淺,

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睜開眼,朦朧間看到了沈厭。


 


這次好像比平時更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