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腳步虛浮，帶著濃重的酒氣，幾乎是跌撞著走進來。
「我做了醒酒湯。」
「我有一千萬。」他說。
我和他幾乎是同時出聲。
「江梨，我現在有一千萬。」
他又重復了一遍。
沈厭定定地瞧著我，有那麼一瞬間，我從他眼底看到了翻滾上來的欲色。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再跟我強調一千萬。
總之是，他現在的眼神像是憋了很久，隨時可以將我生吞活剝。
我幾乎是瞬間從沙發上起來。
起得太狠，眼前一陣眩暈。
隻一瞬間又感覺要彈回沙發。
麻意過去，沈厭正一隻手護著我的後腦勺，一隻手摟住我的腰。
密密麻麻的醉意打了上來。
沈厭的手慢悠悠地在我腰間摸索。
一隻手裹緊了我的腰，又熱又輕柔。
「嗯...」我發出一聲悶哼。
他呼吸微沉，捏住我的下巴，下一秒，一個吻重重落下。
唇瓣溫熱，仿佛帶著電流，覆蓋在我的唇上。
津液交替，撕咬研磨。
我覺得我全身都在顫抖。
沈厭還不放過我，連我的一呼一吸，他也要掌控。
13
系統在我腦中指導。
【伸舌頭。】
【手去解開他的紐扣。】
【皮帶上次不是教你怎麼解了嗎？笨S了。】
【這是在走劇情，你不要有負擔。】
我迷迷糊糊摸到沈厭的皮帶。
雙腿不自覺地攀附上他勁瘦的腰。
一時之間分不清我和沈厭誰更醉了。
他沒給我解皮帶的機會，一隻手扣住我兩隻作亂的手。
更兇猛地親吻我。
比起剛才的調情，更像是懲罰。
對，他在懲罰我。
帶著不由分說的侵略性，不準我咬緊牙關，不準我往後退。
他隻是親吻我，撕咬我。
到底是哪裡又惹到他了？
我想開口求饒，他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我覺得我要被他揉碎了。
終於在我窒息的前一秒，他松開了我。
我如魚得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系統同時在我耳邊道：【怎麼回事？你們應該在這個劇情點發生一點什麼啊。】
【按道理沈厭根本不可能拒絕你！】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覺得我嘴唇火辣辣的，
好像腫了。
沈厭的襯衫被我扯得松松垮垮，半遮半掩的胸肌，看起來十分誘人。
他穩了穩呼吸。
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
冷聲道：「我去洗澡。」
哈？
寧願去洗澡，也不走劇情嗎？
我有點想不通，我腿麻手麻，就連嘴唇也麻。
沈厭洗完澡出來，身上帶著冰涼的水汽。
我坐在沙發上，還沒有緩過勁來。
撅著嘴問：「我嘴巴是不是破皮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粗粝的指腹在我唇上掃過。
「是有點腫。」
他拿來一小塊冰，給我敷了上來。
「太嬌氣。」他說。
我嘟囔道：「還不是你......」
我話都沒說完，
嘴裡就被塞了一個冰塊。
「別撒嬌。」他說。
誰在撒嬌，我不是在抱怨他嗎？
我疑惑地仰頭看他。
他的眉心似乎跳了跳，喉結微不可見地上下滑動。
沈厭又去了洗手間。
14
因為沒完成這個劇情點。
系統說是要扣獎金。
我說要舉報小說世界涉黃。
它咬了咬牙，說下不為例。
再過一個月就是男主和女主修成正果的時候。
當我睡意朦朧的時候，系統突然響起警報。
【警報！警報！請宿主立即阻止沈厭跳樓。】
【警報！警報！請宿主立即阻止沈厭跳樓。】
【警報！警報！請宿主立即阻止沈厭跳樓。】
電流聲震得我頭疼。
我鞋都沒穿往門口跑。
電梯這個時候出故障了。
系統的聲音還在我腦子裡回蕩。
要爬三十二樓。
爬到八樓的時候，我已經大喘氣了。
到十三樓的時候，已經大汗淋漓。
到二十樓的時候，隻覺得地面在旋轉。
到二十八樓的時候，我直挺挺栽了下去。
系統在我耳邊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暈倒的前一秒，還是清醒的。
隻是覺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近。
已經做好了被撞擊得鼻青臉腫的準備，卻栽進一個結實的懷抱。
「知道了。」沈厭說。
狡黠又篤定。
這是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醒來之後，
系統突然跟我說它脊背發涼。
我道：【你不是程序嗎？】
系統搖了搖頭。
【我在害怕，宿主。】
【我總覺得沈厭怪怪的。】
【他昨晚根本沒想跳樓，他站在天臺邊或許隻是為了試探什麼？我總有一種感覺，他發現這個世界的運轉模式了。昨天他說「知道了」，不像是對你說的，更像是對我說的。】
系統喃喃道：【其實之前我也跟中心程序申請過，沈厭的經歷實在是有些......】
【你知道十歲之前的沈厭是住在狗籠子裡嗎？沈厭是豪門私生子，但是他的母親有精神病。沈家不承認他們母子。沈厭母親腦子時好時壞，小時候就把沈厭關在狗籠子裡面，把他當狗養。】
【小時候瘦得跟刀片一樣，脊梁都是彎的。這樣的設定是為了讓小時候的女主從狗籠子裡給他送飯。
突出女主心地善良和為男二對女主情根深種埋下伏筆。】
【後來沈厭越來越大，他母親發現關不住他了。就去求沈家收留他們，在路上出了車禍。沈厭那次被整整關了五天，沒有人知道他怎麼活下來的。】
【沒有人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劇情的合理性，沈厭母親S也隻是讓沈厭的人生更加蕭瑟無依，來維持男二陰鬱的人設。】
我不知道是該說沈厭運氣不好，還是太可憐。
就像系統說的，小說世界裡誰都可以獲得幸福。
除了男二。
系統繼續道：【所以，你的任務不是在拯救沈厭，你的出現隻是為了讓劇情順利進行。畢竟，沒有你，沈厭早就S了不是嗎？】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把沈厭當日本人整嗎？
【系統，這不公平。】
不應該把所有的苦難都加在一個人身上。
系統緩緩道：【視角決定立場，你覺得不公平隻是因為你站在沈厭的視角敘事。但是，現實是讀者隻會跟著主角的視角來讀故事。】
【對主角來說，這很公平。】
......
15
我和沈厭最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好像在忙什麼很重要的事。
就連系統也越來越忙。
我直覺不對，可是說不上到底哪裡不對。
直到系統透露，沈厭最近對男主和女主的故事線產生了影響。
甚至在前幾天差點把男主從遊艇上扔下去。
好在系統出面解決。
系統道：【再這樣被他搞下去，主角團的氣運都快不穩了。】
【來不及了！！！】
【不對不對，現在應該是沈厭喝下那杯藥。
】
【怎麼那杯藥到了男主手裡？】
【不行！絕對不行！】
它突然發出警報聲。
【男主氣運快破了......】系統聲線顫抖，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等我趕到那家五星級酒店的時候，警報聲還沒有解除。
我推開一扇門，沈厭單手搭在沙發上。
好像預料到我會來，半眯著眼看我。
「你做了什麼？」我問。
沈厭摩挲著指尖的那枚硬幣。
那枚硬幣被他揉捏、按壓、翻滾。
像是怎麼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你不是知道了嗎？我隻是把給我的那杯藥復刻了一杯給男主而已。」
此時此刻，房間裡寂靜無聲。
沈厭打量我的眼神，像是有實體在我臉上掃視。
直到一個絕望的電流聲打破寂靜。
【完了......男主氣運破了。】
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復，沈厭眉毛上挑。
在這一刻，我終於明白過來。
沈厭聽到了,他或許早就知道系統的存在。
我也不裝了,直接問系統：【所以男主S了？】
【沒有，男主被下藥了，和其他女人發生了關系。但是在這個世界中，貞節這就是男主最珍貴的東西！嗚嗚嗚嗚嗚嗚......】
【啊啊啊啊啊啊！沈厭瘋了。這個世界的發展已經不可控了。】
我的腦中響起一陣哀嚎。
我怔怔地看著沈厭。
他勾著唇別有深意地看著我。
然後，他將面前的一杯水一飲而盡。
系統：【....
..】
【快跑啊！！！宿主，他喝藥了。】
16
跑？往哪跑？
看著沈厭那雙深不見底、此刻卻燃燒著某種瘋狂火焰的眼睛，我的腳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不是失控，他是清醒地選擇了失控！
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撕碎系統精心編織的劇情線！
「江梨，藥效還有十分鍾發作。
「你現在跑吧，不要被我找到。」
他的語氣淡淡的，就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稀松平常。
沈厭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襯衫領口被他自己扯開，露出泛紅的鎖骨。
但是眼神卻清醒得要命。
系統突然沉默了。
然後持續尖叫：【沈厭徹底瘋了！！！他明明知道這種藥副作用會S。】
整個房間裡回蕩著沈厭的喘息聲。
沈厭盯著我，說：「系統不是讓你跑嗎？」
硬幣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讓我想到了在人群中踽踽獨行的沈厭。
他一個人走了好久好久的路。
淋了好久的雨。
他嘴上明明說讓我跑,可是眼睛卻想讓我抱抱他。
我走過去。
撿起硬幣。
「沈厭，不是說了嗎？我保護你。」
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他搖了搖頭。
「可是，我不要你救我，我要你愛我。」
像是考慮了很久。
一字一句道：「我不要一般的愛,我要你給我劇情以外的愛。」
原來他早就知道。
知道系統,知道任務，知道一切。
他故意在每一個劇情節點反其道而行，
故意破壞男女主的氣運,就為了——
要劇情以外的愛。
我抱住他。
沈厭在我耳邊微嘆了口氣，道：「我有很多很多錢,超過了一千萬。
「愛我吧,江梨。」
17
硬幣再一次滾落在地上。
清脆的聲音被兩個人的喘息掩埋。
沈厭的吻落下來的瞬間,系統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警報：【警告！核心劇情崩潰！世界線重構中——】
世界開始扭曲，破碎，又重組。
我們在崩塌中接吻,相愛。
微微腫起的唇角,脖頸處的咬痕，手臂上的紅痕。
甚至我的悶哼，都能激起沈厭的破壞欲。
我哭著讓他輕一點。
他哄,
但是不停。
沈厭正笨拙地、無聲地,嘗試著抓住屬於他的、唯一的真實。
第二天,我發現自己嗓子啞了。
沈厭坐在床邊喂我一口一口喝粥。
我用眼神無聲地控訴沈厭。
他捏了捏我的臉：「知道了，別撒嬌。」
我！根本！就！沒有！撒嬌！
「江梨,生日快樂。」
......
我的生日借口和五星級酒店的要求,居然在這個時候 call back 了。
沈厭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突然反應過來,似乎我的所有要求,他都在滿足。
系統回來的時候,沈厭正在給我抹藥。
沈厭一本正經,卻耳尖紅紅道：「嬌S了，明明昨晚沒怎麼用力。」
？？
？
系統徹底沒招了。
小心翼翼躲開沈厭想吃人的眼神。
說道：【這個世界中心程序已經控制不了了，收回了男主和女主的氣運。】
【江梨，你獎金沒了。】
疑似系統最後的反擊。
沈厭看著我,鄭重地說：「繼續保護我吧，江梨，我有很多很多錢。」
耳朵酥酥麻麻的。
我在心裡悄悄說了一聲「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