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鳳鸞車於空中左翻右滾,我也在車上幾欲墜落,手SS攥著簾幔。
雙眼卻從始至終挑釁地看著舉杖念咒的巫賢,勾唇媚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四箭連發。
雙蛇一鳥,皆中其頭。
最後一箭,射穿那領隊黃鳥背負的金絞索,任由那纏鬥的雙蛇一鳥往下墜落。
隨著那弓嘯聲落,混亂自此而平,剩餘的七隻黃鳥穩穩地拉著鳳鸞車,飛向九華宮。
所謂九華宮,形如鳥籠,卻以金石為砌,白玉為磚。
引臨泉水為池,遍種香蘭闢芷,四處百花齊放。
狂鶵已經將手中大弓遞給一位通體雪白,隻著點點羽衣的白民族美姬。
接過金樽一口飲盡,往鳳鸞車中瞥了一眼,嘖了一聲:「這般絕世美人,
差點就可惜了,帶進來吧。」
泰和帝狂鶵,身高七尺,身形粗獷,那一眼當得上真正的鷹視狼顧。
也隻有他,敢箭射巫賢權杖雙蛇,擊S黃鳥。
「王上!」巫賢急急踏風追來,擋在鳳鸞車前。
臉色凝重道:「還請三思啊!」
自有侍者將那被射穿蛇頭的赤黃雙蛇和黃鳥撿回,奉到狂鶵面前。
他不過狂笑一聲:「大巫先管住自己蛇杖上的雙蛇,再來管本王吧!」
巫賢白須抖動,自知已無再辯之力。
我被宮人攙扶下車,張嘴朝他哈了一口氣。
一直悶在嘴裡的鹀骨香,頓時呼出。
巫賢臉色大變,看向我時,那雙已然渾濁的眼睛,卻再也沒了剛才的凝重,隻是深深的無奈和擔憂。
我知道他為什麼攔我入九華宮。
無論是哪族的帝姬美妾,被納入後宮,都可以!
唯獨我,不可以!
可就是這些不可以,才會讓人欲罷不能啊。
父奪子妻,母女同歡,更能將高高在上、本該居於巫殿的神女巫羅,壓於身下。
這對於好戰喜徵的狂鶵,是多大的禁忌誘惑。
從青蛇淫亂後宮,一直由巫賢掌管的帝休落葉,狂鶵卻召我入宮為妃斬蛇,已是對巫賢的不信任。
剛才他蛇杖上的雙蛇作亂,不管是他有意,還是我挑動,皆是他的無能。
狂鶵箭射蛇杖上的雙蛇,已經表明這位靠鐵騎徵戰百族,建立赤羽帝國的泰和帝,已經準備向巫殿進攻了。
王權,不願再屈於神權之下!
這才是狂鶵召我入宮為妃的真正目的!
6
我剛被抬入九華殿,
就有鮫人美妙的歌聲響起。
滿殿藤蘿蔓展輕紗舞,各族美姬笑盈盈地穿梭其中,迎上了狂鶵。
而我,被四位碧眼藍發的美鮫人輕擁著抬入池中。
在鹀骨香下軟熱的肌膚,接觸到冰沁的池水,久久未曾愈合的傷口,也被滋得宛如針扎般的痛。
我不由得輕吟出聲。
狂鶵卻哈哈大笑,粗獷且隨意地側坐於池邊,雙目沉沉地看著我。
旁邊鮫人輕聲吟唱著那本該在深海月下方才一展的歌謠,滑軟的手指在我喉間輕撫。
隻感覺喉嚨發痒,跟著一位雙眼宛如一汪清水的鮫人,輕輕吻上我,一股海洋般的氣息湧入喉中。
等她一吻畢,我這才感覺一直生硬的喉嚨軟軟的。
朝鮫人笑了笑:「謝謝。」
可話音一落,就感覺雙腿發軟,
片片青鱗於皮下湧出,眨眼間,化成兩條纖細的蛇尾。
果然是臨泉水。
狂鶵伸腳勾著蛇尾:「你倒是不怕?膽敢引動巫賢的蛇杖,是想摔S麼?」
我輕笑了一聲,蛇尾順著他小腿輕輕摩挲著:「我隻是想知道,王上要什麼。」
狂鶵哈哈大笑,猛地俯身,長臂一展將我從池中撈起,緊置於懷中:「哦,本王要什麼?」
強壯有力的臂膀,幾乎要勒斷我的腰。
我喘不過氣,雙手推撐著他的胸膛,重重地喘息著。
鹀骨善淫,青螭女子善媚。
在我嘴中服浸過的鹀骨香,自是沁人心脾。
見狂鶵深吸了口氣,我如蛇昂首般,緩緩貼了上去。
在他耳邊輕聲道:「青螭國破之時,巫殿囚禁了蒼傷,斬S了護國神獸螭龍。」
唇有意無意地碰到他的耳垂:「所以,
我願助王上。」
白嫩的臉在他耳邊蹭了蹭:「畢竟,沒有誰比我這個巫羅,更合適了呢。」
他已經掃平整個巫境,屹立於王權之巔,又怎麼能甘心受制於巫殿。
如若不是王權與神權之爭,我這青螭帝姬又怎麼會拜蒼傷為師,繼任巫羅!
狂鶵一掌就掐住我的腰,將我微微拉離:「巫羅?」
我腰身如蛇般纏了上去:「王上的黎夫人,是現任巫羅,有什麼不對嗎?」
狂鶵任由我身軟如蛇地纏住他,更由我雙臂圈著他脖頸,絲毫不懼,自顧哈哈大笑:「那就看本王的黎夫人先怎麼斬S那淫亂後宮的青蛇!」
跟著猛地撕開我身上掛著的紗衣,單手掐腰往下一壓。
就算早有鹀骨香入體,可尖銳如穿波箭貫穿的痛意,宛如海水般湧來。
蛇尾SS絞著他,
我猛地撲了上去:「可我巫力受制,那青蛇敢於九霄宮作祟,巫賢都無力制衡。」
「還得請長公子以穿波箭相助,方可射S!」
狂鶵任由我蛇尾絞纏,單掌緊掐於我腰間,一手摁在琵琶骨處復又滲出血來的傷口。
鮮紅的血水,在皎白且豐盈之處如蛇般蜿蜒遊動,帶著一股野性的氣息,以及凌虐的美感。
他埋首,輕舔著血水,哈哈大笑:「好!」
粗礪且炙熱的觸感掃過。
我全身戰慄,蛇尾自他腰間環繞而上,於他緊致的胸前遊掃。
雙目微紅:「那還請王下暫時不要斬S青螭舊民!」
不提出對等條件,他又怎能信我?
狂鶵悶笑一聲:「那就看巫羅如何取悅本王了。」
我輕笑一聲,被臨泉泡過、針扎透穿的雙腕輕勾著他的脖子,
猛地將他推倒……
這不是一場歡好,是一場徵戰。
赤羽鐵騎踏遍整個巫境,狂鶵已有四年未曾上過戰場。
百族姬妾皆因族人存亡,嫵媚討好,假意逢迎,再無徵服的快感。
我如蛇般絞纏著他,撕咬、抓撓著他。
他如野獸般SS摁住,撞擊著。
蒼傷說過,無論如何,皆需隱忍。
當屹立於權力巔峰,過往種種,皆是來時的登梯路。
狂鶵今日能母女同歡。
往後,我又何嘗不能父子共侍!
我已經入了九霄宮,剩下的一切,隻需慢慢等待。
7
我好像又夢到了滄傷。
黑暗的夢境,隻有她處於微光之中。
她與我說過的每一句話,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清晰無比,讓我一字一句地咀嚼。
我醒來時,全身的骨頭好像斷了一般。
身上滿是青紫的痕跡,脖頸之間密布著咬痕,喉嚨幹涸發痒。
被貫穿的琵琶骨,和那被鐵刺圈鎖了十年的四肢,卻不如原先那般痛。
一個纖細的身影,於床幔後飄然而出:「宮婢暗芙,見過黎夫人。」
「大公子已候於殿外,讓您醒後,就開始斬蛇。」
她身形窈窕,黑發如影般散開,膚色白中帶著朦朧的灰,唇色幾近粉白。
「你是暗隱族?」我忍著發啞的喉嚨,低笑道:「以為你們滅族了呢。」
暗隱一族,生活於招搖山脈,身形如影,飄然若風。
世代守護著神草祝餘。
傳聞食祝餘者,使人不飢不眠。
怪不得狂鶵徵戰時能徹夜行軍,
鐵騎突襲。
原來得了神草祝餘。
暗芙再次恢復了影子般的沉默,服侍著我。
狂鶵並未立王後,共有夫人二十四位。
我被封為黎夫人,可剛好奚夫人產下蛇子而亡,依舊是二十四位。
另姬妾無數,皆居於九華宮旁的同鳴殿。
我現居的是狂鶵往日休憩之所——延齡殿。
這狂鶵能一統巫境,建立鐵血帝國,果然不是傳聞中那般暴虐無識。
延齡啊——
一是表明他立於王權巔峰,想年壽永長的心思,讓那些成年的公子們不要妄圖染指權柄。
賜居於我,卻是因為延齡草,又名紅珠草,可解蛇毒!
我出來時,沉淵正在殿前用銀線將珠樹下拾來的玉珠穿好。
先是勾唇輕笑,可目光落在我身上的百羽紗衣時,僵住了。
待看清我從脖頸往下密布的咬痕時,眼神冰冷。
手中捏著的銀絲脫落,顆顆玉珠順著絲線墜落。
他卻又快速出手,接住這再次墜落於地的玉珠,捧於我面前。
深邃的雙眸閃爍著什麼,張了張嘴,卻並未出言。
我看著那粒粒圓潤飽滿,如晨露般晶瑩的玉珠。
心口一酸,雙眼微闔,淚如雨下。
一如那玉珠般,滴滴落於他掌心!
卻又猛得醒悟過來,伸手,將玉珠一粒粒地從他掌心拾過。
指腹,一下、一下、一下……
滑過他的掌心。
青螭建國千年,卻從未踏出過蜀地。
世代居於延綿深山,
以漁獵為生。
相比於九霄宮的奢華,若華宮不過是圓木寬柱,堪堪能住。
蜀地貧瘠,就算帝姬,也無華服寶飾。
在確定我為下任巫羅時,蒼傷曾帶我去巫殿,觐見十巫,於巫塔留名。
見各族奢華,回來時頗有傷感。
沉淵與我同坐蜀池邊濯足:「厭火國北,有棵珠樹,其葉ṭü₆如珠。」
「等我挖回來,植於你殿前,到時阿招要多少玉珠都可以!」
那時我興奮地將雙足踩纏在他腳上:「真的嗎?」
他瞬間面紅耳赤,連那雙腳都變得通紅,被我皎白的雙足相纏,宛如交尾的蛇一般。
無論何族,交尾纏足,皆顯親昵曖昧……
青螭已國破三年,長公子沉淵率三千赤羽軍,滅厭火國,
移三珠樹於九霄宮。
我將玉珠從他掌心拾出,看著沉淵指尖輕顫,幾次想趁機握住我的手。
深吸一口氣,僵硬地扭過頭去,將手中的玉珠遞給暗芙。
有些話,不當說,不能說。
可千言萬語,敵不過淚珠輕垂。
我再也不是蜀池邊那個情竇初開的招黎了!
8
斬蛇事大,赤羽族大巫是現任巫賢。
因昨日權杖雙蛇被射S,受了驚,今日告病,由他的弟子--現任赤羽大祭司重翱代勞。
見到我時,重翱忙將杖上纏繞的一赤一黑兩條小蛇收入囊袋,這才迎了上來。
赤羽王族這一代,都以「重」字為名。
王族拜十巫為師,想將神權一點點拉入王權,這種把戲,都在做啊。
我朝重翱輕輕一笑,
似乎並不在意他將雙蛇收入囊中之事:「那些受孕宮人,可還有活著的?」
無端受孕,要麼為神兆,要麼就是邪祟,自然由巫師處理。
可重翱眼角閃過微光:「她們懷的是S胎,不能生產,本就必S無疑,且王上有令,一旦發現有孕,皆處S。」
「那些胎兒於腹中就血脈凝絕,用巫術也難覓血蹤,尋不到那作亂的青蛇。」
傳聞巫境是絕地天通之時,移百族之民所建,那會已經斬斷了各族血脈之間的融合。
非同族,就算受孕,也會胎S腹中。
重翱這般說,一來表明不是巫賢一脈無能,二來也算是看我好戲。
反倒是沉淵朝我道:「昨晚又發現兩名宮人受孕,已經控制住了。」
重翱神色瞬間變了變,卻沒有再說什麼。
這種大事,他不知道,
卻已經盡在沉淵掌控之中。
可見他也不再是那個在蜀池邊空拉弓弦,說他不願為赤羽血脈,倒願意是我青螭一族的沉淵了。
那兩名宮人身上還依稀可見鱗片刮蹭的痕跡,可小腹卻已然微微隆起。
見到有人來,嚇得縮成一團,卻已知必S,連求饒都不敢。
隻是兩雙淡綠色的眼眸,帶著哀傷,緊緊地抱在一處。
「這是?青螭女?」重翱神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