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男朋友視頻時,假千金湊過來,驚恐道:


 


「姣姣!何闲哥身後!那是什麼?」


 


「是飄著半張鬼臉嗎?」


 


我呼吸一滯,剛要開口,眼前忽然出現一排彈幕:


 


【精彩劇情來了,女主和男主戲弄女配,撒謊說能看見鬼臉,隻有女配看不見。】


 


【哈哈哈,這部分最有意思了,女配被耍得精神失常,後來還自戳雙目,說要開天眼。】


 


【然後就被送進精神病院領盒飯了。】


 


【我就喜歡女主這狠勁,根本不給女配作妖機會,直接送走。】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男主在偷偷給女主比心?好好磕啊!】


 


我順著彈幕,看到了男友假意擺弄攝像頭,實際卻在比心的手指。


 


看來彈幕沒有騙我。


 


可是。


 


我悄悄看向男友頭側。


 


那裡確實飄著半張沒有五官的鬼臉。


 


1


 


千年前,我是道門的老祖宗。


 


一覺醒來,穿成了彈幕裡說的真千金女配。


 


被抱錯的我半個月前才回到溫家。


 


跟假千金女主溫阮成了姐妹。


 


半個月來,我們相處得還算融洽。


 


敢情大坑擱這兒等著我呢。


 


「姣姣?你妹妹在說什麼?」


 


柔和低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望向電腦屏幕。


 


對面的男孩長相清俊,氣質溫潤。


 


尤其那雙眼睛。


 


清澈又真摯。


 


他是我男朋友何闲。


 


跟我一樣,是從山溝溝考到Ŧŭ⁵城裡來的小鎮做題家。


 


我的微信聊天記錄裡,至今還躺著他對未來的暢想。


 


Ṭű̂⁸他說,他要和我結婚,擁有幸福的小家。


 


然而轉眼間,他就在跟溫阮偷偷比心了。


 


眼前的彈幕還沒消停:


 


【女配怎麼是這個反應?她不應該驚慌失措嗎?】


 


【畢竟現在隻有女主一個人這麼說嘛,等跟女主打配合的同學來了,她就會嚇得失手打碎溫爸爸最喜歡的古董花瓶,本來就不喜歡她的溫爸溫媽,就對她更厭惡啦。】


 


【女主真的很有手段,我就喜歡這樣的。】


 


【那也是因為她本身就有人格魅力啊,要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願意跟她打配合?】


 


【嘿嘿,別忘了咱妹寶還有個嬌軟魅魔體質,何闲不過跟她睡了一次,這不就S心塌地了嘛。】


 


我心口一麻,緊接著就泛起了惡心,忍不住幹嘔了兩聲。


 


何闲故意湊近鏡頭,

關心道:「姣姣,你怎麼了?」


 


溫阮用力捏緊我的肩:


 


「何闲哥,你、你背後有張鬼臉,你千萬別回頭!」


 


何賢假裝怔了怔:「阮阮,你別開我玩笑了。」


 


溫阮的聲音繼續打著顫:「何闲哥,你要是不信,就找面鏡子來照一照。」


 


何闲作勢要去摸鏡子。


 


我臉色一凜:「別,千萬別照鏡子。」


 


2


 


我嚴肅道:「現在離開所有能反光的東西,回床上躺著,凌晨十二點,不管聽到誰叫你,你都不要回應。」


 


何闲有些愣神。


 


溫阮卻先推了推我:「姐,你在說什麼啊,你不會是沒看見那張鬼臉吧?這麼危險的時候,你還能開玩笑?」


 


我沒理她,隻是看著何闲。


 


多年相處下來,他應該知道我不是愛開玩笑的人。


 


隻要他現在信了我的話,按照我教的法子做。


 


那就能趕走尚未完全寄生的鬼臉瘡。


 


可是何闲卻選擇了溫阮。


 


他笑著搖搖頭:「真不知道你們倆姐妹在搞什麼。」


 


說完,拿起一面折疊鏡子照了起來。


 


「啊!」


 


「住手!」


 


我的阻攔和何闲假裝驚恐的喊叫聲同時響起。


 


溫阮先反應過來:


 


「何闲哥,你看見了是不是?」


 


何闲偷偷瞥我一眼:「我、我看見了……姣姣,你呢?」


 


我揉了揉臉:「嗯,看見了。」


 


不光我看見了,它也看見了。


 


此刻,那半張扁平的鬼臉上,正緩緩睜開一道裂縫。


 


不懷好意地盯著何闲。


 


我搖搖頭,冷聲道:「何闲,如果你還想活命,現在立刻朝西南方位點三炷香,然後一路三拜九叩,跪行到我家門口來。」


 


3


 


何闲和溫阮對視了一眼,一臉一言難盡。


 


彈幕刷刷飛過:


 


【靠,女配腦子有病吧?竟然要男主一路跪行過來?她以為自己是誰啊?】


 


【這劇情怎麼不一樣了?女配不應該據理力爭,堅持不相信嗎?怎麼現在看起來,女配比女主男主還信啊?】


 


【她不會是知道了什麼吧?】


 


【可惡的女配,真是狡猾陰險!】


 


【寶子們別急,女主那麼聰明,肯定有辦法對付女配的。】


 


敢情他們聯合起來騙我就是喜大普奔。


 


我說實話還被罵心機婊。


 


我不禁為這群人的雙標感到好笑。


 


肩膀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回頭一看。


 


溫阮正義憤填膺地指著我:


 


「溫姣姣,你太過分了。」


 


「何闲哥正是生S攸關,你不幫忙想辦法,還淨出餿主意,你這是愛何闲哥的表現嗎?」


 


「姣姣,」何闲喊了我一聲,「你是不是沒看見那東西?以為我們在跟你鬧著玩兒?」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想說話,門鈴聲就響了起來。


 


溫阮飛快過去開門,將兩男三女迎了過來:


 


「同學們,你們快看何闲哥!」


 


「他後面是不是有張鬼臉?」


 


「姣姣姐偏不相信,硬要說我們在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五名群演演技很尬。


 


不管是害怕的姿態,還是恐懼的叫喊都一眼假。


 


不過指責起我來,

卻是格外的真情實感:


 


「溫姣,你能不能講點道理?阮阮像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嗎?」


 


「就是嘛,阮阮又不是山裡來的鄉巴佬,什麼規矩都不懂。」


 


「你幫不上忙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其中有個大個子男同學,一邊說,一邊氣勢洶洶地向我逼近。


 


我隻能一步步往後退。


 


忽然,一條彈幕飄了出來:


 


【女配再往後面退一步就要撞碎花瓶啦,趕緊的趕緊的。】


 


【我妹寶真是小機靈,悄沒聲就把花瓶移到那裡去了。】


 


我停住腳,往旁邊一鑽,站到了溫阮面前。


 


我盯著溫阮的眼睛,冷冰冰道:


 


「誰說我不信的?」


 


「我還知道那東西的來歷。」


 


「那叫鬼臉瘡,是寄生在百年老屍身上的一種邪物,

剛被活人帶出墓穴時,它僅僅隻是半張平坦的人臉輪廓,還沒長出五官。」


 


「鏡子是溝通陰陽的媒介,一旦被鏡子照到,那東西就會長出眼睛,它會把睜眼看到的人牢牢記住。」


 


「七日後便長成那人的模樣,然後像個肉瘤一樣牢牢地扒在那人臉上。」


 


「最後將那人的臉皮一點一點地吃掉,成功取代他。」


 


「被吃掉的人臉也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變成無數張猙獰的鬼面,如爛瘡般遍布全身皮膚。」


 


或許是我的講述太恐怖,溫阮的小臉嚇得慘白。


 


她著急地往旁邊一退。


 


砰啷。


 


花瓶碎了。


 


這下,不止溫阮,在場的所有人都白了臉。


 


我不想再看這些拙劣的表演者,轉頭對屏幕裡的何闲說:


 


「你好好想想,

最近是不是去過什麼沒見過光的古墓。」


 


「或者接觸過來路不明的古董。」


 


何闲嗤笑一聲:「溫阮,差不多得了啊,我撞鬼算我倒霉,可你這神婆演得也太假了。」


 


「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忙著準備社團活動,還古墓古董呢,cosplay 古人算不算?」


 


我搖頭嘆氣:


 


「你還剩七天時間。」


 


「如果你想明白了,就按我剛才說的,一路跪行來求我。」


 


說完,我不再理這些人的反應,關了視頻,上樓回房間。


 


彈幕卻沒有因為我離開他們就消失不見:


 


【臥槽,女配這是改行當神婆了?可惜學藝不精,我們男主才不上當呢。】


 


【家人們,我剛剛 AI 問了一下,還真有鬼臉瘡這玩意兒,給你們看圖片。】


 


【退退退,

這尼瑪太惡心了。】


 


【那啥,大家還記不記得,女主上個禮拜送了男主一條紅繩手鏈,那上面的玉珠,好像就是在一家古董鋪子裡買來的吧?】


 


【前面的你太好笑了,不會是信了女配那套鬼話吧?別忘了,我們男主根本就沒有中邪!】【就是就是,這就是一個甜寵劇本,可不帶靈異元素。】


 


我差點看笑了。


 


原來連彈幕裡的人都不相信我。


 


既然如此,那就生S由命吧。


 


4


 


我照常去學校。


 


剛走進教室,一排視線就唰地射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了不起的神婆小姐姐嗎?今兒怎麼有空來上咱們這凡人的學吶?」


 


我掃了眼說話的人,正是昨晚想逼我撞花瓶的大個子。


 


溫阮躲在他後面,一旁還有給她舉著牛奶瓶的何闲。


 


幾乎所有的同學都站在她身邊。


 


看著我的眼神,要麼不屑,要麼戲謔。


 


我默默放下書包,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溫阮拉著何闲走過來:


 


「姣姣,昨天是四月一號愚人節,我們故意跟你開玩笑的,沒想到你比我們還狠。」


 


「你知不知道你是真的嚇到我了,還害我不小心踢碎了爸爸的花瓶,等他回來肯定要罵我的。」


 


我咬了口幹巴巴的面包:「哦,所以呢?」


 


溫阮的表情卡殼了。


 


她撒嬌般晃了晃何闲的手:「何闲哥——」


 


何闲幹咳了一聲,在我面前放下一瓶草莓奶:


 


「姣姣,這是阮阮給你帶的。」


 


「她其實是看你平時比較孤僻,想幫你快速打入同學群體,

所以用了開玩笑的方式。」


 


「結果你小題大做,反而把她嚇住了。」


 


「說白了,還是你不對在先。」


 


「我知道你是個很有責任心的人,要不然你就跟叔叔阿姨說那花瓶是你砸的吧。」


 


「你剛ťŭₓ剛回溫家不久,叔叔阿姨出於愧疚,一定不會太責怪你的,阮阮就不一樣了,她現在就跟個敏感的刺蝟一樣,特別害怕惹叔叔阿姨不高興。」


 


「阮阮,你說呢?」


 


我推開那盒草莓牛奶:「不怎麼樣。」


 


「何闲,別人不知道就算了,你還會不知道在那個家裡,誰才是真正受寵的?」


 


「我雖然住回了溫家,可我所有的衣服都還是小鎮帶來的那些;她每個月零花錢十萬,我分文全無;她過生日包了整個迪士尼,我卻連樂園大門都得打電話求爸爸讓人放行,可是明明,

那天也是我得生日啊。」


 


「倒不是說溫家N待我,隻是在他們心裡,溫阮才是親女兒,我呢,隨時可以被遺忘罷了。」


 


「何闲,你當初還為我打抱不平,怎麼轉眼就忘了,我根本喝不了牛奶呢?」


 


「所以,分手吧。」


 


堵在心裡的鬱氣終於發泄了出來。


 


我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再看何闲,臉上紅一陣青一陣,又是窘迫又是氣惱。


 


我念著到底也是多年舊情,再次提醒:


 


「何闲,你還剩六天。」


 


這話一出口,何闲的面色就冷了下來:


 


「溫姣,你還沒玩夠?」


 


我攤攤手:「你們昨晚開的是玩笑,我說的卻是實話。」


 


溫阮立馬擺出委屈臉:


 


「我知道姣姣你還在生氣,

可是你也不能拿這種事亂嚇人啊。」


 


「再鬧下去,可就不止一個花瓶了。」


 


「難道說,其實你一直都很討厭我,恨我搶了爸媽的寵愛,所以故意要害我?」


 


聽她反復提到花瓶,我不由感到奇怪。


 


以溫阮的受寵程度,有必要這麼擔心這個被打碎的花瓶嗎?


 


把疑惑藏進心裡,我沒有回溫阮的話,而是再次告誡何闲:


 


「如果你不信,你在床頭放一臉盆水,水裡裝一面鏡子。」


 


「明早太陽出來前,你用那水反復擦拭自己的右臂,看看會出現什麼吧。」


 


何闲沉下臉:「溫姣姣,如果什麼都沒發生,你就把保送生名額讓給阮阮。」


 


我差點氣笑了。


 


他不僅出軌了溫阮,還打起了保送名額的主意。


 


同學們紛紛給他站臺:


 


「對啊溫姣姣,

你敢不敢打賭?」


 


「怕不是心裡有鬼,隻敢打嘴炮吧?」


 


我實在被他們煩得慌,便略略一點頭:


 


「行,賭吧。」


 


「我贏了,你帶著你的阮阮有多遠滾多遠。」


 


「我輸了,就把名額讓出來。」


 


5


 


彈幕上:


 


【女配怎麼越說越像那麼回事了?不會是真看到了什麼吧?】


 


【切,絕對是故弄玄虛,我就說女配心機婊吧,一邊跟何闲說自己在溫家的待遇多差,好得到男主的憐憫,一邊又假裝跟他分手,好利用男主的愧疚心理,最後再裝神弄鬼,讓男主暫時不敢跟她攤牌,瞧瞧這一環扣一環的,多厲害。】


 


【擦,好賤好碧池,真想鑽進去掀她兩巴掌!】


 


【前面的暴躁姐妹咱不氣啊,女配得意不了幾天了。

她根本不知道,那個古董花瓶是霍家二叔公的老婆,當初溫爸借花瓶的時候,那老變態可是放過話的,要是把他老婆弄壞了,就得賠他一個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