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剛才女主已經跟溫爸溫媽發信息坦白了花瓶的事,他們當然不舍得把寶貝女兒賠給那老頭,但是溫家現在又恰好需要老頭幫忙,就決定今晚帶著女配親自登門賠罪,嘻嘻嘻,親自登門哦,你們懂吧?】


 


【雖然這次劇情發生了一定偏離,砸碎花瓶的人變成了女主,可是被送去給老變態的人,還是女配沒變,這也證明,炮灰就是炮灰咯,別掙扎了。】


 


原來是這樣。


 


我在恍然大悟的同時,心裡又忍不住湧起了一股悵然若失的酸澀。


 


我的親爸親媽,為了利益,為了養女,要把我送給一個變態老頭。


 


我不由疑惑,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父母嗎?


 


這個念頭剛生出來,媽媽就難得地給我發了條微信:


 


「今天早點回家,晚上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噗。


 


我仿佛聽見了肥皂破破滅的聲音。


 


算了。


 


罷了。


 


一切不可得不過是痴念。


 


愛情如此,親情亦如此。


 


我這人一向大度。


 


強求不得的。


 


我統統不要了。


 


沒等到放學,我就找了個理由溜走了。


 


然後關機,做了一Ṱų⁶晚上的失聯人員。


 


次日早晨,我以為去學校後肯定會遇上質問我的爸爸媽媽。


 


沒成想,最先跳出來的是何闲。


 


「溫姣,你昨晚去哪兒了?怎麼不回家?你知不知道阮阮擔心了你一夜?」


 


我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還有心情關心別人,看來是真愛了,祝你倆鎖S。」


 


這句話不知道戳了他什麼興奮點。


 


何闲忽然笑了起來:


 


「溫姣姣,你還說你不是裝神弄鬼?

你看看,我這手臂上有什麼?」


 


他當著同學的面撸起袖子,露出了光潔的皮膚。


 


我一怔:「你沒用鏡中水擦?」


 


何闲不屑地嗤了聲:「我就知道你會找理由。」


 


他點開視頻:「我昨晚全程錄像,就是為了防你翻臉不認賬。」


 


我一瞬不瞬地盯著手機屏幕,不管怎麼快進慢拉,都能確定他確實有按照我的話去做。


 


但是,他的手臂光坦如初,並未發生任何異變。


 


「不可能……」我難以置信地喃喃著,「難道我記錯方法了?」


 


何闲一把抓住我的肩,五指很用力:


 


「溫姣姣,先不說保送名額,你現在必須回家一趟。」


 


「你啊,就是太固執太不懂事了,鬧到這一步,我想幫你也沒辦法。」


 


他說著說著,

竟然還自我感動般嘆了口氣:


 


「你別怕,叔叔阿姨到底是你親生父母,肯定不會害你的。」


 


他的手指越來越用力,明擺著如果我不同意,他就要動用蠻力。


 


我沒有在意他說了什麼,而是盯住他的手臂:


 


「不,我不會記錯。」


 


「這裡面,一定漏了什麼環節。」


 


6


 


何闲皺著眉,一臉不耐煩:


 


「溫姣姣,你別想賴賬,快點跟我走。」


 


他想拽我胳膊,動作間,我掃見了他還掛在脖子上的吊墜。


 


霎那間,我恍然大悟。


 


那吊墜是我高三那年送他的。


 


他當時很開心,馬上就戴上了。


 


沒想到卻是歪打正著,幫了他一回。


 


我冷笑一聲,揮開了他的手:


 


「何闲,

把項鏈摘下來。」


 


我本意是想讓他看看,沒有護身符的庇佑,會是怎樣的一幅真實場景。


 


可他顯然誤會了。


 


何闲一臉羞惱,恨恨地指著我:


 


「溫姣姣,不過是一條不值錢的破項鏈,你以為我在乎嗎?」


 


說完,就連鏈子一塊兒扯斷了,朝我丟來。


 


啪嗒。


 


吊墜落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我嘆了口氣:「何闲,再看看你的手臂。」


 


何闲下意識低頭。


 


隻見剛才還幹淨的手臂,此刻突然出一道道奇怪的黑色線條。


 


它們如同活物般,隱隱在皮膚下蠕動。


 


何闲慌了:「這、這是什麼?」


 


「何闲哥,你別被她騙了!」


 


溫阮衝了過來,生氣地瞪著我。


 


「溫姣姣,

輸不起就輸不起,沒必要搞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嚇唬人。」


 


「怪力亂神的事,我們才不會信呢。」


 


我想讓他們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


 


可是時機不湊巧,何闲站的那塊位置被太陽照到了。


 


陽光下,他手臂上的黑線很快就消失得一幹二淨,就跟從來沒出現過那樣。


 


何闲臉上的驚慌也隨之消失,他鄙夷地看向我:


 


「溫姣姣,差點又上了你的當。」


 


因為鏡中水的時效隻有那麼一段,再加上此時的鬼臉瘡還未完全成形,最怕陽光照射。


 


所以這會兒它隻是躲起來了。


 


但我覺得沒必要告訴他們。


 


何闲恢復了沉穩,一本正經地勸我:


 


「姣姣,你要捉弄我,沒關系,可是願賭服輸,你該把保送名額讓給阮阮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


 


「真不好意思,上個禮拜我就自願放棄了那個名額,你們想要,去找校長唄。」


 


何闲和溫阮同時變了臉色:


 


「你撒謊!」


 


我很認真。


 


「真的,不信你們自己去問。」


 


說起來也是我自己傻。


 


因為保送的進修學校在國外,


 


我舍不得剛認回來親生爸媽,也舍不得約定好了要一起追夢的何闲,所以主動把名額讓了出來。


 


我還怕他們自責,故意沒把這事說出來。


 


現在想想,可真是太可笑了。


 


何闲氣極:「溫姣姣,你故意的!」


 


溫阮摟住他胳膊。


 


「何闲哥,保送的事情咱們之後再說,現在還是先帶姐姐回家,爸媽不是還在等著嗎?


 


何闲點點頭,伸手就來抓我。


 


我早有防備,迅速後退一步,然後指向正在走來的警察:


 


「警察叔叔,我是剛剛的報警人。」


 


「這兩個人想強制把我帶走,威脅我的人身安全,請把他們抓起來!」


 


何闲也看見了警察,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溫姣姣,你在幹什麼?」


 


我冷下臉。


 


「想把我送給霍家老頭子?別忘了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們這行為屬於綁架!」


 


溫阮下意識瞪眼:「你怎麼知道我們要把你送給霍老二?」


 


她說得太快了,以至於何闲想捂嘴都來不及。


 


我躲到警察背後:「警察叔叔,你們都聽見了吧?」


 


警察滿臉嚴肅:「請跟我們走一趟。」


 


溫阮急得跳腳,

何闲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幾聲呼喊:


 


「姣姣,阮阮!」


 


我心下一沉,轉頭看向趕來的爸爸媽媽。


 


7


 


媽媽微笑著解釋:


 


「警察同志,這ṱű̂⁺是我女兒溫姣姣,昨晚賭氣跑出來一夜沒回家,我們擔心壞了,這才讓何闲來找她回家。」


 


「至於那什麼霍二叔,那更是誤會,人家長輩過壽,我想帶孩子一起過去,結果沒說清楚,鬧烏龍了。」


 


爸爸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孩子不懂事鬧別扭,驚動你們了,實在不好意思。」


 


警察的目光在我們幾人之間逡巡,帶著審視。


 


媽媽握著我的手,看起來很親昵的姿勢,手上的力道卻一點都不小。


 


「是嗎?」我平靜地開口,

迎著警察詢問的目光,點開了一段視頻,「警察同志,麻煩你們看看這個。」


 


鏡頭正對著家裡客廳,爸爸媽媽,溫阮何闲圍坐在一起。


 


溫阮正在哭。


 


「爸爸媽媽,我才不要去給霍二叔賠罪,那就是個兇殘的糟老頭子,被他多看一眼我都惡心,別說還要陪他吃飯。」


 


爸爸煩躁地吸了一口煙:


 


「那怎麼辦?當初他把花瓶借咱們的時候,可是說誰弄破了,誰就賠他個老婆。」


 


媽媽瞪了他一眼:「還不是怪你,要是沒有跟他借那花瓶,怎麼會出這事?」


 


「你懂什麼?我從特殊渠道探聽到,霍老二那花瓶是聚寶盆,放在家裡能帶財運,你沒發現自從借來了花瓶,咱們家談成了好幾個大單子嗎?」


 


媽媽犯愁道:「那現在怎麼辦?」


 


溫阮仰起臉:「要不就讓姣姣去吧,

霍老頭不喜歡木訥的,說不定看到姣姣那樣,就覺得無趣,放過她了。」


 


媽媽隻是遲疑了一瞬,馬上就舒展開眉頭:


 


「有道理,那就讓姣姣去吧。」


 


爸爸頗為認同:「她來我們家,也是時候做點貢獻了。」


 


溫阮依偎在何闲身邊,嬌滴滴說:


 


「何闲哥,你不是說姣姣越來越不像話了嗎,這次給個教訓,叫她知道外面的社會可比山溝溝裡復雜多了。」


 


何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嗯,明天一早,我去找她,她要不肯,綁也要綁去。」


 


視頻不長,但畫面清晰,每一個人的嘴臉都暴露無遺。


 


警察鄙夷地看向溫家幾人,隨後把他們請到一邊教育了很久。


 


直到聽到我爸再三跟他們保證,才轉向我。


 


「溫姣姣同學,情況我們了解了,

你現在是安全的,他們沒法強迫你做任何事,後續我們也會持續關注,你可以放心。」


 


我點點頭:「謝謝警察同志。」


 


沒再看溫家那幾張扭曲的臉,我挺直脊背,轉身就走。


 


沒走出幾步,身後突然傳來何闲壓抑著煩躁的低吼:


 


「什麼東西!痒S了!」


 


回頭一看,他正在用力抓撓手臂。


 


指甲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刮痕,也沒能緩解這突如其來的痒。


 


我故意提醒他:


 


「何闲,給你一句忠告,今明兩天千萬別去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晚上則相反,必須待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這樣能延緩那東西在你身上扎根的進程。」


 


「你現在隻是胳膊痒,下一步就會蔓延到全身。」


 


「當你連心口也開始痒的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8


 


溫阮挽住他的手:「何闲哥,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小心眼,故意嚇唬你,想讓你給她下跪磕頭。」


 


何闲也冷哼一聲,特意跑到樹陰下,瞪著我。


 


「就是因為你總是一副小肚雞腸、上不得臺面的樣子,我才會放棄你,選擇了阮阮。」


 


「我真慶幸認清了你的真面目,才好及時止損。」


 


「溫姣姣,我們沒可能了,分手吧。」


 


我嗤笑出聲:「不是早就分了嗎?我提的。」


 


彈幕瘋狂飄過:


 


【女配這什麼嘴臉啊,簡直太惡心人了。】


 


【呵,她現在嘴硬,待會兒還不是要躲起來哭?】


 


【她不會是以為搞欲擒故縱那一套,就能讓男主回頭吧?也不撒泡尿看看她自己什麼德行,怎麼跟我們阮阮寶寶比。


 


【不過剛才男主手臂上那些黑線,是怎麼搞出來的啊?我好像沒看到女配動手腳。】


 


【比起這個,我更奇怪的是,女配怎麼知道溫爸溫媽要把她送去霍老二那裡賠罪?還悄悄在客廳裝了監控?】


 


【你們沒發現嗎?好像從男主女主假裝看見鬼臉那次開始,女配就變得怪怪的,好幾次針對她的行動都失敗了,她就像未卜先知那樣。】


 


【你們說,她有沒有可能,能看見彈幕?】


 


【啊啊啊!你們看她的眼神,她真能看見!】


 


【臥槽臥槽,女配,你要是能看見你就眨眨眼睛。】


 


【她沒有眨,還好還好,肯定是我們多想了。】


 


【為了B險起見,我們以後還是別在彈幕裡交流重要信息了。】


 


【同意。】


 


看著突然變成各種表情包和顏文字的彈幕。


 


我小小地遺憾了一下。


 


不過,也隻是一下。


 


它們已經幫我看清了家人的真面目。


 


剩下的事,就用不上彈幕了。


 


9


 


何闲果然沒聽。


 


白天,他陪溫阮逛街。


 


溫阮怕曬,嬌氣地喊熱。


 


何闲就帶她去密室玩了一天。


 


出來以後還不忘在班級群裡發照片。


 


故意說:


 


「這裡照不到太陽,很涼爽,大家一起來玩兒吧,別被某些神婆給嚇住了。」


 


晚上,溫阮的朋友圈更新了。


 


九宮格。


 


全是山頂夜景。


 


璀璨群星擁抱著碩大的月亮。


 


月光下,就是相擁的何闲和溫阮。


 


配文:


 


【慶幸此刻的甜蜜,

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們故意跟我作對,偏要反向操作。


 


我無意理會他們的作S行為,卻被溫阮拉進了溫家小群。


 


群名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多麼諷刺。


 


在我自以為和他們相親相愛談不上,起碼能算和平共處的時期。


 


我沒資格進入這個群。


 


如今撕破臉了,反倒把我拉進來了。


 


更諷刺的是,何闲一早就在這群裡。


 


不過是以溫阮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