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話音剛落,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群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徑直走向早已癱軟在地的林聞山。
「林聞山,你涉嫌多起商業犯罪和故意S人,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他曾經翻雲覆雨的手。
「不!我沒有!是齊野!是他陷害我!」
林聞山瘋狂地掙扎著,像一條瘋狗。
警察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強行將他拖了出去。
與此同時,我的助理走上臺,宣布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消息:「即日起,林氏集團所有股份,已由齊野先生全權接管。另外,由於資不抵債,林氏集團,正式宣布破產。」
轟!
整個宴會廳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
而我,隻是緩緩地走向早已呆若木雞的林落。
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去靈魂的雕像,美麗,卻毫無生氣。
我走到她面前,摘下她無名指上那枚象徵著我們「愛情」的鑽戒,隨手扔在了地上。
然後,我貼在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笑著說:「姐姐,家破人亡的滋味,好受嗎?」
7
林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布滿了血絲,像一張破碎的網。
她沒有哭,沒有鬧,隻是SS地盯著我,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為什麼?」
「為什麼?」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姐姐,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我湊近她,將那份被我埋藏了十年的血海深仇,
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臉上。
「十年前,你父親為了吞並我家的公司,設計車禍,害S我父母。然後,又假惺惺地收養我,把我當成一條狗來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以為我這十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不能忘,絕對不能忘!」
「我要讓你,讓你父親,讓整個林家,都為我父母陪葬!」
我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帶著滔天的恨意。
林落的臉,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看著我,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良久,她才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齊野,這十年,有過一刻真心嗎?」
她問我,有沒有真心。
我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湧起的,不是大仇得報的暢快,
而是一種莫名的煩躁。
和一絲……不該有的刺痛。
我強壓下那股異樣的情緒,扯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真心?我的真心,早在十年前,就喂了狗。」
我以為,她會崩潰,會歇斯底裡地質問我,甚至會給我一巴掌。
可她沒有。
她隻是靜靜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幾乎要以為時間已經靜止。
然後,她緩緩地轉身,拖著那條早已被我的言語撕碎的銀色魚尾裙,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個曾經見證了她最幸福,也最絕望的時刻的宴會廳。
她的背影,決絕得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了我的心上。
我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突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宴會廳裡的賓客早已作鳥獸散,隻剩下滿地的狼藉,
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香檳與絕望的氣息。
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突然覺得有些冷。
助理張叔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野,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我回過神,眼底的迷茫瞬間被冰冷取代。
「按照計劃,清算林家所有資產,一個子兒都不要留。」
「是。」
張叔退下後,我緩緩地走下舞臺,撿起了被我扔在地上的那枚鑽戒。
鑽石在燈光下,依舊閃耀著冰冷的光芒。
我曾經以為,報仇之後,我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可為什麼,現在我的心,卻空了一塊。
就好像,我拼盡全力打碎了一件最珍貴的瓷器,得到的,卻不是毀滅的快感,而是無盡的空虛。
我自嘲地笑了笑。
齊野,你可真是可笑。
你忘了,你是個沒有心的人。
你怎麼會痛呢?
8
林家倒了。
一夜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濘。
林聞山被判處無期徒刑,所有資產被凍結清算。
林落,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北城第一名媛,也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我成了這場資本盛宴中,最大的贏家。
我接手了林氏,更名為齊氏,成了北城最年輕,也最心狠手辣的商業新貴。
所有人都對我敬畏有加,卻又在背後議論我恩將仇報,是個不折不扣的白眼狼。
我不在乎。
我隻在乎,我終於報了仇。
我搬進了林家那棟曾經讓我感到無比壓抑的別墅,睡在了林落曾經睡過的床上。
床上還殘留著她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那個女人曾經的存在。
我煩躁地讓人換掉了所有的床單被套,卻發現那股味道,早已深入骨髓,怎麼也驅散不掉。
我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林落最後看我的那個眼神。
絕望,空洞,像一潭S水。
還有她轉身離去的那個背影,孤單又決絕。
我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
畢竟,我花了十年時間去恨一個人,現在目標突然消失了,有些不適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開始用瘋狂的工作來麻痺自己,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我以為,隻要夠忙,就不會再想起她。
可我錯了。
一個月後,我收到了一個消息。
一個我曾經安插在林家老宅的佣人告訴我,
林落,在北城最骯髒混亂的「夜色」酒吧當陪酒女。
我當時正在開會,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鋼筆「啪」的一聲被我捏斷。
墨水濺了我一手,我卻毫無知覺。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冷得像要結冰。
「齊……齊總,」
電話那頭的人嚇得聲音都在發抖,「時小姐她……她真的在『夜色』,聽說,還被以前的仇家……」
後面的話,我沒有再聽下去。
我猛地站起身,丟下一會議室目瞪口呆的高管,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淪落到什麼地步,都與我無關,不是嗎?
我應該感到快意,
感到大仇得報的爽感才對。
可我的車,卻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一路疾馳,朝著「夜色」的方向開去。
當我踹開那個烏煙瘴氣的包廂門時,看到的,就是林落被幾個油膩的男人圍在中間,強行灌酒的畫面。
她穿著一身廉價的吊帶裙,臉上化著濃妝,卻依舊掩蓋不住眼底的S寂。
「喲,這不是時大小姐嗎?怎麼,現在落魄到出來賣了?」
為首的男人,是以前被林家搞破產的一個小老板。
他捏著林落的下巴,笑得一臉猥瑣。
「來,給爺笑一個,爺今晚就點了你的頭牌。」
林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S人。
男人的耐心似乎被耗盡了,他端起一杯烈酒,就要往林落嘴裡灌。
「給我住手!」
我衝了過去,
一腳踹開那個男人,將林落拉到了我身後。
包廂裡的人看到我,都愣住了。
「齊……齊總?」
我沒有理會他們,隻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林落單薄的身上。
她渾身冰冷,瘦得像一把骨頭。
我抓著她的手腕,就要帶她離開。
她卻甩開了我的手。
她看著我,那雙曾經盛滿了星辰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無盡的嘲諷。
「怎麼,齊總還想看看我有多慘?」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進了我的心髒。
9
我最終還是強行把林落帶走了。
我把她帶回了那棟她曾經最熟悉的別墅。
一路上,她一言不發,隻是安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仿佛她不是被我從虎口裡救出來的,而隻是換了個地方,繼續看風景。
她的平靜,讓我感到無比的煩躁和恐慌。
我寧願她對我大吼大叫,或者像從前一樣,用那種清冷又高傲的眼神看著我。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你為什麼要作踐自己?」
回到別墅,我終於忍不住質問她。
我把她按在沙發上,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我。
「以你的能力,就算林家倒了,你也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地方!」
她終於有了反應。
她抬起頭,看著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悽美又諷刺。
「作踐自己?」
她輕聲說,「齊野,在你眼裡,我是不是很下賤?」
「我……」
「我就是要作踐自己。
」
她打斷我,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要讓你看看,你親手毀掉的,究竟是什麼。」
「你不是想看我家破人亡嗎?你不是想看我從雲端跌入泥濘ẗûₐ嗎?」
「現在,你看到了,滿意了嗎?」
我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我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恨意,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我所以為的報復,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笑話。
她用最殘忍的方式,告訴我,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從那天起,我把她囚禁在了別墅裡。
我不允許她出門,不允許她接觸任何人。
我給她買了最昂貴的衣服,最奢華的珠寶,請了最好的廚師和佣人照顧她。
我想把她養回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時大小姐。
可她卻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金絲雀,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她不跟我說話,不看我一眼,每天隻是坐在窗邊,安靜地發呆。
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想要激起她的一點情緒。
我故意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調情,她無動於衷。
我把公司文件拿回家,故意在她面前處理,她視而不見。
我甚至……再次爬上了她的床。
我用最原始的方式,企圖在她身上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可她的身體,像一潭S水,沒有絲毫回應。
隻有在我最激烈的時候,她才會睜開眼,用那種嘲諷又悲哀的眼神看著我。
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終於崩潰了。
我掐著她的脖子,紅著眼嘶吼:「林落!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給我一點反應!你恨我也好,罵我也罷!別像個S人一樣!」
她看著我,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齊野,」
她聲音嘶啞,「你S了我吧。」
「S了我,你就徹底解脫了。」
我猛地松開手,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我看著她脖子上被我掐出的紅痕,看著她眼中那生不如S的絕望,突然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囚禁的人。
被困在這場名為「復仇」的牢籠裡,永世不得超生。
10
我開始做噩夢。
夢裡,總是那場大火。
不是我家那場,而是我親手點燃的,林家別墅那場。
不,那不是林家別墅。
那是我們曾經的「家」。
夢裡,林落就站在火海中,
對我笑著說:「阿野,你看,我們的家,多漂亮。」
然後,她就被火焰吞噬了。
我每次都會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我開始酗酒,企圖用酒精來麻痺自己,可越喝,腦子卻越清醒。
那些被我刻意遺忘的,和林落在一起的畫面,開始不受控制地湧入我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