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師妹捏著半殘的劍爬到了我門前。
「你曾說若宗門有難,萬S不辭,不知師姐,這句話還算數麼?」
我看了眼她斷掉的腿和破爛的衣衫。
一節竹竿將她抬進屋內。
「算,自然算。」
01
無極宗被滅的那日,我睡得很安詳,難得做了一個美夢。
清冷佛子褪去他的衣衫,一改往常的高冷姿態,與我纏綿。
劍鳴聲實在很吵。
有點不耐煩來人吵我清夢。
可這劍靈又實在熟悉,我被迫醒來,門開的瞬間,來人狼狽的身影闖入視線。
她將劍插在地上,吐出淤血,重重咳了幾聲。
開門見山道:
「你曾說若宗門有難,萬S不辭,不知師姐,
這句話還算數麼?」
說完,怕是體力不支,昏迷過去。
我抬眸看去。
雲霧翻滾,波濤陣陣,傳來一襲涼風。
抖了抖身子,嘖,看來是沒辦法清闲了。
一節竹竿挑起那人細腰。
稍稍受力便將人抬進屋內。
「算,自然算。」
02
小師妹這麼一暈。
就是七日。
藤蔓們包著她,驚奇出聲。
「哎呀,她長得可真好看,也是主人撿回來的寵物嗎?」
唔,曾經是?
「傷得好重啊,外面院子裡都是她身上的血跡呢。」
「身上的骨頭碎成一千多塊,經脈全損,丹田已毀。」
我記得,小師妹的逃遁之法是學得最好的。
哎。
不是教過她,打不過就跑嘛。
又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呀呀呀,還能活著真是個奇跡。」
我點頭認可,確實是個奇跡。
「她手裡SS握著什麼東西,怎麼都掰不開。」
「她身上有主人的氣味,不然才進不來蔓園呢。」
藤蔓將人纏得密不透風,隻留出一張嘴和兩隻眼。
喔。
像木乃伊。
算算時間,也該醒了。
我心裡數著數,十、八、五、二……
「說說吧,發生什麼了。」
藤蔓渡給她不少靈氣,是有力氣張口的。
小師妹嘴角扯了扯,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除了我,都S了。」
「仇家是誰?
」
我倒茶的動作沒停,繼續問。
「青鸞宗。」
「我知道了。」
微微頷首,低頭抿了一口。
驚訝地贊嘆一句。
「小藤蔓,你現在的沏茶技術不錯嘛。」
討好地蹭了蹭我的手腕。
原以為是小藤蔓。
結果卻是小師妹。
她有些不安地問:「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我笑笑:「知道了,就是會解決的意思。」
她情緒波動大了些,漂亮的眼睛瞬間蓄滿淚水。
「什麼時候帶我去宰了那些狗雜種?」
我有些驚嘆她現在的用詞,刮了刮她的鼻子。
「小丫頭這幾年修行未修心嗎?怎麼養了個急急躁躁的性子。
」
我掰著手指數:
「合歡宗的好友還欠我一千金,慧能大師邀我去參加萬佛宗的洗禮,萬獸宗的掌門還有我的一顆獸蛋。」
「我們先去要了欠賬,再去遊園,最後把獸蛋拿走,嗯……做完這些……再說替宗門報仇的事。」
小師妹眼裡的希冀淡了下來,她臉色有些難看。
「要賬?洗禮?獸蛋?」
「這些……都比報仇重要嗎?」
我對上她那雙倔強的眼睛。
忽然想起六年前離開宗門那日。
八歲的小師妹哭著扯我的衣袖,問我要離開是什麼意思。
傻瓜,當然是不要你了的意思。
但我當年沒解釋。
今日也不會。
我揉了揉她的頭,笑眯眯道:「是。」
03
除了跟著我去音宗。
小師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但她有一個要求。
就是跟我一起去。
我睨了她一眼,意思是說,你能下床嗎?
尋常修士受了這樣的傷,早就去西天了。
藤蔓救回來她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攥緊了手心,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小腹,那裡原本有一顆成型的金丹。
現在空了一大塊肉,隻能穿深色衣服遮著。
她面上浮現一瞬難堪,紅了紅眼角。
「我知道,自己現在是廢人一個,若是有難,你大可以拋下我一個人走,我絕不拖累你。」
「我隻是發了誓,一定要親眼看著那些人去S!
」
看著她不肯退讓的神情。
我嘆了口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執拗啊。
「有意義嗎?」
人都S了,何必再搭上自己的命。
她哽咽著發聲:
「給我三日,我一定能走。」
我沉默。
「求你了,帶上我……」
……
才不會承認。
自己是因為想起來那年八歲的她哭得很慘。
才會應下這種無理要求。
總之。
我給她三日時間。
……
打斷了腿再站起來走路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起碼對一個廢人來講。
無異於踩在刀尖上行走。
日升日落。
院子裡的藤蔓們抖了多少次。
小師妹就摔了多少次。
不少藤蔓都在勸她。
「要不然就算了吧,我們主人說會解決的。」
「是呀是呀,你安心養傷,說不定有一日還能恢復修為呢。」
「幹嘛非要去呀,活著才有希望呢。」
小師妹搖了搖頭,咬著牙,擦了把額前的汗。
「你們不懂。」
忍著疼痛,顫著身子又要站起來。
太陽要落山了。
可她還沒成功一次。
我都看累了。
精疲力盡之時,我又問了她一次。
為什麼一定要去?
小師妹揉著發紅的眼睛,癟了癟嘴就想哭。
「青鸞宗拿師傅他們的身體Ţũ̂ₑ煉丹,
卻汙蔑宗門私通魔族,我不能縮在這裡做烏龜,把發生的事情忘記。」
哎。
聽起來確實很滅絕人性。
04
之後的兩日。
小師妹也過得很艱難。
但沒有藤蔓再勸她放棄了。
「加油啊小師妹,站起來,我給你接新鮮的露水喝!」
「你明顯不是普通人,就算修為盡失又如何?依舊可以成功!」
深夜。
藤蔓告訴我。
「主人,你放心,有我們在,她的骨頭接好絕對沒問題!」
我從來沒懷疑過這點。
我隻是覺得。
她太堅強了。
經歷了這樣的事。
依舊能冷靜面對。
這其實不是一件好事。
……
不過小師妹的確在第三天站了起來。
我依舊揉了揉她的頭頂。
「很棒。」
但合歡宗的好友催我了。
來不及慶祝小師妹的堅毅。
我就帶上她,連夜上路。
05
合歡宗的烏藥是我歸隱前認識的好友。
如今是合歡宗的護法。
察覺到我身邊的小師妹身上沒有靈氣波動,也沒有改變一絲臉上笑意。
反而笑眯眯誇了句,小姑娘是個有造化的。
「你徒弟?」
她又問。
我糾正她:「不是,是我師妹。」
不能亂了輩分。
烏藥笑笑:「來得巧了,今日合歡宗還有貴客在。」
「誰?」
「青鸞宗的護法,江無言,前不久立了功,治好了聖女,是青鸞宗炙手可熱的紅人呢。
」
哦。
青鸞宗啊。
等等。
青鸞宗?
我扭頭看一旁的小師妹。
嗯,表情控制得不怎麼好。
S氣衝衝,就差把滅你全家寫臉上了。
我給她戴上了面紗。
「不清楚狀況,不要自亂陣腳。」
她握緊拳頭。
點了點頭。
進門前,我問小師妹:
「是仇人?」
「他S了二師兄和三長老。」
我了然。
「哦好。」
……
「江無言來青鸞宗幹嘛?」
我問烏藥。
「尋無花草,聖女體質弱,醒了也需要藥材滋補。」
「若是有人能拿出無花草,
他可以應允此人一個承諾。」
「你還記不記得你欠了我一千金?」
「什麼?」
「你給我。」
我攔住她不讓走。
烏藥嘆了口氣。
「財迷,我以為你忘了呢。」
06
宴會裡很多人圍著江無言奉承。
因為青鸞宗自三年前一躍成為天下第一大宗。
實力強悍,並且自稱天道賜福,每年都能有兩名化神期弟子出世。
我好容易到他面前,在百寶袋裡翻來翻去,終於找到一株無花草。
「諾,聽說你需要這個。」
我將這株小小的藥材扔到了他腳下。
所有人安靜了。
烏藥扯扯我的衣角,咬著牙小聲道:
「姑奶奶,這可是青鸞宗護法,
這無花草你就像打發乞丐一樣扔給他?」
果然。
江無言皺了皺眉。
很快,他帶來的弟子就彎下腰替他將無花草撿了起來。
並且有人站出來替他說話。
「以為你有無花草就可以對我們護法這般無禮嗎?」
「就是,你是哪個宗門的,報上名來!」
好吵。
我隻是來找江無言的。
「不是說給你無花草,就可以得到你的一樣東西嗎?」
「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我忍著解決噪音的衝動問他。
江無言很高,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冷冷道:「你想要什麼?」
「下品丹藥?低級靈獸?」
我搖搖頭:「都不是。」
並且在心裡默默給這個人下了定義。
忒小氣。
無花草好歹是聖級草藥呢。
江無言還沒說話。
其他人反而出言針對我。
「見好就收吧,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還能用什麼?」
「做人別太貪心,誰知道你這無花草是用什麼手段得來的。」
我有點生氣了。
看不起我?
等眾人發表完意見後。
江無言才慢慢冷嗤道:「這個也看不上,那個也不想要,那你想要什麼?」
他上下打量著我。
瞧不出什麼價值來。
他勾著唇,眼神蔑視。
「難不成憑你一個築基期廢物,還想入我們青鸞宗嗎?」
眾人哄笑,說我不自量力。
我又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孑然一身。
幹嘛又要入宗。
況且。
青鸞宗我要滅掉的。
我很小聲地嘆了口氣。
「你身上也沒有我所圖之物。」
「不過……」
呼吸間,我瞬移到江無言身邊,手掌摸上了他的小腹。
感受到內裡純粹洶湧的靈力。
莫名有點熟悉。
「你的丹田修得還不錯!剛好,我小師妹差個金丹!」
07
「放肆!」
江無言一下子就生氣了。
元嬰巔峰的威壓將場內許多人震得往後退了半步。
我劫後餘生地親吻自己的手指。
還好我閃得快,否則這樣大的靈力波動,怕是要斷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
我沒見過這麼玩不起的人。
江無言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眯著眼睛。
「一個築基期,早就被我的元嬰絞S。」
「可你卻安然無恙。」
「你隱藏修為來此,究竟想要做什麼?」
「你是何人?」
我摸了摸小師妹的脈搏,還好還好,正常平穩。
出門前給她穿上的金絲軟甲,確實有用。
烏藥剛剛已經把一千金給我了。
我沒了耐心在這裡待下去。
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臭得很。
我將目光移到了江無言的腹部。
「將S之人,無需問我的名諱。」
這元嬰。
我要了。
江無言被我的話激怒。
「狂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