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可是公司砸了海量人力物力的項目。


 


明天就是項目發布會,所有流程都已箭在弦上,偏偏最關鍵的策劃書不見了。


 


他嚇得臉色發白,站在那裡手足無措,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他才剛嘗試當老板的滋味,怎麼就攤上這種倒霉的事。


 


就在這時,白詩妍突然尖聲指著我喊道:


 


「越川,肯定是虞初偷的,三天前我親眼看見她進了容先生的辦公室!」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她居然敢這麼汙蔑我。


 


可偏偏容越川相信她說的話。


 


「虞初,你怎麼這樣做!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竟然這樣害我,即便你是我的女朋友,這回我也不會再袒護著你。」


 


14


 


我抬眼看向他,聲音冷得像冰。


 


「四天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

我早不是你的女朋友。至於那份策劃書,我沒偷。」


 


說完,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裡,正是我和容谌離開容家的第一天晚上。


 


容越川摟著白詩妍進了家門。


 


等到夜深人靜,容越川睡熟後,白詩妍鬼鬼祟祟地溜進了容谌的書房。


 


出來時手裡分明攥著一份文件,嘴角還掛著藏不住的得意。


 


白詩妍看到視頻的瞬間,臉「唰」地白了。


 


嘴唇哆嗦著辯解:「不是我……我拿的不是那份文件……真的不是我……」


 


我沒給她繼續演戲的機會,將另一份檔案甩到容越川面前。


 


「那你再看看這個,白詩妍國外豪門千金的身份是假的,背景也是編的。

她其實隻是個讀完高一就輟學的社會女孩。被人收買接近你,從頭到尾就是為了盜取容氏的機密。」


 


容越川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份調查資料。


 


其實從三天前,他突然宣布要接手公司時。


 


我就覺得不對勁。


 


那個整天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怎麼會突然轉性想上班。


 


問過他的朋友,才知道這幾天白詩妍總撺掇他進公司。


 


我才起了疑心,讓容谌派人去查。


 


沒想到,還真揪出了這麼大的貓膩。


 


我瞥了眼面如S灰的白詩妍,補充道:


 


「你偷的那份策劃書,其實是假的,不過是我跟容先生設的局。既能揪出你,也能順藤摸瓜找到你背後的人。」


 


她背後的人,正是容越川那位一直覬覦公司大權的堂叔。


 


白詩妍還想再說什麼。


 


遠處的警笛聲已經越來越近。


 


她還想逃,卻被保安抓住。


 


容越川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著她被警察帶走,臉上血色盡褪。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原來容谌讓他當這三天總裁,根本就是把他當誘餌。


 


用他這隻「顯眼包」引出公司裡的內鬼。


 


容谌一回到公司,他這個臨時總裁就成了笑話。


 


知道真相後,他來求我原諒。


 


「虞初,我被白詩妍那個壞女人騙了,好在你聰明。以後我肯定好好聽你的話,你還是我的女朋友,我也會跟你一起去上大學。」


 


我好笑地看他。


 


「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不是扔了嗎,而且我要去的讀的大學是京大。今後我們各走各的道,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


 


他隻當我在講氣話。


 


「沒事,過幾天等你氣消了,我帶你出去玩。至於上大學,我不讀也罷,在你學校旁邊買套房子陪你,這樣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


 


15


 


容谌的臉色明顯變青了。


 


我馬上搖頭拒絕。


 


「我未來的男朋友,會是京大的學生。容少爺,你想當我男朋友,那得先考上京大再說。」


 


他聽完,隻當我在開玩笑。


 


但是容谌的臉色好轉起來。


 


他嘀咕了一句:「好在當年沒有出國留學,選擇京大。」


 


容越川再次對這位小叔不解。


 


他讀哪個學校,跟虞初有什麼關系。


 


接下來幾天,容越川又恢復以往的生活。


 


隻是他每次回家,都會給我帶禮物。


 


有時候也想約我出去玩。


 


但都被我拒絕了。


 


他隻當我氣性大,還沒消氣。


 


半個月後,他看到老夫人正讓管家發請帖。


 


他眼睛一亮,幾步衝過去,語氣裡滿是欣喜。


 


「奶奶,您這是要給我和虞初辦訂婚宴嗎?」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隻是管家手裡的請帖上,燙金的名字明晃晃地刺著他的眼。


 


那上面寫的名字,分明是容谌和我。


 


他頓時驚呆了,急忙質問:


 


「你們是不是寫錯名字了?是我跟虞初要訂婚啊!」


 


16


 


老夫人隻好告訴他。


 


「沒錯,就是他倆要訂婚。」


 


眼看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們想趕在那之前,把這樁事敲定下來。


 


容越川如遭雷轟,

瘋了似的找到我。


 


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慌亂:「虞初,你明明一直喜歡的是我,你是我的女朋友啊!怎麼能轉頭就跟小叔訂婚?」


 


我抬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二十天前,我們就已經分手了。現在算不上男女關系,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臂,急聲解釋:


 


「我知道,你還在為白詩妍的事生氣。可那個女人已經被判了十年牢,罪有應得,你怎麼還不肯消氣?」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到現在你還覺得,我們之間隻是一個白詩妍的問題嗎?」


 


我掙開他的手。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安於現狀,不思進取。可我想靠自己的努力站穩腳跟努力向上,我們在一起根本就不合適。」


 


容越川卻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那你也不能答應跟小叔訂婚!就因為他以前救過你?你要報恩也不能拿自己的一輩子開玩笑!」


 


我想起三天前,容谌找到我時的情景。


 


他坐在沙發上,姿態從容。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當我的輔導師,一個月工資兩萬。但如果當我的未婚妻,一個月十萬,另外還有翻倍的獎勵金。將來你想考研究生、讀博士,我全力支持。哪天遇到更喜歡的人,我也會同意解除婚約。你考慮一下?」


 


說完,他將一份擬好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字裡行間,沒有半分強迫,給足了我選擇的餘地和自由。


 


那一刻,我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忍不住問:「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伸手,輕輕擁住我,聲音低沉而溫和。


 


「你這樣努力的人,值得擁有更好的人生。」


 


如今容越川追問緣由。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是因為報恩。至少到現在,我還沒遇到比他更優秀,對我更好的男人。」


 


容越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臉色驟變。


 


「可他……他不是不能碰女人嗎?」


 


「那是不能碰別的女人。」我迎上他震驚的目光,語氣平靜:「他碰我,就沒事。」


 


「不行!我不同意!」容越川徹底慌了,抓著我的手腕不肯放。


 


「虞初,你要是對我有什麼不滿,我改!我全都改好不好?你別跟小叔訂婚,我們重新開始,像以前一樣,行不行?」


 


我快速搖頭,抽回自己的手。


 


「容越川,晚了。有些東西,一旦失去了,

就再也回不來了。」


 


容越川踉跄著後退一步,眼神渙散。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頭衝向客廳。


 


老夫人正坐在那裡,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了然。


 


他衝到老夫人面前,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威脅。


 


「奶奶,您不能同意他們訂婚!您要是同意了,我以後就再也不找女人,一輩子不結婚!我讓容家斷了香火!」


 


這話一出,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老夫人還沒開口,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結不結婚,跟容家有什麼關系。」


 


容谌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眼神淡漠地掃過容越川。


 


「別忘了,你本來就不是容家的種。」


 


17


 


那句話如同雷擊一般。


 


他臉色變得慘白,

身體禁不住晃了晃。


 


眼底露出無比的恐慌:「我怎麼可能不是容家人!」


 


話落,他焦急地看向老夫人。


 


眼神裡還攥著最後一絲希冀。


 


仿佛隻要老夫人搖頭,他就還是容家風光無比的小少爺。


 


老夫人垂著眼,手指不斷捻著佛珠。


 


不知道怎麼說起他的身世。


 


一旁的管家卻忽然嘆了口氣。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撞進每個人耳朵裡。


 


「老太爺是出了名的情種,大爺當年也沒因為太太不能生育離婚。容家男人向來痴情,可少爺你就算學不來半分痴情,也不該成了渣男。這樣看來,倒真不像容家人。」


 


這話說得比容谌的直白更誅心。


 


也讓人知道容越川是容谌他哥,當年從外面帶回來的孩子。


 


血緣上與容家半分不沾,

隻是老夫人念著故人的情分,才讓他頂著容家少爺的名頭長大。


 


這些年他仗著這層身份,以為自己是容家獨苗。


 


活得張揚又肆意,何曾受過這般打擊。


 


容谌的話是掀了遮羞布,管家的話卻是直接判了他的不配。


 


老夫人終於抬眼,眉頭微蹙,卻沒斥責任何人。


 


隻對容越川沉聲道:「越川,別鬧了。這門婚事我同意了,虞初和阿谌都願意,由不得你反對。」


 


「不……不可能……」


 


容越川失魂落魄地搖著頭。


 


看向我的眼神裡爬滿了絕望。


 


像是要從我這裡撈起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別開目光,指尖微微發涼。


 


有些情分,早在他為了白詩妍一次次冷待我。

為了所謂的身份一次次忽略我的委屈時,就已經被磨沒了。


 


容谌走過來自然地攬住我的肩。


 


對老夫人道:「媽,時間不早了,我帶虞初出去買些東西。」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低頭看我時,眼底的清冷化開些許,漾起淺淺柔和。


 


我點了下頭,跟著他往外走。


 


經過容越川身邊時。


 


他像尊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塑,僵在原地。


 


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轟然坍塌。


 


三天後的訂婚宴,在容家舉行。


 


宴會上,我偎依在容谌身邊。


 


打破了外界一直以來懷疑容谌性取向有問題,不能靠近女人的傳言。


 


容越川沒回來參加宴會。


 


聽說他把自己關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抱著酒瓶哭了半宿,嘴裡反復念叨著:「我錯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是一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更是那個可以肆意揮霍、卻再也回不去的過去。


 


可有些人,總要在摔得頭破血流後才懂得回頭。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他在南山飆車的消息。


 


從前他總愛在這裡炫耀車技,每次都能平安歸來。


 


仿佛運氣永遠站在他那邊。


 


但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再眷顧他。


 


車子下坡時失控地衝出護欄,翻下山崖。


 


等他在醫院裡醒來時,醫生告訴他。


 


雙腿粉碎性骨折,神經嚴重受損,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他麻木地看著天空。


 


終究為他肆意妄為,

獨自承擔後果。


 


那天,正好是京大開學的日子。


 


容谌牽著我的手,走進灑滿陽光的校園走道。


 


道路兩旁的梧桐葉沙沙作響,有學生經過時,目光落在容谌身上,總會帶著幾分敬畏與好奇。


 


「看,是容谌學長!」


 


「天吶,他真的回來了!他當年可是拿獎拿到手軟的學神,二十一歲就畢業。可惜沒有繼續再讀下去,要接手家族事業。」


 


「他旁邊那個女孩是誰?跟學長站在一起好配啊,聽說他前段時間訂婚了,還上了熱搜。不會是他的未婚妻吧。」


 


議論聲斷斷續續傳來,我忍不住抬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影。


 


察覺到我的目光,他轉頭看了我後嘴角彎了彎,眼底的笑意清淺卻真實。


 


「在想什麼?


 


我望著遠處的教室,好笑道:


 


「在想……原來學神的傳說,真的可以流傳很久。」


 


風吹過,帶來了新學期的氣息。


 


我看著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帶著淺淺笑意釋然的氣息。


 


忽然覺得,那些不好的過往,曾經錯誤的糾纏,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過去。


 


此刻我身邊有他。


 


前方有光,而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