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我的唇就被突如其來的吻堵住。
他猛地低頭,捏住我的下巴。
強勢的吻碾過我的唇。
吻得又兇又急。
我掙扎著扭動身體,卻徒勞無功。
呼吸交融的間隙,我狠狠咬住他的唇。
用力下口,他眉頭蹙起來。
卻沒有絲毫要停止的意思。
不記得吻了多久。
最後我不再掙扎,眼淚無聲地從眼眶裡掉落。
這時候,他反倒溫柔下來。
他離開我的唇。
兩個人的呼吸都很急促。
看我不再掙扎了,他溫柔地吻去我的眼淚。
而後垂眸,一下又一下溫柔地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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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禮拉著我從人群裡穿過去的時候,
大家的眼神都很錯愕。
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又隱隱從我們兩個人的表情裡,還有周言禮破掉的唇上,窺探到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回來的路上,他開口解釋:
「我沒有陪她逛商場,也沒有送什麼手鏈。」
ţű̂₅「如果我沒有弄錯,你說的那個人是季澈。」
我轉頭,臉上帶著一點訝異之色看著他。
「不信?」
「我是那種會拿朋友背鍋的人?」
我轉頭不理他。
沒過多久,車載音響裡傳出季澈的聲音。
「喲,剛才給你打電話不接,這會兒倒想起我來了?」
我錯愕地轉過頭看周言禮。
用唇語問他:「你幹什麼?」
電話那頭,季澈沒聽到這頭的回復,緊接著問:「你倆一走,
一群人圍著我,問我你倆究竟怎麼回事兒。」
「你倆什麼情況?舊情復燃了?」
周言禮轉頭看了看我。
沒正面回答他的話。
「喂,搞什麼,給我打電話又不出聲……」
「今天過生日的女生,她手上的手鏈,你送的?」
「你說 Celine?你不至於吧,別告訴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別人叫什麼。」
周言禮重復:「是你送的嗎?」
「是啊,人性格挺好的,前幾天我剛到,你小子光顧著林喬,也不搭理我,都是人陪我逛吃逛喝的,還好意思問。」
「怎麼突然問起……」
「好,我知道了,先掛了。」
「喂……你還沒說你跟……」
電話掛斷。
我無語地看著周言禮。
他一本正經地開口:「這下信了?」
「……」
有病吧,這人。
26
到了家門口。
他跟在我身後。
我想起 party 上季澈說的那些話。
於是轉過身去:「你平時都用什麼軟件訂飛機票?」
他皺了皺眉,露出不解的表情。
但還是說了訂票軟件的名字。
我緊接著問:「把你手機給我看下。」
他沒有猶豫,把手機遞給我。
也沒問我要做什麼。
我打開他手機裡的訂票軟件。
在【我的訂單】裡搜索「倫敦」兩個字。
而後跳出來的記錄,
讓我在原地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從 2020 年一直到今年,這五年來,總共 178 條的往返記錄。
我往下滑著這些記錄。
這些記錄一條一條摧毀著我心裡好不容易築起來的營壘。
「你怎麼了?」
我極力保持平靜,退出軟件。
把手機還給他,立馬收回了手。
我怕再多一秒,都能被他看出我心裡的慌亂。
於是轉身開門,「我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還沒等他回復,就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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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後,我蹲下身子。
唇上他碾過的感覺,還很清楚。
我的心像一團亂麻,混亂不堪。
過了很久,我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
魂不守舍地穿上睡裙,站在鏡子前吹頭發。
而後隱約聽到有人按門鈴。
關掉電吹風後,門鈴聲急促。
我隨手拿起一件針織外套披上。
開門,周言禮赫然站在我面前。
我心頭一怔,「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頓了頓說:「我沒走。」
「……」
「事情沒解決,我憑什麼走?」
「周言禮,你能講點道理嗎?這是我家……嗚……」
他梅開二度,往前一步,抱起我。
用腳一帶,把門踹上。
我一下失去重心,隻好扶著他的肩膀。
他抬頭,吻住我的唇。
我掙扎著推開他的肩。
他一隻手圈住我的腿根,另一隻上移託住我的後背。
我被他吻得喘不過氣。
腦袋開始發昏。
針織外套因為身體的扭動,往下滑至臂彎。
露出胸前的一大片皮膚。
因為剛洗完澡,我沒有穿內衣。
而這個姿勢,剛好使他的視線平齊在一個尷尬的位置……
我臉一下急得通紅。
「周言禮!不許看!」
我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他卻反笑了。
聲音低啞道:「我沒看過?」
而後拉開我的手,側身抱著我往浴室走去。
「你幹什麼?」
「洗澡。」
「我洗過了!放我下來!」
「那就再洗一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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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氤氲的浴室裡,我被抵在玻璃門上。
「這就是你說的解決事情?」
他沒有回答。
因為嘴忙著幹其它事情。
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他唇手並用,在我身體的每一寸開疆拓土。
意亂情迷間,我倒吸一口氣。
他察覺到我的動靜,抬眸看我。
而後起身,擦了擦嘴角,唇落到我耳邊。
「從來沒喜歡過我是嗎?」
「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是嗎?」
「那剛才是什麼動靜?」
「嗯?說話。」
「你混蛋!」
我抓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他的手順著腿根,
想要探到我睡裙裡。
但此刻被水沾湿的睡裙,緊緊貼在我身上。
他嫌礙事,幹脆把我翻過身去。
「哗」的一聲,衣帛破裂的聲音,清脆地劃過浴室旖旎的氛圍。
「周言禮……這是我新買的睡裙!」
「壞了再買,十件、一百件……」
爭執間,他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
情到深處,他啞著聲問:「避孕套呢?浴室有嗎?」
我喘著氣回懟:「你家浴室……放避孕套?」
「嗯,以後我們的家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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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來得及去細究他話裡的意思。
他已經扯下浴巾,把我裹住,抱了起來。
那天他送來的快遞還原封不動地躺在客廳的桌子上。
他俯身從箱子裡抽出一盒。
幾步走到臥室。
他扯開我身上的浴巾。
我用腳踹他,他反手握住我的腳踝。
我沒好臉色地嘲諷他:「不是好心贊助給別人的嗎ťū́₁?」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想都別想。」
「除非我S了。」
「你……」
他的吻又細密地落下來。
吻到動情時,他溫柔地看著我,吻落到我的眉眼。
「林喬,對不起,原諒我跟你那樣的開始。」
「原諒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意……以至於讓你這些年一直那麼委屈。」
我的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到枕頭上。
我別過頭去。
吸了吸鼻子,
「覆水難收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像世間所有正常的男女一樣,正兒八經地談戀愛,然後等你覺得合適的時候,我們結婚,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那就我們兩個人一直到最後。」
話說到這裡,他的聲音也開始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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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一夜,累得沉沉睡去。
醒來的時候,看著床頭櫃上空掉的盒子,還有覆在我腰間的手。
我一下有些恍惚。
直到周言禮的手機進來信息。
手機的主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周敘光。
是周言禮的父親。
沒有任何的備注。
【你顧姨都不要這個女兒了,你真要為了她,連自己的親人都不要了?】
【你弟弟還小,
以後周氏板上釘釘也是你的,孰輕孰重,拎拎清。】
「顧姨」就是我媽。
信息剛發過來不到一分鍾。
接著電話就進來了。
我動了動身子,周言禮把我往他身邊攏了攏。
「怎麼不多睡會兒?」
「你有電話。」
我起身,刻意回避。
拿起床沿的浴巾裹上,出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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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不在焉地在客廳衝咖啡。
周言禮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到我身邊。
拿過我手裡的咖啡杯。
「別老空腹喝咖啡,對胃不好。」
「我去做早飯,你想吃什麼?」
我沉默了一會說:「你回去吧。」
「你爸說得對,連我媽都為了自己的幸福,舍棄掉我這個女兒了。
」
「你犯不著……」
他走近一步,把我攬進他懷裡。
「別推開我行嗎?」
我鼻子發酸。
自嘲地笑笑,「這一年,她都沒有聯系過我,當初來倫敦,我騙了所有人,是來出差。」
「都說母女連心,那天我跟她告別,她的眼神告訴我,其實一切她都知道。」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說,沒有任何挽留。」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這一年,我S在外面了……」
「瞎說什麼,什麼S不S的。」
他打斷我的話,低頭,擦掉我的眼淚。
而後接著說:「我昨晚說想跟你重新開始,我是認真的。」
「但是你不用有負擔,倫敦的公司,
我很早就在籌備了。」
「剛好季澈在這邊有業務線,所以就順勢也給我搭橋……」
我抬眸看他,狐疑地問他:「他在這有業務線?」
他很認真地點頭,「嗯,是。」
要不是昨天季澈什麼都跟我說了。
此刻看他煞有其事的樣子,我就信以為真了。
「至於我跟我爸的關系,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管將來如何,該盡的赡養責任,我一絲一毫不會推脫。」
「但是他無權幹涉我的選擇。」
「現在他們有他們的生活了。」
他頓了頓,沉了口氣。
「林喬,我們不應該還活在他們的陰影之下。」
32
那天過後,我跟周言禮的關系是不一樣了。
卻還沒有不一樣到讓我有足夠的信心跟他重新開始。
我害怕所謂的重新開始隻是重蹈覆轍。
他說讓我給他考察期。
如果考察期結束後,我依然決定放棄。
那麼他會尊重我的決定。
我同意了。
很快四個月過去了。
這四個月裡,他新公司的事情也很忙。
可是再忙他每天都會來找我吃飯。
我們好像真的像尋常戀愛的男女一樣。
看電影、吃飯、約會、時不時地給我準備小驚喜。
直到有一天我剛好路過他的新公司。
於是便上去等他,結束後一起去看電影。
那會兒他正在會議室談事情。
我在他辦公室等他。
無意中在他辦公桌上看見了一份文件。
上面有很多抬頭,但是我卻隻注意到了「遺囑」兩個字。
我心下一震,在那短短的一分鍾裡,腦海裡浮現出所有不好的事情。
最後顫抖著手,去看那份文件。
33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哄我。
我很生氣,一路一句話都沒說。
他跟著我進家門。
有一搭沒一搭地找話。
「肚子餓不餓?」
「季澈新發現一家不錯的中餐館,帶你去吃?」
「還是你想在家吃?我來做。」
「還有剛才錯過的電影,我看了有晚場的,我重新買?」
「還是你想去逛街?」
「周言禮,你是不是有病?」
我氣得說不出話。
轉過頭,離他幾步遠,
背對他,坐在沙發上。
他沒再繼續沒話找話。
過了一會兒,走到我面前,緩緩蹲下身子。
溫柔地拉住我的手,我掙扎著要抽回。
他卻緊緊攥著。
「你知道我……」
「我……」
「你知道我剛剛腦子裡過了多少不好的念頭嗎?」
我哽咽著開口。
他緊了緊握著我的手。
「周言禮,我不需要你這麼做,你明白嗎?」
他點頭,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知道,是我需要。」
「現在很多年輕人都提前立遺囑。」
「未雨綢繆,畢竟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發生,對不對?」
34
他耐心地蹲在我面前解釋。
「那些錢都是這些年,我脫離周氏以外賺的,裡面還有一些股票。」
「加起來不多,總共幾千萬。」
「現在經營的公司,剛起步,但是我有信心它會有不錯的發展。」
「退一萬步講,如果公司虧損了,所有的風險你不用擔,這些裡面都有寫。」
「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有負擔。」
「我本來也不打算告訴你這件事。」
「隻是沒想到你今天會突然過來。」
「但是既然你知道了,那麼你就當突然有了份B險。」
我吸了吸鼻子。
「誰要這個B險,我要你好好活著。」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我,手指摩挲著我的手背。
「嗯,當然。」
「所以你這話的潛在意思是不是表示,
你想要讓我一直陪著你,一直到我們變老?」
「也所以……是不是表示我通過考察期了?」
我被他的神級理解逗笑了。
他唇角一勾,上前,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笑了就好。」
於是和好的結果就是,這晚他又撕壞我一條睡裙。
……
我一度覺得,破鏡沒有辦法重圓。
覆水難收……
時間會把一切消磨殆盡,愛、難過、遺憾都會過去的。
可是在倫敦的重逢,一切的種種。
讓我想要去試一試他口中的那個新的開始。
就像一首詩說的那樣:
既然太陽每天有新舊的交替。
那就讓我們的愛也把舊話重提。
「所以我們可不可以像尋常男女一樣正常地戀愛?」
這次的回答是篤定且不猶疑的「好,當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