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該不會真的有什麼後遺症吧?


我抬起右手探了探裴沉淵額頭的溫度,燙得嚇人。


 


他悶哼一聲,閉上眼,微微仰著腦袋貪婪地緊貼著我的掌心,嗓音低啞:


 


「主人,ƭũ̂⁾我難受,幫幫我。」


 


「怎麼……幫?」


 


我顫抖地縮回手。


 


下一秒,指尖被禁錮住,輕掃著滾燙的喉結上下移動。


 


裴沉淵的嗓音又啞又沉,蠱得人面紅耳赤。


 


「主人,其實我是……」


 


我拼命保持冷靜:


 


「什麼?」


 


「魅魔……」


 


他近乎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


 


「魅魔的食物,是主人身上的氣息,體液……」


 


9


 


這麼玩是吧?


 


行。


 


我不客氣了。


 


我坐直身體,等待著下文。


 


別說,裴沉淵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剛剛覺醒的魅魔,如果不被主人認領,就沒法活下去。」


 


裴沉淵半跪在我身前,想湊近又瑟縮著。


 


像隻乖乖等待主人垂憐的大狗狗。


 


我點點頭,抬手勾起他凌厲的下巴。


 


「怎麼認領?」


 


「這是魅魔尾巴,隻有主人才能碰。隻要你摸摸它,以後就是我唯一的主人。」


 


我這才發現,裴沉淵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豎著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太厲害了。


 


連道具都備得這麼齊全。


 


而且,那條尾巴看上去像真的一樣。


 


「好吧。」


 


我清了清嗓子,


 


在裴沉淵期待的眼神中。


 


鄭重其事地抬起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總覺得那條懸在半空中的尾巴在輕輕顫動。


 


像是活的一樣。


 


興奮又焦急地等待著什麼。


 


快要接觸的瞬間。


 


我突然想起什麼。


 


不行。


 


不能就這麼傻乎乎的中計。


 


裴沉淵愣了一瞬。


 


確認我沒有下一步動作之後,他難受地閉上眼,一顆水珠從眼角滑過。


 


沿著下颌線,滾落進衣領深處。


 


「主人,你不願意嗎?」


 


10


 


也不是不願意。


 


隻是裴沉淵都這麼捉弄我了。


 


不趁機敲詐他一筆,說不過去吧。


 


我匆匆起身去拿記事本,

又坐回沙發上。


 


「你剛剛說,你是魅魔?」


 


「嗯……」


 


裴沉淵蹙著眉,無奈地點點頭。


 


我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


 


「我們先擬定一個魅魔相處價格表。」


 


「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你剛剛提的那些要求我通通可以滿足,隻是需要點……」


 


「?」


 


見裴沉淵不說話,我把價格表遞到他眼前:


 


【親親五萬。】


 


【抱抱五十萬。】


 


【捏捏尾巴尖一百萬。】


 


【價格夠公道吧?】


 


看他還怎麼演下去!


 


沒想到——


 


裴沉淵抬手抽走筆記本。


 


微不可察地勾著唇角:「行。」


 


【滴,銀行卡到賬一千萬。】


 


緊接著,裴沉淵握住我的手,貼在他滾燙的胸線上,聲音啞到極致:


 


「先從哪一個項目開始,主人?」


 


11


 


這我可就犯了難。


 


想不到裴沉淵為了捉弄我,真是下了血本。


 


整整一千萬呢,該怎麼分配才好?


 


等會,我先算算。


 


我不是會佔便宜的性子,但也絕對不讓自己吃虧。


 


一分鍾後,我迎向裴沉淵泛著血絲的瞳孔。


 


他額頭滲滿汗珠,卻依舊安靜地跪在地上。


 


表情太犯規了!


 


我咽了咽口水,把心一橫,抬手伸向那條激動不已的尾巴。


 


毛茸茸,軟乎乎,居然有些真肉感。


 


手感出奇的好。


 


也不知道是在哪裡定做的。


 


能不能做些別的造型。


 


我有個朋友也想要。


 


算了,要是貿然打聽這個問題,就等於拆穿裴沉淵的謊言。


 


鬼知道他會怎麼報復我。


 


我不敢多嘴,專心致志 rua 尾巴尖。


 


裴沉淵舒了一口氣,倚靠著沙發,心滿意足地後仰著腦袋。


 


但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時不時地倒吸一口涼氣。


 


艱難地度過了十分鍾後,我如釋重負地收回手。


 


「沒有了嗎?」裴沉淵焦躁地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主人。」


 


「每個項目十分鍾,這是規矩。」


 


「那剩下的呢?」


 


裴沉淵小心翼翼地提醒我。


 


還需要他提醒嗎?


 


我說過,我不喜歡佔別人便宜。


 


拿多少錢,辦多少事,這也是規矩。


 


我張開雙臂,示意裴沉淵:「過來。」


 


12


 


換作以前,我做出這樣親密的動作。


 


裴沉淵一定要鄙夷地冷嘲熱諷幾句。


 


然後嫌惡地離我遠遠的。


 


六歲那年,我在裴家後院第一次見到裴沉淵。


 


他躲在假山後面,哭哭賴賴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不會收尾巴有什麼了不起,為什麼要罰我!」


 


我以為裴沉淵是在說自己的寵物狗。


 


因為我看見他身後有條毛茸茸的小狗尾巴。


 


我也養了寵物。


 


媽媽常常因為寵物不聽話而數落我。


 


這種委屈感我太熟悉了。


 


於是,

我往裴沉淵手裡塞了一顆草莓味的糖果。


 


還張開胳膊把他摟在懷裡。


 


蓬蓬裙上蹭滿眼淚鼻涕。


 


「別哭啦,再哭就真的成小狗了。」


 


裴沉淵哭得更大聲了:「我才不是小狗。」


 


他的寵物狗還用毛茸茸的尾巴蹭了蹭我的腿窩。


 


痒痒的。


 


我想待會兒一定要抱抱小狗。


 


可沒多會兒,我哥和裴澍言就找來了。


 


見我跟裴沉淵抱在一起。


 


我哥黑著臉把我領回家。


 


裴沉淵他哥黑著臉把他帶走。


 


後來,裴沉淵見到我就怪怪的。


 


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


 


不過,看在裴沉淵幫我家解決經濟危機的份上,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我抬起下巴命令:「嗯,

不願意?」


 


裴沉淵移開盯著我嘴唇的視線,亮閃閃的眼睛暗了一點點:「願意。」


 


13


 


裴沉淵乖乖俯下身體,陷進我的懷抱。


 


太累了。


 


九百萬吶。


 


一共要抱 180 分鍾才算值回票價。


 


早知道裴沉淵這麼大方,我就把價格定高點。


 


我腰都抱酸了,才過去漫長的五分鍾。


 


我挪了挪身體,換個舒服的姿勢。


 


「主人,別亂動。」


 


裴沉淵啞著嗓子,把我壓進他寬闊的胸膛。


 


下巴枕在我的肩膀上,像小狗一樣用鼻子深深地嗅著。


 


他還按住我的手不讓我亂動。


 


沉重的呼吸逐漸平țŭ₄緩下來。


 


嗚嗚嗚~


 


可是我真的很累。


 


坐得屁股都痛了。


 


誰能來救救我!


 


我打了個哈欠。


 


下一秒,我就雙腳騰空,被裴沉淵抱了起來。


 


「主人,我們去床上。」


 


「啊?!」


 


身旁的床墊塌陷。


 


我慌得不行。


 


主要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不管裴沉淵的目的是什麼。


 


他要是主動獻身的話,對不起,拒絕帥哥的事情我做不到。


 


而且,直接進入主題不太好吧。


 


不應該先去洗洗嗎?


 


我胡思亂想,腦袋暈乎乎的。


 


裴沉淵熟練地把我翻了個身。


 


我緊張到呼吸凝滯,一把將人推開。


 


「你,你先去廚房給我炒倆菜。」


 


裴沉淵嘴角都抽搐了:「現在?


 


「對,就是現在。」


 


14


 


整整一個晚上。


 


我想盡辦法折騰裴沉淵。


 


我先是指揮他給我做四菜一湯。


 


做好後,我還命令他一口一口喂給我吃。


 


畢竟有些權力,現在不用可就浪費了。


 


我以為裴沉淵會裝不下去直接翻臉。


 


可他好像,還挺享受的。


 


吃完飯,裴沉淵用紙巾給我擦嘴。


 


尾巴一點點纏住我的腰。


 


說實話,我有點煩了。


 


因為那條不安分的尾巴,老是用頂端蹭我的腰。


 


又痒又麻。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尾巴,很煩!」


 


「我???」


 


裴沉淵手裡的動作頓住,蹙著眉頭看我,眼底泛著水光。


 


嘴唇嗫嚅著。


 


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尾巴也耷拉著。


 


像是做錯事的小狗。


 


我心裡泛起一股酸澀。


 


腦袋也暈乎乎的。


 


竟然破天荒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兇了。


 


但我好面子,不願意對打算捉弄我的S對頭承認錯誤。


 


於是,我又指揮裴沉淵去洗碗,拖地,刷浴缸……


 


15


 


我躺在床上,看著裴沉淵辛苦忙碌的背景,越想越覺得內疚。


 


就為了捉弄我,這麼折騰自己。


 


又出錢又受罪的,圖什麼?


 


該不會真是車禍後遺症吧。


 


我不放心,拿出手機給裴沉淵的主治醫生打電話:


 


「嫂子,你說人被撞到腦袋會不會神經錯亂,

性格大變啊?」


 


對面沉吟了片刻,柔聲安慰道:


 


「乖,別胡思論想,按時吃藥,注意休息就能恢復的。


 


「可不能因為不良反應而偷偷停藥哦。


 


「最重要的一點是,情緒不能太過激動哦。」


 


也就是說,確實有這個可能咯?


 


說起吃藥。


 


我剛剛才吃了感冒藥。


 


現在覺得有點難受,腦袋暈沉沉的,又強撐著給我哥發信息:


 


【哥,我覺得我真該S啊。】


 


對話框裡一直在輸入中……


 


五分鍾後,我哥終於肯回復了:


 


【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我太內疚了。


 


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哥沒有平時那麼話痨,而且話語也溫和了許多。


 


【我不想再繼續了,不想再折騰裴沉淵了。】


 


【好,我會最快時間回去處理。】


 


我還想說些什麼。


 


但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完全撐不開。


 


等到裴沉淵把家裡全部被打掃了一遍之後。


 


我早就睡著了。


 


因此,我並不知道我的手機一直亮著。


 


裴澍言一直在給我發信息:


 


【斐斐,如果你真的已經決定好了,婚約的事情,交給我處理。】Ṱũ₀


 


【我的意思是,我本就不是你的哥哥。】


 


【你能不能,也施舍我一個眼神……】


 


【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如果你覺得冒犯,以後我不會再提。】


 


……


 


16


 


許久許久,

裴沉淵就這麼站在床邊盯著我。


 


眸色深不見底。


 


指尖深深陷進掌心。


 


直到,那塊小小的屏幕徹底熄滅。


 


裴沉淵才松開緊繃的身體,爬上床,從身後抱住我。


 


整個過程都極為小心。


 


生怕打擾到我休息。


 


醒來時,我習慣性去摸手機。


 


卻撲了個空。


 


「嗯,我手機呢?」


 


裴沉淵系著圍裙進來,理直氣壯地迎著我的視線。


 


「抱歉主人,昨晚打掃衛生時,不小心把手機碰到地上摔碎了,新的手機還沒到貨。」


 


這麼不巧嗎?


 


頭還是有點疼。


 


我好像看見裴沉淵嘴角無意識地上翹著。


 


「裡面的數據能恢復嗎?」


 


「是很重要的數據嗎?


 


裴沉淵的俊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指尖狠狠攥著圍裙下擺,皺成一團。


 


「挺重要的Ṭů⁷。」


 


相冊裡面有我最近幾天拍到的人生照片。


 


我特別滿意。


 


隻是還沒來得及備份,要是丟了就太可惜了。


 


說來也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