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的三花懷了室友黑貓的孩子,我和室友爭論,沒注意到前男友就在身後。


 


「未婚先孕我不能接受。」


 


「我知道,可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作為爸爸,你這話也太不負責了。」


 


「負責,絕對負責,孩子生下來我養。」


 


擰著的眉頭剛松開,我一轉身,看到了高嶺之花前任蒼白如紙的臉。


 


1


 


司宴剛搬來時我就覺得不對勁。


 


每天半夜十二點準時煮夜宵,就掛個圍裙在身前,腹肌若隱若現的,被發現了就眯眯眼笑嘻嘻,問:「姐姐要不要一起做飯。」


 


烏發薄唇桃花眼,嘴角上揚逢人就笑。


 


這樣的面相。


 


性欲強且濫情。


 


剛好我前幾天測塔羅,測出來附近有一朵爛桃花。


 


他絕對在勾引我。


 


我和大學舍友商柚說起這事,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那你做嗎?」


 


「……」


 


我低頭,摸了摸自己日益圓潤的小肚子:「沒做,但吃了。」


 


商柚無語地看著我。


 


「司宴?你就不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嗎?」


 


「誰?你喜歡過的哪個塌房小明星?」


 


商柚戰略後仰,故作高深的搖了搖頭。


 


「司宴啊。大學時候小我們兩屆的校草,你白月光的白月光的白月光。」


 


2


 


我想起來了。


 


商柚還不知道,我早已把白月光泡到手。


 


不僅早泡到手,現在都已經黃了。


 


提到讀書時的八卦,商柚來了興致。


 


「沈嘉月讀書那會痴迷年下弟弟,

現在年紀大了又開始移情霸道總裁。


 


「聽說上個月同學聚會,沈大小姐玩大冒險主動親了席澤年的臉,席澤年沒躲。


 


「席總不是有情感淡漠症和重度潔癖,別人碰一下都不行嗎?這下就行了?


 


「我看合照,席澤年無名指上還有個戒指,說不定人倆早就暗度陳倉了。可惜咱倆沒去,不然我指定把包扔他臉上,都要結婚了,還吊著你幹什麼?」


 


草莓芭菲吃進嘴裡,我品出絲絲和往常不一樣的澀意。


 


恰在此時手機信息提示音響起,我瞥了一眼——席澤年。


 


【席總:明天來我辦公室一趟。】


 


商柚湊過來翻了個白眼:「別回。」


 


我點了點頭:「嗯。」


 


然後滑進主頁,順手拉黑了好友。


 


3


 


拉黑上司是件很冒險的事情。


 


上司是你脾氣差且剛分手的大少爺前男友更是險上加險。


 


我不是瘋了,我是實在沒招了。


 


我從高中開始暗戀席澤年,追到大學進入舔狗模式,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卻被告知隻能談地下戀。


 


「不想讓父母知道,解釋起來很麻煩。」


 


席澤年從小腦子有點問題,少年時期抑鬱症讓他直到高中才融入人類社會,情感淡漠情商低,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我和別人不一樣。


 


我會慢慢理解他說的話,有時候還能充當他和別人的翻譯機。


 


「你是想說,家裡關系很復雜,不想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對嗎?」


 


席澤年忙著做實驗,聞言微微點頭,我松了一口氣。


 


最純愛那年,我連借口都幫他找好了。


 


我知道他有個門當戶對的小青梅沈嘉月,

也知道學校論壇裡點贊最高的就是他和沈嘉月的 CP 貼,兩家父母都看好,盼著他們未來聯姻。


 


知曉內情的沈大小姐還調笑似的點評過我,說席澤年好福氣,找了個胸大無腦好脾氣的女人,和她不一樣,最適合當賢妻良母。


 


我沒當回事。


 


後來聽說沈嘉月高調追愛校草學弟,我們就再沒了交集。


 


但我那時也察覺到了,席澤年心情不是很好。


 


我不敢說,害怕席澤年和我提分手。


 


即使他原本就是一個把分開掛嘴邊的人。


 


從在一起那天開始,他一個星期要說十次分手。


 


心情不好安慰他要被說多管闲事分手,被他的刻薄話語傷到要被說心靈脆弱分手,沒有在他難過時及時出現要被說好沒用啊分手。


 


分手的話說多了,也就不會再有人當真。


 


我像哄小孩子一樣抱抱他的腦袋,溫柔地告訴他不要說這種傻話。


 


「我怎麼會離開你呢?我答應過你的,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我知道他本性不壞,會給流浪貓喂食、會幫被霸凌的同學出頭、會默默幫我媽交手術費……


 


他隻是擰巴。


 


那時年少,以為自己是那個趕不走的愛人。


 


可人是會變的。


 


那天我在餐廳和人談生意,出來洗個手的功夫,看到沈嘉月笑著把唇貼在席澤年臉上。


 


席澤年一抬眸,驚慌的眼睛恰好和我四目相對。


 


我那時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難過,而是松了一口氣。


 


七年了,我也累了。


 


晚上聚餐結束,席澤年在外面等我,我沒上他的車。


 


「照顧她是家裡的意思,

我不知道她會這麼做,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他難得追在我後面解釋很多,我頭因為酒精暈暈的,告訴他沒必要說這些。


 


大少爺又生氣了:「既然如此,分手好了。」


 


「嗯。」


 


我點了點頭。


 


沈嘉月早就坐在他的副駕駛上,對我微微一笑:「阿年又在鬧脾氣,抱歉常歡,還要你多多遷就。」


 


冷風吹到我臉上,風衣裡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無名指上的塑料戒指摸起來可笑,是讀書那會我纏著席澤年買的地攤貨情侶對戒。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沈小姐用什麼身份和我說抱歉。」


 


沈嘉月表情一僵,似乎沒料到學生時期的老好人受氣包會回懟她的話。


 


從那以後微信再沒收到過席澤年一條信息,公司裡抬頭不見低頭見也沒再說過一句話。


 


而我一反常態,什麼也沒做。


 


網友說這對他算斷崖式分手,我一笑了之。


 


席澤年對此毫不在意,又是哪裡來的斷崖。


 


終於三十天時間到,我的離職申請書審核通過,我也接下了另一家公司財務經理的 offer。


 


故事的結尾和我少年時預想的一樣。


 


我累了,我們就沒有以後了。


 


4


 


和商柚說完再見,我準備回家休息。


 


剛走到門口,屋內就傳來男人不斷的嘆氣聲。


 


我瞳孔猛得放大,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


 


我就說我沒看錯人,司宴長了一張慣會始亂終棄的海王臉,肯定是被女朋友找上門來了。


 


然而過了很久,裡面再沒傳來任何聲音。


 


等到我一頭霧水打開門時,

沙發上才隱隱傳來哀嚎。


 


「666,你自己幸福不帶我。」


 


沒有別人。


 


難道是在打電話?


 


海王翻車,被女朋友甩了?


 


我本來準備回避,可聯想到這一個月以來吃進肚子裡的美食,腳步一頓,還是走向了沙發上那一團不明物體。


 


「我失戀了,現在也失業了,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司宴「騰」地一下坐了起來,臉頰出現不明緋紅,聲音細若蚊吶:「這麼晚了,不好吧。」


 


裝模作樣。


 


「不用擔心,我對自己的酒量有數。」


 


我盤腿坐在了地板上,順手拉開了啤酒拉環。


 


他養的小黑貓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小狗一樣的圍著我打轉。


 


司宴託著腮看我,看了很久才開口:「他不值得你為他喝酒。


 


「你認識他?」


 


司宴搖了搖頭:「不懂得珍惜眼前人,足夠被判S刑。如果我是姐姐的男朋友,就算S纏爛打也絕不松手。」


 


「是嗎?」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司宴垂眸,眼神說不出的認真。


 


「一段不值一提的失敗戀愛而已,你以後會遇到更好的。」


 


他離我很近,在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臉側。


 


平日乖巧的男孩眯起眼笑,看起來像個蠱惑人心的魅魔。


 


有這張臉,就是最高明的手段。


 


我輕笑著用指尖推開他的臉,抿了一口酒:「你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什麼?」


 


我抬了抬眼,掃向他身後的白色驗孕棒:「你很對我胃口,弟弟,但我不和孩子他爹玩曖昧。」


 


司宴的笑僵在了臉上。


 


我嘆了口氣,一邊感慨世風日下,一邊震撼自己看人真準,搖著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司宴徒手撐開我的門。


 


「不是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


 


我對他擺了擺手:「抱歉,遺憾退場。」


 


「砰」地一聲,門被關上。


 


5


 


我是被席澤年的電話轟起來的。


 


低頭看到來電人姓名,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大少爺的手機是個擺設,從不輕易給人打電話。


 


「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浪費時間。」


 


我以前自動翻譯:電話誠可貴,面談情更高,他想見我。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蠢的發昏,說不定人家真的就是那個意思。


 


因為我沒有價值,不值得浪費他的時間。


 


斷崖式分手三十天,前男友學會了打電話。


 


抱著百分百的好奇心態,我接了席澤年千年一遇的電話。


 


一陣沉默。


 


等我失去耐心想要掛斷,他才主動開口。


 


「為什麼不說話。」


 


「沒話說。」


 


他被噎了一下,緩了很久才開口。


 


「我批準了你的帶薪長假,常歡,我記得你一直想去夏威夷……」


 


「席總,我辭職了。」


 


又是一陣鴉雀無聲。


 


我們之間鮮少如此沉默,過去,我總是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那我們結婚,我去買訂婚戒指……」


 


幻想過無數次的求婚以一種從未意料的方式乍然出現,我卻有點想笑。


 


大少爺還是這麼幼稚,想一出是一出。


 


「席澤年,我們分手了。」


 


他掛斷了電話。


 


啊,大少爺在電話裡也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


 


象徵性地扯兩句,煩了就掛掉。


 


我想,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6


 


回籠覺才睡了十分鍾,我又被軟軟的肉墊踩醒。


 


睜開眼睛,和正在踩奶的咪咪大眼對屁股。


 


「爸爸總說不喜歡你,媽媽把他換掉啦。」


 


我拍拍咪咪圓嘟嘟的屁股,小貓應聲回頭,嘴裡掉出來個讓我意想不到的東西。


 


「你怎麼什麼都叼……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