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霄不能人道那年,我依舊履行婚約嫁給了他。


 


任由他夜夜折磨我發泄。


 


直到小叔回京,他說:


 


「秦家的香火不能斷,你去跟我弟弟睡,早點懷上孩子。」


 


上一世我震驚拒絕,卻被秦霄扣上通奸的罪名。


 


他摟著白月光,冷眼看我被浸豬籠。


 


「別怪我心狠,是你不識抬舉,非要自尋S路。」


 


「你S了,月兒才能做我的正妻。」


 


原來他的隱疾,他的折磨,都是在逼我讓位。


 


再睜眼。


 


我主動敲響小叔的門。


 


「開門,我是嫂嫂,你哥讓我來跟你生娃。」


 


秦霄卻瘋了。


 


1


 


「憐夢,我雙腿殘廢不能人道,秦家的香火不能在我這裡斷掉,今晚開始你去我弟弟那裡睡。


 


「借他的身,早點給秦家懷上一個孩子。」


 


坐在輪椅上看書的秦霄,漫不經心地說道。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突然提議。


 


我震驚於他的荒誕想法,氣他不在意我,發瘋地鬧了好幾天。


 


他隻是淡漠地下令,命人將我拖到馬夫的床上,強行給我扣上通奸的罪名。


 


我被割斷舌頭,塞進滿是荊棘的豬籠。


 


籠子狹小得讓我像條狗蜷縮,輕輕一呼吸,荊棘就會扎破皮肉。


 


我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對我。


 


要被投入河中時,竟看見癱瘓兩年的秦霄從輪椅上站起來!


 


摟著他曾經愛而不得的心上人,冷眼俯視著我。


 


「當年ṱų₇要不是我母親的遺言,我根本不會娶你。」


 


「這兩年,我打你罵你冷落你,

你也不願和離,害得我和月兒分開那麼久,現在她有了我的孩子,你必須給她讓位!」


 


「別怪我心狠,我本想讓你改嫁給我弟弟,好聚好散,可你不識好歹!」


 


「直接休你,月兒會被罵善妒,但你通奸就不一樣了,是你浪蕩自尋S路!沒人會議論她!」


 


我才知道,大婚前夕他騎馬摔成殘廢,傷到下面,是為了給他的月兒守身如玉。


 


可憐我以為他真的殘廢,任勞任怨伺候他整整兩年!


 


甚至他夜夜拿鞭子抽我,懷疑我瞧不起他失去男性的尊嚴,我隻當他需要一個情緒發泄口,任打任罵!


 


結果呢?


 


他這般羞辱折磨我,就是怨我讓他沒娶到月兒!


 


明明他可以直接跟我說的,說他不想娶我,我絕不會糾纏。


 


可他沒有!


 


非要奪走我一條命才罷休!


 


「你不願意跟我弟弟睡?」


 


秦霄的聲音拉回我思緒。


 


對上他溫潤卻暗藏不耐的眉眼,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願意。」


 


「但你要給我一封和離書。」


 


2


 


「嫂嫂去小叔那裡睡,傳出去對秦家的名聲不好,我直接改嫁給他,會省很多麻煩。」


 


秦霄一愣,意外我說出了他的心裡話。


 


生怕我反悔,放下書就提筆快速寫完和離書。


 


難得牽起我的手。


 


「你能這麼懂事地為秦家著想,我很開心。」


 


「我和秦鶴同父異母,他從小就聽我的話,我跟他提前說好了,他不會虧待你的,等你生下孩子,就改嫁回來。」


 


「你去了ṱű₀秦鶴的院子,也不用擔心我這邊,府上新召的那個丫鬟月兒手腳麻利,

有眼力見,會伺候好我的。」


 


他說的月兒,便是他心上人江南月。


 


當年我和秦霄成親,江南月也傷心地遠嫁了。


 


前不久她被休棄回京,娘家嫌丟人不認她,秦霄屁顛顛地把她接回府,讓她假扮丫鬟陪在身邊。


 


每當他找理由趕走我,都會叫江南月進來。


 


兩人私下不知苟合了多少次。


 


若非江南月懷孕,秦霄也不至於急著S我讓位。


 


是我傻,上一世人就在眼皮子底下,也沒發現異常。


 


我拿起和離書。


 


紙張輕得風一吹就能飄走,卻承載了我和秦霄一世的孽緣。


 


好在,上天憐我,讓我重生求解脫。


 


我成全他們,隻求今生再無瓜葛。


 


「既然有人照顧公子,那我以後就不回這裡了。」


 


往常我都是叫秦霄夫君。


 


冷不丁換了稱呼,他有些不適應,抬眸看向我。


 


我已經起身走出臥房,去了秦鶴的院子。


 


世道不太平,我無父無母,又沒有自保能力,秦家是我唯一的庇護所。


 


但我對秦鶴的印象很少。


 


秦鶴少年就去從軍了,被封為將軍後基本常駐邊疆,鮮少回來。


 


上次見秦鶴還是一年前,我遙遙望過他一眼。


 


凝立在亭中,眼下的一點朱砂是雪夜裡唯一的瑰麗豔色。


 


亦是我現在僅能依附的人。


 


我叩響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小叔,開門,我是嫂嫂。」


 


「你哥讓我來跟你生孩子,現在方便嗎?」


 


咣當——


 


屋裡傳來巨響。


 


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動靜。


 


房門終於打開。


 


映入眼簾的卻是男人結實的胸膛。


 


3


 


水珠流淌,殘留的水痕蜿蜒在那蜜色的肌肉上……


 


我倉皇低頭,臉頰火熱。


 


誰能想到秦鶴白天會沐浴。


 


他比我自在,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


 


「我還以為兄長昨天跟我說的話是玩笑,他就不怕叔嫂鬼混的事傳出去讓秦家蒙羞?」


 


「秦霄已經同我和離,我是改嫁。」


 


我拿出和離書。


 


秦鶴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似是不敢相信,正色道。


 


「嫂嫂,改嫁不是兒戲,我三天後才回邊疆,你有足夠時間考慮清楚。」


 


「你也不要賭氣,我可以去勸兄長改變主意。」


 


他的聲音輕了很多,

「我知道的,你很喜歡兄長。」


 


不止秦鶴,秦府上下都知道我喜歡秦霄。


 


秦霄的殘廢雖是裝的,但自幼身體孱弱是真。


 


秦老夫人心疼他時常生病,幾經周折,收養了乞兒的我。


 


據說我的八字跟秦霄很合,能幫他長命百歲,順遂一生。


 


因此,我和秦霄定下娃娃親。


 


怕他胡思亂想,秦老夫人沒說八字的事。


 


秦霄隻知我是他的童養媳。


 


剛來秦府時,秦霄țųₘ待我極好。


 


知我膽小拘謹,他常來找我聊天,給我帶從未吃過的甜糕,送我漂亮的羅裙和珠釵……


 


偶爾還會逗我。


 


「憐夢,你可知夫君是何意?」


 


「夫君呀,就是要保護你,為你遮風擋雨一輩子的人,

你們會不離不棄,今生永遠相伴在一起。」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你ṱŭ̀ₗ未來的夫君。」


 


我喜歡溫柔的秦霄,整天一口一個夫君地叫著,他總會笑著應下。


 


後來遇到江南月,他的話又變成——


 


「我隻是把你當妹妹,我喜歡的是月兒。」


 


奈何秦老夫人去世前百般叮囑,一定要娶我。


 


秦霄不敢違背,奉命照做。


 


卻把所有怨氣都發泄到我身上,掩蓋他的懦弱。


 


也變相地告訴Ṫŭₑ了我,他曾對我的好,不過是一時新鮮感罷了。


 


十年相伴,兩年婚姻,前世的一條命,才讓我看清這點。


 


我自嘲一笑,看向秦鶴。


 


「不用考慮,我想得很清楚。」


 


「三天後,

我陪夫君一起回邊疆。」


 


4


 


秦鶴將我安排在他院子的廂房,提議婚宴回邊疆再辦。


 


他這次回京是有事與皇上相商,沐浴更衣完就進宮了。


 


錯過了晚上的熱鬧。


 


秦霄揚言江南月用祖傳秘法,治好了他的癱瘓,堪稱在世神醫。


 


為報恩,他決定迎娶江南月。


 


我聽到這消息,險些笑出眼淚。


 


秦霄是真急啊。


 


急得恨不得現在就娶了江南月,也不管別人會不會信他的謬言。


 


但沒多久,秦霄差人來喚我。


 


我過去時。


 


住了十多年的東院,堆滿了我所有用過的物件。


 


大到我坐過的椅子,小到我澆過的茶寵。


 


秦霄也不裝殘廢了,負手而立在院中。


 


「都扔掉,

換新的,月兒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


 


江南月就站在他身邊,瞧見我,柔柔一笑。


 


「月兒見過二夫人。」


 


「這些物件都舊了,還有股難聞的味道,月兒就央求霄哥哥全換了,二夫人不會生氣吧?」


 


「不會。」


 


倒是省得我收拾了。


 


秦霄卻看到我一怔,「你怎麼來了?」


 


「是我叫二夫人來的。」江南月眨巴著眼,故作天真。


 


「二夫人成過親有經驗,也對秦府熟悉,所以月兒想請她幫忙操持婚禮。」


 


「你也知道,月兒現在身體不便操勞嘛。」


 


說著她輕摸上腹部。


 


秦霄目光瞬間軟下,「都依你。」


 


「憐夢,就勞煩你準備了。」


 


「我也沒想到月兒能治好我雙腿,

這麼大的恩情,她隻想有個容身處,我自然要成全。」


 


難為他還跟我演戲了。


 


忍不住嘲弄,又隱隱帶著一絲期待。


 


「府上都說,你要娶她為正妻,那我呢?生完孩子怎麼辦?做妾嗎?」


 


秦霄抿著唇。


 


似是怕我會鬧,語氣竟帶著幾分哄我的意味。


 


「懷孕要好久,等你懷上那天,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對了,我打算這兩天就娶月兒,不如你和秦鶴的婚宴也一起辦了?」


 


「好事成雙。」


 


分明是他想我趕緊變成弟媳,別再纏上他。


 


我心裡僅剩的那縷情徹底消散。


 


江南月卻很開心,「那婚禮就交給二夫人啦」。


 


「你也嫁過一次人,也有經驗,怎麼不是你來操持?」


 


她笑容一僵,

看秦霄的眼裡漸漸蓄起淚光,委屈又無助。


 


一字未說,也能引得秦霄心疼不已。


 


他沉下臉,罕見地叫我全名,「蘇憐夢,你的話傷到月兒了,跟她道歉,她現在……」


 


秦霄意識到說有孕不妥,話鋒一轉。


 


「她身子不適。」


 


「不適就去找大夫,道歉是不會緩解的。」


 


我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5


 


秦霄被我氣到了,沒有依江南月,讓我操持婚禮。


 


而是他親自準備。


 


害怕會有變故,隔天的秦府就掛滿喜慶的紅燈籠。


 


「大少爺對月兒真好,不惜花費百兩黃金,要繡娘加急趕出婚服,聽說他當年娶蘇憐夢,連嫁衣都沒準備。」


 


「有救命一恩是不一樣,

月兒的婚床都是金絲楠木,哪像蘇憐夢,睡了兩年的軟榻,腿都伸不直。」


 


「別看這場婚禮辦得急,但該有的八抬大轎、三聘六禮全都有。」


 


我聽著院外下人的談論,想起嫁給秦霄的那年。


 


他怨我阻擋他和江南月,給我的嫁衣是老夫人生前穿過的,轎子是破的。


 


連儀式都沒走完,他就以腿疼回了洞房歇息。


 


「我腿殘廢不便,身旁有人睡不舒服,你去睡軟榻。」


 


軟榻在窗下,又冷又窄,我伸不直腿,經常酸得夜裡抽筋疼,卻傻傻地樂在其中。


 


以為他娶我,便是喜歡,終有一日我能帶他走出癱瘓的陰影。


 


哪怕一輩子不知魚水一歡的滋味,我也認了。


 


隻要他能振作。


 


可惜,都是我的臆想……


 


忽然耳畔傳來溫熱的呼吸。


 


秦鶴不知何時來到我的身後,雙手越過我的肩,抵在我前方的石桌,像是在虛虛地抱著我。


 


「嫂嫂在想什麼?」


 


「想你。」


 


我對答如流,惹得秦鶴低笑出聲。


 


垂落的發絲掃得我脖間痒痒的。


 


「馬車備好了,我們走吧。」


 


「兄長明天要大婚,應該很忙,就不跟他道別了。」


 


「好。」


 


6


 


娶到年少時喜歡的心上人是種什麼感覺?


 


秦霄激動得一夜無眠。


 


一直到完禮入洞房,他急促的心跳也沒平穩。


 


江南月懷著身孕不宜同房,秦霄隻是摟著她休息。


 


睡醒習慣性地去摸床邊桌上的茶杯,卻摸了個空。


 


秦霄瞬間清醒。


 


他喜歡早上喝杯熱茶,

以往都是蘇憐夢備好。


 


不管他何時醒,都能喝到熱茶。


 


現在蘇憐夢不在了,茶也沒有了。


 


但他有月兒。


 


江南月起床後,就打水伺候秦霄洗漱、更衣,讓下人準備早膳。


 


洗臉的水溫太燙。


 


今天下雨,他該穿暗色的衣裳。


 


早膳都是江南月愛的酸甜口……


 


種種不合心意,讓秦霄不自覺地拿江南月和蘇憐夢比較。


 


憐夢就不會這樣做。


 


他口味清淡,無辣不歡的她隻會陪他吃清粥小菜。


 


不用他說,憐夢會提前根據天氣,選好稱他心的衣裳……


 


這時江南月的聲音打斷秦霄的思緒。


 


「霄哥哥你怎麼不吃?是沒有胃口嗎?


 


「對了霄哥哥,我的鏡臺離床太遠了,還是在窗邊,光線太強,梳妝打扮也不方便,一會我叫下人挪動位置,把床邊的書案換過去。」


 


他自幼便喜歡看書。


 


裝癱瘓那兩年,憐夢怕他不能出門無聊,特地將書案放在床邊,方便他看書,也避免雨水打湿書籍。


 


她知道他愛書,書籍湿了他會心疼。


 


原以為,月兒會是最懂他,與他最契合的伴侶。


 


可江ƭüⁱ南月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了解。


 


秦霄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就像你心心念念的一盤菜,好不容易吃到嘴裡,卻不是你想象中的味道。


 


「你吃吧,我出去走走。」


 


7


 


昨夜沒吃東西,今早又餓肚子,秦霄去了府上的灶房。


 


「今天沒燉胭脂米粥嗎?


 


廚子搖了搖頭,「往常都是夫人……咳,蘇姑娘來做,自從她去了二少爺那裡,就再也沒來過灶房備早膳了。」


 


秦霄一怔,「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每天吃的早膳,都是蘇憐夢做的?」


 


「是啊,少爺您身子骨弱,蘇姑娘就日日給您做藥膳調理,不告訴您,是怕您亂想。」


 


「光是那一盅胭脂米粥,就要從半夜開始準備。」


 


廚子忍不住感慨,「蘇姑娘也是有毅力,當年求老夫人學醫,想養好您的身體,後來得知藥膳有用,這一做,就是十一年。」


 


秦霄猛地想起蘇憐夢入府的第二年。


 


母親請來名醫,教她岐黃一術。


 


他以為是母親要求她學的。


 


隻因他父親去世得早,偌大的秦府就靠母親一人撐著,

導致母親的性子極度強勢。


 


母親要他從商,秦鶴從軍,他們兄弟倆就必須照做。


 


否則他當初也不會畏懼母親的強勢,放棄江南月,娶蘇憐夢。


 


未曾想,憐夢是為了自己學醫。


 


秦霄忽然很想很想喝一碗胭脂米粥,命人去喚她過來。


 


卻隻等到下人稟報。


 


「二夫人前天就跟著二少爺回邊疆了。」


 


秦霄愣住。


 


他拿鞭子抽都抽不走的人,怎麼突然就走了……


 


8


 


邊疆條件艱苦,但秦鶴給我準備了最好的營帳。


 


我們舉行了簡單的儀式。


 


他不再叫我嫂嫂,改叫我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