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此,我隻冷笑。


他等了又等,始終沒有等到我的求和。


 


反倒是京城中傳出的風言風語越來越多,說他的夫人在家裡養了面首。


 


今日上職,連他的上級也來問他這事,那嘲諷的語氣,讓沈青心中的氣越燃越烈。


 


晚上回了府,便直奔我院子走來。


 


才剛進院,他就看見江辭也走了過來。


 


沈青臉色不悅地道:「你來這裡幹什麼?還懂不懂規矩了,不知道不得私自進主母的院內嗎?」


 


江辭假裝不懂地道:「是嗎?姐姐從來沒有限制過我進出院子呢,姐夫不是陪著楚姑娘嗎?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沈青惱怒道:「這是沈府,我想來便來,倒是你,這個時間過來要做什麼?」


 


江辭抬了抬手上的食盒,「姐姐近日夜裡總是睡得不安穩,這是我親手做的安神湯。


 


沈青一把打翻了江辭手中的東西,厲聲道,「你怎知她晚上睡不安穩?你們當真……睡到了一處?!」


 


這聲音吵到了在屋中正看賬本的我。


 


我走出去,就看見江辭眼圈紅紅地在收拾地上的殘羹,看著他委屈,我心裡有絲不爽,將他拉了起來。


 


沈青見狀,怒火中燒,「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竟敢在府裡做這種事!」


 


聽到他這明晃晃的誣陷,我也冷了臉。


 


「老爺在說什麼?妾身聽不懂。」


 


「你敢說你和他是清白的?」沈青一副捉奸在床的樣子質問道。


 


「府裡這麼多下人看著,老爺要扣屎盆子也要有證據,我和江辭自然是清清白白,不像某些人打著救人的幌子,幹些別的事。」


 


我的話讓沈青臉色一變。


 


他以為他隱藏得好,其實我早已知道他夜裡和楚婉瑜住到了一處。


 


「男子納妾天經地義,你見京城哪個男子不納妾?」


 


沈青說得理所當然。


 


他當然可以納妾,可他不該在婚前哄騙我。


 


若是他當初便說要納妾,我又怎麼會下嫁給他?


 


現如今見我爹娘離世,孤苦無依,便違背承諾,不過是覺得我一個女子沒有娘家撐腰,便可隨意欺負。


 


我冷聲道:「老爺說的是,既然如此,還在這裡做什麼?便去楚姑娘那裡好了。」


 


沈青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指著江辭道:「時衿,你想清楚,確定為了這麼一個玩意兒要將我推開?」


 


江辭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看著心裡竟有一絲難受,也沉下了臉。


 


「江辭是我的弟弟,老爺也是讀過書的人,

說話還是放尊重點。」


 


沈青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你竟然為了他這麼和我說話?你當真不怕你這主母的位置換人?」


 


我冷笑一聲,這窩囊的主母,誰願意做誰就做,我早就做夠了。


 


沒再理他,我拉起江辭向裡面走去,身後是沈青怒吼聲。


 


「時衿,你可別後悔!」


 


6


 


看著從剛剛嘴角就一直翹起,進來許久都沒有放下來過的江辭,我也似被他傳染了,笑著道,


 


「就這麼高興?」


 


江辭將頭貼在我的肩膀上,「姐姐替我說話,我自然是高興的,隻是可惜了那碗安神湯,我熬了三個時辰。」


 


他的頭發在我脖頸上蹭了蹭,有些痒,我沒有推開他,輕聲問道,「最近這麼忙,怎麼還想起來熬安神湯了?」


 


江辭委屈地道,「這幾日回來晚,

姐姐都歇了,我便在門口守著,聽著你在床上翻身的聲音,就知姐姐睡得不安穩,和藥店裡的大夫討了這個方子,想讓姐姐睡得好些。」


 


我的心裡有一絲悸動,爹娘走後,我晚上就開始失眠。沈青嫌我夜裡吵他睡覺,便搬了出去。我嫌麻煩也沒有去看過大夫,沒想到竟是他最先關心我的身體。


 


屋內隻剩我們兩人,他的呼吸越來越近。


 


「姐姐,你心跳得好快呀。」


 


我慌忙推開他,轉移話題道:「這些事情交給下人去做就行了,你把心思放在鋪子上。我之前安排的那些事做得怎麼樣?」


 


提到鋪子,江辭臉上多了幾分正色:「姐姐放心,一切都按照咱們的計劃進行。」


 


我點了點頭。嫁妝鋪子我倒是不擔心,沈青就是再貪也不敢打我嫁妝的主意,主要是婚後的這些產業。


 


若是和離,

他必定是要分上一杯羹的,我必須早做打算。我可不想多年的心血白白送給這對狗男女。。


 


「對了,你近日忙著做事,你妹妹的病情如何了?」


 


提到這個,江辭從我身上退了下來,跪在地上,感激地道:「多虧了姐姐提供的藥材,妹妹的病情已經穩定。」


 


我有些意外:「僅是穩定?要治愈還需要什麼藥?」


 


江辭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姐姐,您已經幫了我和妹妹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去找便是。」


 


想起那個躺在床上可憐的孩子,我也急了,「你要找到什麼時候?直說就是,京城若是有高價買來,若是沒有,我父親還有一些朋友在外經商,說不定能找得到。」


 


江辭閉了閉眼,開口道,「火靈芝。」


 


我也皺起了眉,這味藥可不止是名貴,多年來隻聽過沒見過。


 


「你放心,

我會安排所有熟人去打聽。」


 


江辭感激地點了點頭。


 


7


 


為了給我一點顏色看看,這些日子沈青有意地抬舉楚婉瑜,故意帶著她去參加外面的一些宴會。


 


府內府外都在傳沈青要休妻,就連楚婉瑜自己也這麼認為。


 


開始對著府中的事指手畫腳,管家看不過去,來找了我。


 


我帶著江辭過去的時候,楚婉瑜正命人要將花園裡我最喜歡的牡丹花全部刨了,種她喜歡的月季。


 


有幾個見風使舵的下人已經開始動手了,我厲聲道:「都給我住手。」


 


「喲?姐姐來了?」楚婉瑜嘴上說得好聽,臉上卻帶著不屑,穩穩地坐在椅子上連站都沒站起來,更不用說行禮了。


 


還沒等我發怒,江辭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姐姐別動氣,這種人我對付她就行了。


 


說罷抿起唇,眼眸森然地向著楚婉瑜的方向走去。


 


楚婉瑜看著江辭,臉上帶著一些恐懼,但想到自己現如今是沈青的妾室,地位比他這個沒名沒分的還要高些,又揚起了臉:「江辭,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我勸你趁早看清形勢,早日投靠我,我還能……」


 


「啪」的一聲,江辭的巴掌重重地扇在了楚婉瑜的臉上,五個手指印迅速在她臉上浮起。


 


楚婉瑜尖叫著道:「江辭,你是瘋了吧?竟然敢打我,我要去找老爺。」


 


江辭粗魯地將她拽起,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冷聲道:「敢動姐姐喜歡的東西,你找誰都沒用!」


 


「妻尊妾卑自古就是如此,見到主母不行禮請安,就在這裡罰跪好了,等姐姐什麼時候解氣了,什麼時候再起來。」


 


楚婉瑜的腿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她還想掙扎著起來,又被江辭按了回去。


 


楚婉瑜嘶聲大叫著,「什麼狗屁主母,馬上她就要被老爺休了!到時我就是當家主母,你趁早放了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啪」的又是一個巴掌,江辭威脅道,「想讓我好看,等你當上主母再說吧,現在給我老實地跪著,不然我馬上就能讓你好看。」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江辭這樣暴力的一面,但是並不討厭。


 


教訓完楚婉瑜,江辭從一旁拿過一把搖椅,放在我身後,「姐姐,這花園景色不錯,也涼爽,咱們就在這歇會兒吧。」


 


我看著跪在地上敢怒不敢言的楚婉瑜,心裡有一絲解氣,點了點頭,想起之前籌備的事,這或許是個機會,我故意開口道,「阿辭,最近這鋪子生意越發不景氣,你得想想辦法啊。」


 


江辭抬頭和我對視了一眼,立馬心領神會地道,

「姐姐說的是,債主昨日又來催債了,給咱們的客人都嚇跑了,實在是影響生意,要不先從府裡拿出些銀子還上呢?」


 


我看著楚婉瑜聽得兩眼放光,一臉的不忿,知道她當真了。


 


我假裝和江辭翻臉道,「瞎說什麼呢,這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咱倆都得完蛋,你要害S我嗎?」


 


江辭寵溺地拉著我的手晃了晃,「姐姐別生氣,都是我的錯,這事我再想想辦法就是。」


 


晃得我心神都跟著蕩漾了,楚婉瑜被罰跪了三個時辰,走的時候站都站不起來,被丫鬟抬了回去,隻是那眼神一直狠毒地盯著我。


 


沈青剛一回府,就被楚婉瑜的丫鬟給攔住了,著急地道:


 


「老爺,您快去看看我們家主子吧,她要被主母折磨S了。」


 


他心裡了然,果不其然,隻要他稍微對婉瑜好點,我就會忍不住動手。


 


可待他聽完楚婉瑜添油加醋哭著說完今日下午的事後,他的怒氣一下子就起來了,倒不是因為楚婉瑜被罰跪,而是她說,我待江辭比待他還要親厚。


 


「兩人竟敢當著府裡下人的面拉拉扯扯!」


 


沈青一怒之下,將楚婉瑜屋內的東西砸了大半,轉身帶著人向我的院子裡走去。


 


8


 


看到沈青,我沒有一點意外。


 


楚婉瑜遭了那麼大罪,必定是要找他告狀的,隻是我沒想到他來是為了抓江辭的。


 


沈青怒氣衝衝地看著我,「讓開,今日我便要好好地懲治他,將他趕出沈府。」


 


「老爺,您若是有氣,盡可對著我來,不要難為阿辭。」我的話讓沈青的怒氣更甚,放狠話道。


 


「時衿,你到底要護著他到什麼時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產業交給他操持,

都被他賠光了。你今日若是聽我的將他趕出去,你欠的那些債,我便可幫你還;若是你執意要留著他,那你那些債便都由你自己擔著,日後出了事也跟我無半點關系。」


 


楚婉瑜果然和他說了這事。沈青從未關心過府裡鋪子上的事,所以也是聽風便是雨,加上這些時日我把沈青的筆墨紙砚都換成了最下等的,沈青就更加認定鋪子被江辭賠了很多錢。


 


「姐姐,你便答應了姐夫吧,我在不在姐姐身邊都不重要,免得那些債主找到了府裡,辱沒了姐姐的名聲。」


 


江辭悲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沈青等著我認錯,而我走進了屋內,拿出紙筆,快速寫完後,將紙遞到了沈青面前。


 


「江辭不會離開沈府。你不是怕我連累你嗎?這是我寫的承諾書,婚後我的產業無論是掙是賠,都與你沈大人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這樣可以了嗎?


 


這無疑是在挑釁。下人們也都在看著熱鬧,沈青氣得手在發抖,一把奪過了我手上的筆,迅速寫下了名字。


 


「時衿,希望你別後悔。」


 


說完一甩袖子離開了,倒是忘了給楚婉瑜討說法了。


 


見他走後,我和江辭對視了一眼,嘴上帶著淺笑。


 


鋪子的事處理好了,就剩家裡一些不易出手的珠寶、古玩,甚至部分田產。江辭想起他那個賭鬼父親的舊債主還有些本事,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這些東西。


 


到時再把錢存到安全的錢莊即可。我想了想確實可以,便將這事交給他辦。


 


而我,該去準備和沈青和離的事了。


 


本以為楚婉瑜吹吹耳邊風,很快沈青就會提,誰知道都這麼久了,她還是沒成功。


 


看來隻能請沈青的母親沈老夫人出馬了。


 


9


 


這些年,沈老夫人總是三五不時去清靈山上祈福常住,此去已有半年多了。


 


來到山上時,就看到沈老夫人一身布衣在打水。我忙叫下人去幫忙,然後拉住她的手道:「母親,這些事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了。」


 


我和沈青雖是有怨,但與沈老夫人無關。


 


當年爹娘外出經商,恰巧救了突發疾病的沈老夫人一命。


 


老夫人帶著沈青上門致謝,我也是從那時認識了沈青。


 


「不用,我本就是來清修的,哪裡需要什麼下人?小衿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難不成是有好消息了?」


 


說罷,老夫人的目光望向了我的小腹,臉上帶著驚喜。


 


我搖了搖頭,下了決心道:「不是的,母親。我這次來是想和您說,我想和沈青和離。」


 


老夫人聽到這話,

踉跄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和離?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難不成是青兒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


 


我平靜地道:「他納了一個青樓女子為妾。」


 


老夫人兩眼一黑,向後仰去,還好我和小翠扶著,不然栽倒在地上可是要出事的。


 


待老夫人醒來,她拉著我的手,哽咽地道:「小衿啊,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我更對不起你的父母。他們走時我再三保證要護好你,沈青竟然做出這種事。我知道你也是萬不得已才做出這決定,你想我這把老骨頭為你做什麼?」


 


我帶著老夫人的親筆信回到府上時,府中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門口等著的管家見我回來,忙跑了過來,著急地道:「夫人,你可算回來了,江少爺和老爺打起來了。」


 


我有些意外,江辭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和沈青動手?「因何打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