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家想了想道:「好像是誰往府裡送了味藥材,江少爺急急忙忙趕回來要拿,被老爺知道給搶了去。」
藥材?我心中一驚,「火靈芝?」
管家忙點頭,「對對對,就是那火靈芝。」
我冷下了臉,快步向主院走去。到了院裡就看到了被綁住趴在地上,渾身是傷的江辭,心中一陣刺痛襲來。
我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看熱鬧的楚婉瑜。
快速走到沈青面前,怒聲道:「沈青,你憑什麼打我的人?」
面對我的質問,沈青不在意地道:「他要偷府裡的東西,被我當場抓獲,打他不是應該嗎?我不光要打他,還要將他送進牢裡去。」
被解開的江辭緩緩走到我身邊,吐出一口血水道,「你胡說,火靈芝本來就是姐姐為我找的,你才是偷。」
我輕扶住他,心疼地道,
「你沒事吧?」
江辭一下子撲到我懷裡,蹭了蹭,「沒事,我就知道姐姐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繞過他的傷口,輕輕攬住他。江辭震驚地看著我,他入府以來,借各種機會靠近我,可這卻是我第一次回應他。
我輕聲道,「沒事了,火靈芝我幫你拿回來。」
沈青看我倆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我和時衿是夫妻,夫妻乃是一體,她的便是我的,你就是偷……」
我冷聲打斷他的話,「沈青,我們和離吧。」
沈青愣在原地,還是楚婉瑜先反應過來,狠毒地道,「姐姐,你做出這種苟且的事,理應被沉塘才是。」
我瞪著她道,「你給我閉嘴,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楚婉瑜跑到沈青身邊,「老爺,你看她啊。」
沈青沒有理會她,
而是望著我,「時衿,在沈府沒有和離一說,隻有休妻,你知道被休後的女人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如果你現在認錯,我可以當你剛才的話沒說過。」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和老夫人的信,讓小翠遞給了他。
我冷聲道,「籤了字,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沈青顫抖著手拿著沈夫人的親筆信,不可置信的道。
「時衿,你竟然為了和離特意去找了母親?你就那麼想離開我?」
我點了點頭,「對,在沈府的每一刻都讓我感到煎熬。」
楚婉瑜湊在一旁道,「老爺,可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們啊。」
沈青一把將她推倒,「時衿,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當真要和離?」
我轉過頭沒再看他,肯定地道,「是。」
沈青臉上帶著我看不懂的痛苦,
點了點頭,「好,我籤。」
說罷,快速拿起小翠手中的筆,籤上了名字。,
小翠拿了和離書,順手拿起桌上的火靈芝,跑了回來,興奮地道:
「夫人,到手了。」
就在我們要離開時,沈青開口道:「等等,母親有過交代,府中的東西,你想拿什麼便拿什麼。」
楚婉瑜聽到這話站了起來,歇斯底裡地道:「老爺,你在說什麼?這府裡的東西都是您的,她一個下堂妻有什麼資格!」
沈青一個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虧你還自詡才女,父母命不可違都不懂嗎?」
楚婉瑜還想說什麼,可看著沈青陰沉的臉色,還是閉上了嘴。
我心中對老夫人很是感激,府中值錢的都已被我拿走,剩下的就是一些日常用的現銀。
我也不打算要了,不過府裡的下人跟著我多年,
我還真的想要帶走。
最後,我將願意跟我走的人,都一並帶回了時家。
10
轉眼,我回到時家已經兩個多月了,家裡還像我未出嫁之前一樣,除了沒有了父母。
「姐姐,快來呀,我們一起蕩秋千啊。」
女孩兒稚嫩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我看著越蕩越高的人,著急地道:「小珊,你才好沒多久,不能蕩那麼高。」
她是江辭的妹妹,有了火靈芝,病很快就好了起來,現在也跟著江辭一起住在時府。
想起剛回時家時,江辭怕我利用完他就不要他了,整日跟在我身邊,端茶倒水獻殷勤。
後來更是直接將妹妹接了進來,兩人整日裝可憐,直到我同意絕不會讓兩人離開時家,才算罷休。
「姐姐,你想什麼呢?」江珊見我沒過去,
跑過來拉我的手。
「姐姐,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江珊極其認真地問道,倒是把我問愣了。
「也沒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怎麼了?」
江珊聽完癟了癟嘴,難過地道:「那可怎麼辦呀,哥哥這些時日一直在為求娶姐姐準備聘禮,若都不是你喜歡的,姐姐是不是就不嫁給哥哥啦?」
越說越難過,小姑娘眼圈紅紅的,像要哭了。
江辭想娶我?
回來後沒有了沈青整日盯著,江辭對我更是越發放肆,隻是他從未當著我的面提過這事。和沈青和離後,不少人在或當面或背後議論我。
都是江辭幫我擋了回去。這麼久以來他為我做的這些事,我都看在眼裡。
知道自己的心裡已經離不開他,與其這樣不清不楚地在一起,還不如答應了他。打定主意,我帶著江珊去找江辭。
卻不想在路上碰到了喝醉酒的沈青,他從側面衝著我走了過來,還好江珊反應快,將晃晃悠悠的他給推開了。
江珊叉著腰道:「哪來的酒鬼,快走開。」
我把她拉到身後,沈青這人雖不至於對孩子動手,但還是以防萬一。
沈青見我的動作,臉上受傷之色一閃而過。
「小衿,在你心裡我就那麼不堪?連個孩子都不放過嗎?」
我不打算和他糾纏,冷聲道,「讓開。」
見我要走,沈青顧不得圍觀的路人,哀求道,「小衿,你別走,我知道錯了,你和我回沈府好不好?
「你走後沒多久,府裡就亂套了,楚婉瑜那個賤人更是聯合外人,趁亂把府裡財物偷了個幹淨,我怎麼也沒想到她是這種人,之前她的那些高雅竟都是裝的……」
我出聲打斷他,
「這些都和我沒關系,我們已經和離了。」
沈青卑微地道,「和離書可以作廢的,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了。」
我扯起嘴角,冷笑道,「沈青,我們之間的問題不隻是一個楚婉瑜,是這麼多年來,你從未在心裡認可過我,你一直覺得我是商家女,配不上你這讀書人,當了官後更是如此,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早有想休了我另娶的心思,不過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官家女罷了。」
沈青被當眾戳穿了心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小衿,之前我對你或許有些忽視,我發誓,不論我以後的官職多高,我的心裡都隻有你一個,跟我回去,你忘了我們曾說過要相互扶持到老嗎?」
江珊聽明白了,忙擋在我身前,大聲道:「那可不行,姐姐是要和我哥哥成親的。」
江辭從店裡出來,
正好看到這裡圍著一群人,聽到我的聲音忙跑了過來,將沈青推遠了一些。
「說得對,沈青,你大小也是有官職在身,當眾調戲我未婚妻不像話吧。」
「未婚妻?他說的是真的?」
沈青臉色蒼白,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我也有些意外地看著江辭,沒想到他會當眾說出這話,但還是冷聲對沈青道:
「與你無關,當初我們和離時已經說得清楚,往後再無瓜葛。」
「小衿,你到底看上他什麼了?他一個小倌哪裡比我好?」
我本已轉身要離開,聽到他的話頓住了腳步:「他哪裡都比你好,你不過是出身比他好些,僅此而已。」
回到了府裡,江辭拉著我就向他的屋裡走。
推開門就看到一地的大紅木箱子,他一一打開,裡面東西琳琅滿目。
東西多到讓我都有些意外,「你什麼時候置辦的這些?哪來的銀子?」
江辭解釋道:「姐姐放心,這些都是我多年攢下來的。本來我已經覺得無望了,沒想到竟還有機會。嫁給我好嗎?」
江珊也哀求道:「姐姐,你就答應哥哥吧。你要是覺得這些不夠,就讓我哥再出去賺,他很會賺錢的。」
看著面前可憐巴巴的兩個人,我輕輕點了點頭,兩個人瞬間高興得跳了起來。
江辭番
母親不堪重負去世後,我和妹妹就整日被賭鬼爹打罵。
我曾經想著這輩子就這樣吧,再照顧妹妹幾年,等她走了,我也隨著她一起走。
直到我見到了十二歲的時衿。那天是時家施粥,我拖著被打得渾身青紫的身體,想去給妹妹要碗粥。她本就胎裡帶著病,又染了風寒,怕是要撐不住了。
可那幫領粥的人見我年齡小,一個接一個將我擠到了最後。是她端著粥走到了我身邊。
大聲斥責他們:「你們要是不守規矩,都不要領了。」
那還是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這一邊。可我不得不利用她的善心,故意露出了身上的傷,裝可憐道:
「姐姐,我妹妹病得很重,我沒有錢給她看病,求求你救救她吧。」
她果然想都沒想就將手上的碗遞給了旁人,帶著大夫跟著我回了家。
妹妹已經燒得糊塗了,大夫說若是再晚一會兒,說不定人現在就沒了。
妹妹的命被保住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時衿來家裡被那個賭鬼爹看到了。看著他眼裡冒的精光,我就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那天,我第一次在他打我時,反抗了他,我拼盡了全力將刀架在抵在他身上,
「你若是敢動她,我一定會S了你。」
他白著臉,顫抖著聲音道:「你這個逆子,真是反了天了!她家那麼有錢,我要點怎麼了?再說你那個討債鬼妹妹也要錢治病,這不是兩全其美。」
我沉著臉,怒聲道:「你不許碰她,錢我會賺了給你。」
我轉頭就自賣進了南風館。
老鸨見我長得瘦小,便想強勢地逼我賣身,我被他騙到了一個滿身肥肉的老頭房裡,看著他一臉的猥瑣相,我拿起桌上的杯子,攥在手中。
在他向我撲來時,我敲碎了杯子,拿著瓷片抵在他脖子上,當場就給他嚇退了。
自那以後老鸨就不敢再逼我,因著我的相貌,即使不賣身也有不少男人女人來找我,賞銀不在少數。
有了錢第一件事,就是給我那個賭鬼爹設了個局,將他送進了大獄。
後面,
我有想過去找時衿,可我現在的身份哪裡配得上她。
她成親的那夜,我一個人喝得爛醉,險些把南風館砸了。
老鸨怕鬧出人命,還給了我的賣身契,讓我趕緊離開。
可她已經有家了,我離開又能去哪?
我本以為這輩子我們倆再無交集,卻不想竟在南風館看到了她。
我想過若是她沒有選我,我也必須想辦法讓她選我,可她一眼就選中了,我心中驚喜萬分,隻可惜她卻不記得我了。
她讓我幫她離開沈青,那我自然是一百個願意。
楚婉瑜是什麼貨色,抱著什麼心思我太了解不過,本來我不打算對付她的,誰讓她得罪了姐姐,那她就該S!
她以為拿了沈家的錢,就可以和姘頭雙宿雙飛?
我早已在半路埋伏好了,總想著沉塘是吧?那我就如你的願!
沒想到我剛收拾完她,沈青又冒了出來。
還好姐姐並沒有被他的花言巧語所騙,我本來也想要給他點顏色看看,可沒等我動手,他自己身體先不行了,隻剩下一口氣。
那我自然要送他一程。
成親前一日,我親手將請柬送到了他府上,眼看著他斷了氣。
我終於等來了和姐姐的大婚。
蓋頭下的她,比我想象中的還要美。
她的身子比我想的還要香軟。
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沈青不懂珍惜,是他福淺。
往後,自有我來護姐姐一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