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有呢？」我問。
「還有……」他咬了咬牙，終於說出口，「我真名叫沈梟叢，是沈家的二少爺。」
「我……怕告訴你之後，你就不要我了……」
確實，如果早知道他那麼有錢，我也不需要再去兼職。
他以為我生氣了，眼巴巴地看著我。
然後掏出了一張銀行卡。
「晚晚，這裡有五十萬，就當這兩年的房租好不好……」
我拒絕。
現在給錢……也太晚了。
馬上我就要回國，做回我的江家大小姐，哪還需要這點小錢。
隻是我等了老半天，
給了他好多次機會，他都絕口不提要回國訂婚的事情。
我將收拾好的行李遞給他，平靜地讓他出去。
「沈梟叢，我沒有怪你，這兩年養你也是我自願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們尊重彼此，好聚好散。」
「也許，你也可以試著和其他姑娘處處。」
關上門，我無力地靠在門背後，像是被抽走了最後的力氣。
手機屏幕這時無聲亮起，是母親的短信：
【訂婚宴時間已定，下月十八號，速歸。】
這一天，終於來了。
5
我本是江家大小姐江晚。
嬌生慣養、錦衣玉食，在所有人的豔羨中長大。
直到 18 歲那天，江家告訴我，我並不是他們真正的女兒。
流落在外的真正親生女兒江清月被找回。
我不希望小說裡真假千金的狗血發生在自己身上，也懶得和江清月爭，便申請了出國。
L 城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本以為自己的離開對大家都好。
遠離江家，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即便需要半工半讀，至少是可以自己掌控的人生。
可江家不允。
前幾天，母親突然找上我，給我重新戴上江家的枷鎖。
「晚晚，江家精心培養你十八年，你拍拍屁股就想走嗎？江家在你身上可花了不少錢。」
「你要麼把這些錢一次性還清，加利息算你五千萬。」
「要麼，畢業後回來聯姻，幫江家管理公司……五年。」
「五年後等我們把你妹妹清月培養出來，我們恩怨兩消。
」
他們算準了我會心軟。
尤其是曾經最疼愛我的江家爺爺，當他虛弱地說，需要我幫助的時候。
養恩大於生恩。
如果沒有江家從小到大的鼎力栽培，我也沒辦法輕松申請到 L 城的獎學金。
我不得不答應回國，幫江家聯姻。
也就五年而已。
原本想著，如果五年後沈梟還是單身，我再去追他。
然後好好彌補他。
如今，他搖身一變沈家二少。
連沈梟的名字也是假的。
說我拋棄他？
前幾天我的真千金妹妹江清月，還好開心地打電話給我，宣布說：
「姐姐，我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沈家二少爺沈梟叢！他好帥啊，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上他了！
」
江清月的語氣裡滿是驚豔與興奮。
「媽媽已經答應給我們兩個訂婚了！」
「到時候你嫁給哥哥沈霆淵，我嫁給弟弟沈梟叢，我們親上加親！」
直到這時我才知道，要聯姻的對象是沈霆淵，母親從未與我說過。
我們之前見過幾面，至少不是陌生人。
原來江清月要訂婚的對象，是沈梟叢。
我對沈家二少早有耳聞。
聽說他飛揚跋扈，放蕩不羈，是夜店常客。
所以我從沒有把每天繞著我轉，研究給我做什麼飯吃的沈梟，與沈家二少聯系起來。
想到與沈梟叢這兩年的點點滴滴，我決定還是努力一把。
我鼓起勇氣，給母親打電話。
「喂，媽，」我咽了下口水，「我的訂婚對象還可以改嗎？
」
「反正都是與沈家聯姻，我可以和沈家二少訂婚嗎？我和沈梟叢……」
還未聽我說完理由，母親在電話那頭劈頭蓋臉一頓罵。
「江晚，你還要臉不？」
「從小搶了清月的位置，享受了那麼多不屬於你的東西，現在居然還敢和她搶未婚夫？」
「你 XXXX……」
後面的話不堪入目。
6
連日來的變故，加上畢業回國的忙碌，我當晚就發起了高燒。
迷糊間，好像有人敲門，我給開了。
有冰冷的手覆上了我的額頭。
之後便有人在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喂我喝水，給我吃藥。
我幾乎以為是沈梟叢，是他回來了。
可聞到他身上的冷杉香水味，才意識到錯了。
再睜眼，發現已經不在我的出租屋裡。
旁邊是沈霆淵。
他坐在床邊，對著電腦在處理工作。
讓我受寵若驚。
平日裡都是在財經新聞才能見到他，沒想到很久不見，也不會覺得陌生。
「麻煩你了。」我強撐著想坐起來，卻一陣無力。
「別動，你需要休息。」
他幫我把枕頭墊高了些，又喂我喝了些水。
接著解釋道：
「我有個會在這邊開，順便接你回國，才發現你病了。」
「你一直高燒不退，隻好把你帶回我在這裡的別墅，方便照顧。」
他的眉眼間像極了沈梟叢，隻是多了許多成熟。
不僅是長相，
還有舉手投足，總是恰到好處。
不會讓我產生絲毫不適。
接下來的幾天，三餐都有人準時送來清淡的營養餐。
藥和水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幫我把所有回國的手續辦完了。
身體好了不少，馬上就要到訂婚宴的日子。
衣櫃裡全是 T 恤牛仔褲，服飾都沒有準備。
我還想出去逛逛街，順帶買些回國送人的禮物。
沈霆淵聽我說要出去，放下手頭的工作就站起來。
「走，我陪你。」
他開車送我，幫忙拎包。
在我還在糾結買哪一樣的時候，他直接刷卡全部買下。
如果沒有沈梟叢，我一定會就此沉淪。
逛街的時候，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人在偷看我。
下意識回頭，卻沒有異樣。
「怎麼了？」沈霆淵察覺我停步。
「沒事，可能是太累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是決定與他坦白：
「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聞言竟然沒有絲毫意外。
「我知道。」
他說：「沒關系，聯姻的事情，你再考慮考慮。」
「我可以等。」
——
為了讓我好好養身子，沈霆淵一直拖到訂婚宴當天才帶著我回國。
此時國內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都是沈家二少的最新消息以及花邊新聞。
【沈氏集團二公子高調回國，進入沈氏任職】
【沈二少現身多家夜店，徹夜狂歡】
【沈家二少與江氏千金親密照曝光，
知情人稱好事將近】
點開推送，照片一張張彈出來。
有沈梟叢一身高定西裝，後面跟著幾排沈氏高層，巡查集團產業的。
有他囂張地站在賽車旁邊，身邊是江清月小鳥依人的。
也有在夜店裡，他被身材火辣的美女環繞，低頭耳語的。
……
我手指微顫，心沉入谷底。
酸楚……
照片裡的才是他吧，那個我不曾見識過的另一面。
真正的沈梟叢。
那我們這兩年的朝夕相處又算什麼呢？
可我沒有資格去指責他。
他隻是聽了我的話，尊重彼此，回到了我們各自生活的軌道。
沈霆淵的私人飛機上，機長通知我們準備起飛。
我關上手機，靠在窗戶邊，看著景色一點點模糊。
沈霆淵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他什麼都沒有說。
隻是給我蓋上了毛毯，調高了一點溫度。
7
我跟著沈霆淵，直接去了訂婚宴宴會現場。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我挽著沈霆淵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賓客們紛紛上前示好。
闊別多年回來，我終於實打實地感受到沈氏的影響力。
平時我們江家還要巴結的人物，在沈霆淵面前也隻有低頭哈腰的份。
難怪家裡會軟硬兼施地逼著我回來聯姻。
感受到我的僵硬，沈霆淵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別怕，有我在，
沒人敢強迫你。」
我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突然察覺到一道強烈的目光。
是沈梟叢！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西裝，全身都精心打理過，襯得俊朗挺拔。
妹妹江清月就在他旁邊，一身粉嫩的定制禮服，像朵嬌豔欲滴的玫瑰。
明明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可我的心髒卻像是被細針輕輕扎了一下，帶著密密麻麻的酸意。
隨著我們的靠近，沈梟叢臉上遊刃有餘的表情瞬間破碎。
他瞳孔收縮，眼裡充滿了震驚。
目光SS釘在我挽著沈霆淵的手臂上，眼神像是淬了火的刀子，要將那裡燒穿。
「晚晚？哥？」
「你們……？」
他有些不太確定地叫我。
我沒有理他，
隻是笑著對沈霆淵道：「我們進去吧。」
江清月聽到沈梟叢喊我，很開心地問他：
「叢哥哥你認識我姐姐呀？」
「我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她就要和你哥哥訂婚啦！是不是超級般配？」
「哦對，我姐姐和你都在 L 城！你們之前認識嗎？我跟你說，姐姐她可厲害了！」
她嘰嘰喳喳的聲音從我後面傳來，語氣裡是對我滿滿的崇拜。
隻聽到沈梟叢咬牙切齒地問江清月：
「她叫什麼？」
江清月一愣，「你說姐姐？她叫江清晚啊。」
……
8
宴會太悶，我借口去洗手間透氣。
剛過走廊，手腕被一把拽住，拉進了側邊樓梯的暗角。
「是我，別怕。」沈梟叢熟悉的聲音傳來。
狹小的空間裡，充斥著獨屬於沈梟叢的強烈氣息。
他把我SS困在他與牆壁之間，雙手撐在我身後的牆上，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
胸膛在我眼前起伏，他的眼裡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翻湧著洶湧的怒意。
我能感受到他在SS壓制自己的情緒，手臂青筋暴起。
平復了好一會，轉變成濃濃的委屈。
他知道我吃軟不吃硬。
「晚晚，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他將頭埋在我的脖頸間，灼熱的氣息隨著呼吸噴在我的耳邊。
「我回出租屋的時候，裡面已經空了，房東說你已經搬走了。」
「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沒人知道你在哪裡。」
「發消息打電話都沒人回。
」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裡有被拋棄的絕望，眼眶通紅。
有水光在閃爍，卻被他倔強地逼回去。
「為了找你，我回沈家求助，就收到了你和其他男人逛街的照片。」
「他給你買單，你笑得好開心。」
「那個背影是我哥對不對？」
原來那天不是我的錯覺，確實有人在背後偷拍。
沈梟叢的語氣近乎哀求：
「晚晚，我哥能給你的，我也可以的。」
「你要錢，要身份，還是要權利，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都能給你……」
「你不要丟下我好不好。」
最後幾個字，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脆弱。
他總是願意為了我放下一切驕傲和偽裝。
我的心被狠狠揪緊。
可想到母親的話，又猛地把他推開，聲音微冷：
「今天你和清月就要訂婚了。」
沈梟叢瞳孔猛地一縮，表情是少有的迷茫。
「訂婚？」他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詞，「誰他媽告訴你，我要和江清月訂婚？」
他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我根本……」
就在這時。
「砰！」
樓道門被猛地從外面推開。
「姐！你沒事吧？」江清月焦急的聲音響起。
「沈梟叢！你放開我姐姐！」
她像隻被激怒的小獸，尖叫著衝上來，「你知不知道我姐姐大病初愈，別欺負她！」
「姐，我們走，離這個神經病遠點！」
江清月把我護在背後，
氣鼓鼓地瞪了眼沈梟叢，拉著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她一邊走，一邊迫不及待地開始控訴。
「姐，你下次小心點！別看他長得人模人樣的，其實就是個變態！」
她顯然受夠了沈梟叢，語氣又急又快。
「你知道嗎？上次說帶我出去玩，結果他帶我去飆車！」
「我的天！那速度，我感覺魂都已經飛出去了，下車就吐得昏天黑地！」
「結果你猜他怎麼著？」
江清月模仿著沈梟叢冰冷又不耐煩的語氣道：
「他說我，『真沒用』！」
「氣S我了！！」
「還有還有！」
她越說越激動，小臉都紅了。
「前幾天在夜店，有個漂亮姐姐喝多了，走路不穩，就要倒到他身上。」
「還沒碰到他呢，
他就像是踹垃圾一樣，biu~~一腳就給人家踹飛了！」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