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做你的春秋大夢!


9.


 


距離離婚冷靜期結束還有半個月時,我和陸默聲的關系稍稍緩和了一些。


 


陸默聲帶我回了陸家老宅。


 


他說,一家人吃個飯,把話說開,免得我胡思亂想。


 


我知道,這是最後的總攻了。


 


他要確保我在終局之前,絕對溫順。


 


陸家別墅燈火通明,一派和樂融融的景象。


 


陸默琳常年住在公婆家,今天自然也在。


 


看到我,她立刻從沙發上飛奔過來。


 


「嫂子!」


 


我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隻淡淡地點了下頭。


 


「嗯。」


 


一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她熱情的火焰上。


 


陸默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婆婆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她畢竟是長輩,段位更高。


 


她立刻笑著打圓場,指揮保姆:「快,把給燃燃特意買的紅毛丹拿出來,燃燃最愛吃了。」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他們用一點點小恩小惠收買,感動得一塌糊塗。


 


這一次,我看著那盤水果,眼神都沒動一下。


 


「不用了,阿姨。」


 


我平靜地開口,「我現在不喜歡吃甜的。」


 


一聲「阿姨」,讓婆婆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


 


陸默聲的臉色也徹底黑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幾乎是拖著我,走到了無人的陽臺。


 


「溫燃,你發什麼瘋?我帶你回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讓你來陰陽怪氣的。」


 


他的力道很大,

像是要捏碎我的手腕。


 


我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


 


「陸默聲,你還好意思問我?」


 


我委屈地撇過頭,「你要把我法人的位置換掉,我憑什麼要高興?我為了幫你,連婚都答應離了,你倒好,證沒領就要過河拆橋!」


 


陸默聲愣住了。


 


原來我是為這事。


 


一周前,他跟我提過。


 


說當法人風險太大,萬一公司以後有什麼官司,都是法人去頂雷。


 


那樣對我不好。


 


當時我隻是唉聲嘆氣,滿臉寫著「我不願意」,還被他嫌棄不懂法。


 


此刻看我還在介意這事,他伸手想來攬我的肩膀,卻被我躲開。


 


他不以為意,隻當我在鬧脾氣。


 


「法人換了,對你隻有好處沒有壞處。這樣,老公給你補償,

好不好?」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說吧,想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買。」


 


買什麼?


 


再買一個假的格拉芙,把我當猴耍嗎?


 


我心底的恨意翻江倒海,面上卻隻是抽了抽鼻子。


 


「真的嗎?要什麼你都買?」


 


「當然,虧妻者百財不入。」


 


「那……過幾天有個拍賣會,裡面有副山水畫,你給我拍下來。」


 


那副畫,起拍價就是五位數。


 


為了安撫我,送個假項鏈他當然眼都不眨,可真要動上百萬的真金白銀,他猶豫了。


 


我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臉,心下冷笑。


 


轉身就想走。


 


陸默聲急忙拉住我。


 


他咬了咬牙,

像是下了巨大的決心。


 


「好。我拍給你。」


 


10.


 


拍賣會當天,我坐在前排,手裡拿著圖冊,指尖在那副《晚渡圖》上輕輕劃過。


 


我爸卻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走到安靜的回廊,接起電話。


 


「燃燃,拍賣會那邊怎麼樣了?」


 


「快開始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然後就是那種為難的、商量的語氣。


 


「燃燃啊,你能不能先別參加了?回家一趟。溫妤她……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回來陪陪她,開解開解。」


 


我幾乎要氣笑了。


 


「爸,為什麼溫妤不開心,我就要扔下我的事回去陪她?她不開心自己消化啊,我又不會講笑話。」


 


話音剛落,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

怒不可遏。


 


「溫燃,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你現在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假離婚,溫妤怕你想不開,跑前跑後地安慰你,是為了什麼?!」


 


「溫妤心情不好,讓你回來陪陪,就跟刮了你的皮似的。那個破拍賣會就非去不可嗎?!」


 


「你別以為陸默聲現在對你好,你就能在我面前趾高氣昂了,我告訴你,女人終歸還是要靠娘家!到時候你離婚了隻有娘家做你的後盾!」


 


看來我猜的沒錯,他們幾乎都知道了陸默聲和溫妤的事。


 


也知道這場假離婚是真離婚


 


我的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


 


「爸,我也是你女兒,還是你的親女兒。我也不高興,我今天必須參加拍賣會才高興!憑什麼我要為了她,放棄唯一能讓我高興的事?!」


 


「你……你你……」電話那頭,

我爸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前三十年都是裝的,你心裡就從來沒認過你媽和溫妤!」


 


我也想說。


 


是啊,爸爸。


 


從前我傻,把你們當親人。


 


這是第一次。


 


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你們對我三十年的好,也全都是裝的。


 


我掛斷了電話。


 


想轉身回到那個喧囂的拍賣場,那裡有我的獵物。


 


可剛一轉身,就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堵人牆。


 


傅之舟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黃色的酒液在他指間輕輕晃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笑。


 


「不錯,還不算太笨,知道讓陸默聲來拍賣會。一來故意讓他為你放放血。二來讓他留下一筆洗錢的證據。」


 


我心頭一震,警惕地看著他。


 


「是啊,傅總不肯合作,我隻能自己幫自己了。」


 


傅之舟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忽然朝我走近一步。


 


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聲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那我助你一臂之力。」


 


還沒來得及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身後,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我的胳膊被一股大力猛地一扯。


 


整個人被拽離了傅之舟的範圍。


 


陸默聲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獅子,滿眼怒火地瞪著傅之舟。


 


「你他媽幹什麼,溫燃是你嫂子!」


 


傅之舟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晃了晃酒杯,看著陸默聲,笑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陸默琳的嫂子。」


 


「陸默琳當初是怎麼灌醉我,才爬上我的床,

進了我傅家的門,你作為她哥應該一清二楚吧?」


 


他眼神一凜,話鋒陡然尖銳。


 


「我不介意學學她當年下作的手段。」


 


這句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陸默聲臉上。


 


他揚起手就要朝傅之舟的臉揮過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別衝動。」


 


11.


 


直到坐回原位,我才明白傅之舟那句「助你一臂之力」是什麼意思。


 


陸默聲隻準備了一百萬,和他競拍的是傅之舟。


 


所有人都看出了這競價中的火藥味。


 


這已經不是在拍一幅畫,而是兩個男人無聲的較量。


 


陸默聲每叫一次價,傅之舟就雲淡風輕地跟上。


 


像貓捉老鼠,帶著戲弄和掌控。


 


直到競價到了兩百萬,傅之舟才主動放棄。


 


回去的車上,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陸默聲一言不發,握著方向盤的手,仿佛要將那方向盤生生捏碎。


 


他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他也隻是任由它響,直到自動掛斷。


 


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引擎熄滅,周遭陷入一片S寂。


 


手機又固執地響了起來。


 


我側過頭,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彎起嘴角。


 


「老公,你手機響了。」


 


這是重生半個月以來,我第一次叫他老公。


 


他轉過頭,看向我的眼神冰冷刺骨。


 


「溫燃,你知道嗎,人隻有在心虛的時候才會一反常態。」


 


「你已經很久沒叫過我老公了,怎麼,今晚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老公,你怎麼會這麼問呢……」


 


他忽然解開安全帶,高大的身軀猛地欺身壓了過來。


 


濃烈的男性氣息混合著壓抑的怒火,將我瞬間吞沒。


 


「你和傅之舟,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駭人。


 


「熟到可以在走廊單獨見面?熟到他湊在你耳邊說話?」


 


「不是的,老公,你真的誤會了,是他自己……」


 


「我誤會?我看你剛才在會場,好像很開心啊。」


 


他不再給我任何解釋的機會。


 


下一秒,我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


 


我驚呼著。


 


我的拒絕,我的掙扎,都成了點燃他怒火的一把柴。


 


他眼底翻湧著瘋狂和興奮,強勢地將我抱進了臥室。


 


床頭櫃上,他的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震動著。


 


陸默聲看都未看一眼,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


 


沸騰褪去。


 


我在陸默聲懷裡仰起頭,平靜地問了一句:


 


「我們什麼時候去領離婚證來著?」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緩一緩吧。」


 


「可是默琳那邊不是急著要用你的名字買房嗎?」


 


陸默聲將煙頭摁熄在煙灰缸裡,聲音裡帶著一絲煩躁。


 


「我會跟她說的,你別管了。」


 


12.


 


結果第二天下午,陸默琳像一陣風似的衝到了我家。


 


「溫燃!

你跟我哥說什麼了!」


 


我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倚著門框:「什麼怎麼回事?」


 


「離婚證!」她氣得跺腳,「我哥為什麼突然說要緩一緩?是不是你說了什麼?」


 


我躺回沙發上,拿起手機,對她的咆哮置若罔聞。


 


這種被無視的羞辱,瞬間點燃了她的怒火。


 


她將手裡的愛馬仕包重重摔在茶幾上。


 


「溫燃,你什麼態度啊!我在問你話,你聽到了嗎?」


 


我放下手機,眼神平靜無波,「默聲說了啊,他會跟你說清楚的。」


 


「我哥要是肯說,我還會來找你嗎?你到底跟我哥灌了什麼迷魂湯,讓他突然變卦不領證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無辜的笑。


 


「我哪知道啊。我什麼都沒做啊。倒是你,一有事就跑來質問我,

怎麼,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陸默琳被我這句反問懟得啞口無言。


 


她張著嘴,好半天沒說話。


 


良久,她抓起茶幾上的包就要走,像是打了敗仗的公雞。


 


臨走前,還不甘心地瞪著我。


 


「溫燃,我還以為你是我真心實意的好嫂子,現在看來,也不怎麼樣!還不如……」


 


我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地釘在她臉上。


 


她到了嘴邊的那個名字,被我的眼神生生逼了回去。


 


13.


 


我大概猜到了陸默琳下一步會做什麼。


 


而我,隻需要等著魚兒上鉤。


 


果然,不到一天,溫妤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姐,你能回家一趟嗎,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找你聊聊。」


 


「好啊。


 


掛了電話,我並沒有立刻動身。


 


而是走進臥室,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將一張照片放了進去。


 


那是傅之舟寄給我的,他高中時期的單人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