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是一個精巧的陷阱，等待著它的獵物。
我掐著陸默聲下班到家的時間點，施施然地回了我爸的家。
如我所料，我爸和後媽都不在。
溫妤笑著迎了上來，「姐，你來啦。」
我將手包隨意地扔在玄關櫃上，不悅地抬眼，視線像淬了冰。
「糾正一下，這裡也是我的家。我是『回』，不是『來』。以後給我記住了。」
溫妤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沒有細想我為什麼突然就這樣了。
反而還拉著我的手，將我按在沙發上，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我知道了。」
「叫你回來是因為……我懷疑……我懷疑姐夫在外面有人了。
」
不光是說，她還拿出手機給我看陸默聲和別的女人出入商場的照片。
照片很糊，但是仍然能看出來是陸默聲。
「你們那個離婚，進行得怎麼樣了？要不……要不就將計就計，真的離了吧？這種男人，不值得！」
我故作驚訝地拍了一下大腿，滿臉懊惱。
「你姐夫不是那樣的人啊，對了，我們不離了。」
空氣凝固了。
溫妤下意識地追問：「為什麼又不離？！不是說為了幫他妹妹買房子嗎？」
「我也不知道呀，是默聲的意思。他說……他還是愛我的，不想冒這個險。」
溫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她仍不S心。
「姐，你別信他！男人都是騙子！
他肯定是在騙你！」
看我始終不信她，溫妤眼底的耐心終於耗盡。
她索性不裝了，從牙縫裡擠出冷笑。
「姐，你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微信，將屏幕狠狠懟到我面前。
「你看看這是什麼！」
屏幕上，是她和陸默聲的聊天記錄。
還有一張張刺眼的轉賬截圖。
「5200。」
「5200。」
又是「5200。」
一筆又一筆，備注上親昵地寫著「妤妤的包包錢」、「妤妤的零花錢」。
那些錢，雖然都是陸默聲掙的。
但在法律上，是我和他的婚內共同財產。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
情人節那天，陸默聲給我轉了 1314。
當時我還覺得甜蜜，發了個截圖到家庭群。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諷刺。
上一世我自以為是地活在他的寵愛裡，從沒懷疑過什麼。
我總以為，他平時給我的錢已經足夠多。
卻沒想到，他給溫妤的錢更多。
14.
我垂下眼，調整了一下衣領的角度，確保胸針上的微型攝像頭，已經將溫妤那副嘴臉和那些轉賬記錄，全都清晰地錄了進去。
證據，到手了。
我站起身，抓起玄關的包就奪門而出。
身後，傳來溫妤壓抑不住的輕笑。
坐進車裡，我方才還悲痛欲絕的臉，瞬間冷得像冰。
方向盤被我捏得咯吱作響。
溫燃，冷靜。
好戲才剛剛開場。
就在這時，陸默聲突然打來電話。
「去哪裡了，家裡怎麼沒人。」
他果然準時回家了。
「我本來想出來補辦銀行卡的，卡找不到了。」我抽噎了一下，繼續表演，「後來想起來，好像就放在我們臥室的床頭櫃裡了，你幫我看一下在不在，我馬上就回來。」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就平靜地掛了電話。
但我能想象出他馬上會有的情緒。
一定很憤怒，怒不可遏。
因為我床頭櫃裡放著的，可不止是銀行卡。
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別墅裡一盞燈都沒開，巨大的落地窗像一隻隻漆黑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我。
剛踏入客廳，甚至來不及開燈，
一隻大手就從黑暗中伸出，猛地將我拽了過去。
「砰」的一聲，把我SS地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
陸默聲醉醺醺的，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溫燃，你長本事了，敢在家藏男人的照片？傅之舟？」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長久的沉默徹底激怒了他。
「說話！」
他嘶吼著，另一隻手開始粗暴地撕扯我的外套。
我劇烈地掙扎，可男女力量懸殊，我的反抗在他看來，不過是欲拒還迎的助興。
「溫燃，你是我老婆！我想對你怎麼樣，就怎麼樣！」
混亂中，我的手探進了包裡。
在手機屏幕上，憑著肌肉記憶，按下了 110。
警察到時，我的衣服已經隻剩下最後一層。
幾道刺眼的手電光柱，照亮了陸默聲赤紅著雙眼的猙獰，和我滿臉的淚痕。
那一刻，我哭得稀裡哗啦。
眼淚是真實的，恐懼是真實的，但更多的，是計劃成功的快意。
一名警察大步上前，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陸默聲狠狠踹開。
「先生，就算是在婚內，你這樣強迫婦女，也是違法的。」
15.
陸默聲婚內強迫我的事鬧得很大。
他的公司正處於上升期，這個事要是再發酵，會直接影響他的人生前途。
我的公婆找上我，讓我出聲明，我當然拒絕。
那一頭，傅之舟就沒我這麼好脾氣了。
他直接找了四個黑衣壯漢，把陸默琳利用陸太太身份轉移公司資金的明細和文件扔到了陸默琳面前。
然後甩出了離婚協議。
「你私自挪用公司資金 100 萬到了你自己的賬戶裡，構成嚴重過錯。離婚，孩子歸我，你淨身出戶。」
為了防止陸家找事，他特意給陸父打去電話。
「陸默聲一周前拍賣了一幅畫作，資金 200 萬，我和拍賣行老板剛好有點私交。陸默聲這筆錢……似乎也有些經不起查的地方。你們自己考慮一下，要不要讓陸默聲進去牢裡玩玩？」
陸父態度十分強硬。
「呵，就算涉及洗錢又怎樣，公司法人是溫燃，不是我兒子！」
傅之舟無耐提醒道：「陸默聲早在幾天前就把法人改了，好像改成了……溫妤的名字。」
即使這樣，陸家依然不怕。
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溫妤的S活。
但我爸和後媽在乎啊。
他們帶著溫妤，提著一大堆禮品找上我，要我幫忙。
可我又怎麼幫呢？
「洗錢這個證據在傅之舟手裡，我愛莫能助。」
溫妤忽然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
「溫燃，你是不是早就查到了我和姐夫的事了？？」
我笑了，「難道不是你一次次故意把證據送到我眼前的嗎？」
這句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後媽急得去拉她的胳膊，我爸也沉著臉，讓她別說了。
可溫妤瘋了，一把甩開他們。
「是！我就是故意的！可那又怎樣？你還是那個不被愛的人！而我，才是被捧在手心裡的那一個！無論是爸爸這裡還是默聲那裡！」
她終於說出了心裡話。
我沒生氣，反而為她鼓起了掌。
「說得好！我爸的愛你拿去好了，我不稀罕。」
「至於陸默聲……」我拖長了尾音，玩味地看著她，「看來他的確很愛你。愛你愛到連坐牢這種天大的事，都要讓你去替他。別人都沒這個資格呢。」
溫妤的臉，瞬間變成了煞白。
後媽和我爸見勢不妙，一左一右架著她就要往外拖。
「對了，爸。」
我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們三個人都僵在了玄關。
「上次溫妤在我面前炫耀的時候，我已經順手把陸默聲給她的那些轉賬記錄還有買包買首飾的票據，全都拍下來了。」
「林林總總加起來，起碼有兩百萬呢。」
「除了坐牢，恐怕你們還得還我一半，因為這是屬於我和陸默聲的婚內共同財產~」
後媽一聽，
厲聲尖叫：「你那是偷拍！證據是違法的！」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違法沒關系啊。我隻要向法院提起訴訟，申請調查陸默聲和溫妤的銀行流水，到時候，根本用不上我這份證據。」
我爸一開始還護著溫妤，可他的耳朵卻沒聾。
他SS地盯著溫妤：「他……他給了你花了多少錢？我們要還多少？？」
溫妤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我好心替她回答了，「不多，也就小一百萬吧。」
我爸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哆哆嗦嗦地指著溫妤，嘴唇抖了半天，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下一秒，眼睛猛地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客廳裡一片雞飛狗跳。
120 的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我站在落地窗前，
冷眼看著那輛救護車閃著燈遠去。
一小時後，醫院通知，我爸腦溢血，就算救回來，也是終身癱瘓。
16.
這場醜聞一夜之間成了全城的焦點。
溫妤因涉嫌大額洗錢，被刑事拘留。
據說她被帶走時，還在尖叫著陸默聲的名字，說自己是被陸默聲騙了。
而陸默聲呢，陸家砸鍋賣鐵，四處求人，才勉強把他從這場風暴的中心保了出來。
我在風暴平息後,發了最後一條公開聲明。
【餘生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房子，票子,全都得是我的。
陸默聲淨身出戶。
他苦心經營的公司，迅速成了一具空殼。
而我,準備收拾東西，離開這座城市。
去機場那天，天高雲淡。
我剛辦完託運,一轉身就看到了陸默聲。
他眼窩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昂貴的襯衫皺得像鹹菜。
再不見半分往日的意氣風發。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了我的行程，SS地盯著我,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然後，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裡，「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
「燃燃,我錯了……」
他抓著我的行李箱拉杆,聲音嘶啞，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
「都是溫妤那個賤人勾引我的,我一時糊塗！我愛的一直是你啊！」
他仰起頭，臉上是令人作嘔的深情。
「不然……不然我怎麼會推遲離婚呢？怎麼會把法人位置給溫妤呢。」
他不說這句還好。
一說,我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原來,他連那最後一點卑劣的感情，都想粉飾成愛而不得的深情。
「你的愛？」我蹲下身,與他平視,「你的愛，隻配拿去喂狗。」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 110。
警察很快趕到，將語無倫次的男人從地上架走。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向安檢口。
聽說，陸默琳後來發了瘋一樣去找傅之舟的麻煩，罵他是毀了陸家的罪魁禍首。
卻被傅之舟的人幹脆利落地攔下,以騷擾威脅的名義,扭送了警局。
她可能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法律的代價。
飛機轟鳴著爬升，巨大的失重感傳來。
窗外,神州大地在我腳下，寸寸遠去,最終變成模糊的色塊。
過去的一切,
都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我百無聊賴,翻出手機。
頁面還停留在一小時前，傅之舟發來的短信上。
【不錯,敢愛敢恨。陸默聲去堵你，你也沒給他留半點機會。】
【有興趣來我公司嗎？給你留個重要的職位。】
其實我早就忘了職場的叢林法則。
更不需要做什麼去證明自己的價值。
編輯好了拒絕的短信後,我設定了三小時後發送，然後關掉了手機。
轉頭望向窗外。
天際盡頭，一抹滾燙的橙光，正奮力刺破厚重的雲層,如利劍般直直地照了過來。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明亮。
就像我這一世的未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