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是,它早上起來還在浴缸裡。」


「浴缸裡?」


 


「對,我們昨天還吵架來著,我怕有小偷來給他偷走了!」


 


「你們吵架了……那電話聯系上他了嗎?有劉先生的身份證嗎?」


 


「啊……那個它不是人,是我養的一隻蛞蝓。」


 


……


 


最後還是劇組導演來了,說我前兩天失蹤腦子還沒恢復好。


 


最後警察叔叔警告了我,不許胡亂報警佔用警務資源。


 


我在酒店躺了整整一個星期,期間導演要給我升級一個好的酒店,我都拒絕了。


 


我怕,許不硬回來找不到我。


 


可是整整七天過去,它再也沒有出現。


 


也許,真如酒店說的,

它順著下水道遊走了吧。


 


我徹底接受了事實,我的許不硬再也不會回來了。


 


知道心裡被挖空是什麼感覺嗎?


 


我現在就是!


 


我怎麼能能對一個寵物,這樣上心,這樣失魂落魄。


 


一周後,劇組重新開機。


 


也許忙起來,就能讓我回血呢。


 


我強撐著狀態,劇組讓五點化妝,我四點就到了。


 


本以為沒什麼人才對,可一進化妝間。


 


男主藍臣正倚在椅子上,用一種生人勿進的目光看著我。


 


7


 


藍臣是今年內娛裡最大的黑馬。


 


剛開始名不經傳,下半年突然就火遍了半邊天,成了超級頂流。


 


按理說,這麼炙手可熱的演員輪不到我們這種二線劇組來用。


 


可據說是藍臣親自選的本子,

親自指派的拍攝團隊。


 


為此,導演還偷偷燒了高香。


 


給藍臣試裝的時候,他還挺平易近人的。


 


可是今天為什麼突然臉黑得像平底鍋一樣。


 


在美貌如雲的娛樂圈,帥其實並不是最亮眼的。


 


藍臣說不上最帥,可他就有一種說不明白的力量感。


 


用專業的話來說,就是性張力爆棚。


 


尤其是,此刻他全身的氣息都是收斂的,就有一種想撕扯到底偏偏又不敢的禁欲味道。


 


我真想給自己個大嘴巴子。


 


怎麼被許不硬裡外吃幹抹淨後,我工作上也這麼見異思遷了。


 


我趕緊調整了心態,走過去鞠了一躬。


 


「藍老師好啊,我是您的化妝師許孜孜,之前跟您試裝過您還記得吧?」


 


他依舊看著我,不發一言。


 


挺尷尬的。


 


我左右看看:「那個藍老師,您怎麼來這麼早,助理老師沒來嗎?您看是先休息還是直接化妝呢?」


 


「嗯。」他鼻腔裡哼了一聲。


 


我頭疼。


 


嗯,到底是個啥意思。


 


我硬著頭皮打開化妝箱:「那就開始化妝了。」


 


我收斂心思,開始給他做妝前保湿。


 


化妝嘛,你們都知道的,肯定是要近距離接觸的。


 


一般為了避免尷尬,演員要不養神要不就刷刷手機。


 


可他全程直勾勾地就這麼盯著我。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真的給我看得渾身不自在。


 


就在我實在繃不住,想要找個話題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化妝老師有男朋友嗎?」


 


我手上的眉筆一滑,

差點就杵他眼睛裡。


 


「啊,工作這麼忙,哪有時間處對象呢,我是事業型……」


 


「那化妝老師以前談過戀愛嗎?」


 


他真的,非常沒有禮貌!


 


我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下降。


 


但是職業牛馬讓我依舊保持微笑:「從來沒有過,生活已經夠累了,哪裡有精力談……」


 


「那化妝老師,也從來沒動過感情了?」


 


這家伙,真的自來熟啊!


 


我停下手裡的工作,擠出笑容:「沒有過,藍老師對我這麼關心實在不敢當!」


 


不敢當三個字的語氣已經拐彎了。


 


正常人都應該知道,這話題越界了,我不高興了。


 


可他呢,把身體歪在椅子上,抬起一隻手託起了下巴,

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看著我,語氣裡有一種別扭的酸味。


 


「原來是這樣啊,沒動過感情這件事,化妝老師敢發誓嗎?」


 


我!淦!


 


要不是職業素養,我真想拿粉底撲他個大呲花。


 


但是我忍了,畢竟什麼脾氣秉性的明星,我沒見過。


 


可能頂流,就喜歡這樣吧。


 


我剛想發誓,卻發現我真的說不出口。


 


因為,許不硬那個黃藍詳見的柔軟軀體,突然就衝進了我的腦海。


 


它第一次纏著我的腳踝。


 


它第一次給我撓手心。


 


它第一次給跟我泡澡。


 


甚至,它第一次和我負距離。


 


雖然我不想承認,可我好像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我有些心虛的脫口而出:「藍老師,喜歡過寵物,算嗎?


 


他眼睛突然明亮了起來,坐直了身體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猛然一帶,我就撞入了他的懷裡。


 


我被撞得七葷八素,滿桌子的化妝品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


 


我第一反應是掙扎。


 


可他抱我太緊,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你幹什麼,放手,不然我報警了……」


 


「許孜孜,緊張什麼,我可不是周寒!」


 


我感覺腦子受到重擊,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他言笑晏晏的眼睛裡,布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


 


「你怎麼知道周寒?你調查我?」


 


不對啊,他一個高高在上的大明星,調查我一個牛馬化妝師幹嘛!


 


「不用調查,你的事我全知道。」


 


「什麼?」


 


「你愛吃荠菜餡的小籠包。


 


「你愛喝蜜雪冰城的粉果桃桃奶茶,微冰,少加糖。」


 


「你唱的所有歌,副歌第二句歌詞永遠跑調。」


 


「你洗澡喜歡先搓左半面。」


 


「你做過和我接吻的春夢!」


 


我已經呼吸急促了,他突然抓住摟住我的腰,將我帶向嘴角。


 


我以為他要親我,可他微微一側臉,直接碰到了我的耳廓。


 


吐氣如蘭,聲絲如瀑。


 


「你的那裡面,有一顆紅色的心形胎記。」


 


這一刻,我失去了所有的尊嚴和感官。


 


但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前面那些事哪怕足夠私密,可阿嬌也是知道的。


 


但是就最後一項,連我媽都不知道。


 


除了我,隻有一個人,哦不,一個物知道。


 


許不硬!


 


我像是失去了渾身的力氣,眸子裡已經滿是水霧:「你,到底,是誰呀?」


 


他突然放開了我,站起身來,把化妝箱啪地一下合上了。


 


「化妝老師,你養寵物嗎?」


 


8


 


我跟藍臣回了他的家。


 


他的家非常大,但是我一眼就看到吧臺上擺著的巨大魚缸。


 


浴缸裡,藍黃相間的許不硬正趴在缸底優哉遊哉地吃海藻。


 


我驚喜交加地奔過去:「許不硬,許不硬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啊!」


 


我喊了它好多遍,可是它連動都沒動,更別提看我了。


 


甚至我伸手去摸它,它跟受了驚嚇一樣,嗖一下就躲遠了。


 


我很難過,扒著魚缸喊它。


 


「許不硬,你不認識我了嗎?」


 


「許不硬,我是許孜孜啊!


 


「許不硬,你怎麼了啊,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許不硬,許不硬……」


 


藍臣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把我拉了起來:「它現在就是一隻真正的蛞蝓!」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真正的蛞蝓?」


 


「因為之前的一切,都是我!」


 


我徹底愣住了。


 


其實從化妝間他說的那些話裡,我就異樣感覺了。


 


但是真的從他嘴裡證實,我還是很難接受。


 


然後藍臣就給我講了一個小故事。


 


十五年前,他去海邊旅行,因為貪玩差點被海浪卷走。他爸爸媽媽把他救上來,罰他在海岸燈塔,站上一天一夜。


 


風太冷了,吹在嘴裡發苦,他又冷又害怕。


 


後來就來了一個捏著棒棒糖的小姑娘,

把糖果塞在了他的嘴裡。


 


甜意在口腔蔓延開來。


 


他說,他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甜美的味道。


 


還有那個送給他甜美的女孩子。


 


後來,他就到處找那個女孩,都沒有結果。


 


直到一年前,他又回到那個海邊,在夜裡獨自登上了那個燈塔。


 


發現燈塔裡竟然還有一顆同樣的糖果。


 


有個聲音告訴他:「吃了,你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他驚喜交加,直接吃進嘴裡。


 


再醒來,他就變成了那隻藍黃相間的海蛞蝓。


 


正在他迷茫無助的時候,就被阿嬌的釣魚船一網撈起了。


 


然後,他果然就見到了他要找的那個女孩。


 


也就是我,許孜孜。


 


他說著,眼裡含淚,溫情得像是一潭春水。


 


這時候我是不是應該也熱淚盈眶,撲倒他的懷裡,來個千裡認親的戲碼。


 


可我,實在是……哭不出來。


 


這尼瑪的太像是大灰狼騙小白兔的故事了。


 


雖然,我真的有記憶,小時候貪玩投了爸媽的錢去買糖果。


 


被我媽發現了,追著我滿地打。


 


我這才誤打誤撞跑到燈塔,看到了一個男孩,我才趕緊銷贓。


 


總之……哎!


 


看著藍臣眼淚汪汪的樣子,回憶的部分我就沒說了。


 


破壞孩子的記憶美感,是有罪的。


 


我明白一切後,詫異的尷尬也變成了渾身的燥熱。


 


我開始認清一個事實。


 


這個接近一米九的、寬肩窄腰頭身比黃金比的絕頂大帥哥。


 


完全鑽進過我的身體,和我妥妥地負距離接觸過。


 


我全身上下裡裡外外,他都了若指掌。


 


我真的……不行了。


 


他輕輕地抱住了我,把我裹進了懷裡。


 


我放棄了一切的抵抗。


 


這個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既躁動,又新奇。


 


隻聽他在耳邊輕輕地說:「之前是你包裹我,以後換我包裹你……」


 


表,表說了……


 


我臉已經火山爆發了……


 


他一笑,輕輕捧起我的臉,低下頭溫柔地一吻。


 


這個觸感,比那蛞蝓的接觸還要柔軟萬倍。


 


半天,我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許不硬……」


 


他的吻由柔軟切換到攻擊模式。


 


「以後不許喊這個名字!我不喜歡。」


 


「可是我喜歡。許不硬。」


 


他一把將我按倒在沙發上,深邃的眸子像是鑲嵌的星星。


 


「那我得讓你試試,我到底硬還是不硬!」


 


我老臉更紅,怕得慌亂。


 


幸好手機響了。


 


我一把摸出來,就聽導演在吼:「許孜孜,你在哪?都幾點了,不見人影。這活還想不想幹了!」


 


藍臣啪的一下把手機按S。


 


整個身軀就這麼朝我壓了下來。


 


我慌亂抵擋:「先工作,工作……」


 


他笑得得意:「工作和做,就差一個字,先做哪個,

無妨!」


 


他欺身而下。


 


我潰不成軍。


 


那隻藍黃相間的蛞蝓,趴在豪宅魚缸城堡裡,吶喊助威。


 


仿佛在說,這世界有點癲,但,很美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