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得不說……


蕭牧長得確實挺不錯的。


 


許久,他才松了一口氣。


 


我回過神來,「沒事。」


 


人群散去,散落一地的行李。


 


系草俯身揉腿,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顧姐,牛逼。」


 


我皺眉:「你的腿……?」


 


「剛剛擋了一下,還好不重。」


 


「謝了。」


 


「小事兒,咱倆誰跟誰啊。」


 


系草揚起洋溢的笑,抬手便想拍我肩膀。


 


一道身影不動聲色地穿插到我和系草中間,阻隔了我的視線。


 


蕭牧看似隻是無意往前走了一步。


 


目光還落在遠處工作的同學上。


 


【這都能被撞,廢物。】


 


我挑眉,

故意道。


 


「也謝謝蕭學長了。」


 


「嗯。」


 


蕭牧淡定回復。


 


嘴角卻翹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7.


 


周末時徒步社組織去溯溪。


 


系草非拉著我和室友去。


 


路上他跟小學生郊遊一樣,拉著我們拍了好多照片。


 


「他爹的,圖都不 p 直發嗎?」


 


室友拿手機給我看,隻見系草發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裡都是不同的大臉。


 


拍攝角度各有各的奇葩。


 


手機提示音響起。


 


【蕭學長:你和程餘出去玩了嗎?】


 


程餘是系草的名字。


 


【嗯。】


 


對話框不停提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卻遲遲沒有消息。


 


我輕笑一聲,上了網紅吊橋。


 


橋上有幾個人不斷搖晃,小孩子蹦蹦跳跳。


 


身後人抱怨:「能不能別搖了。」


 


一片嘈雜中,鐵鏈發出異常的咔嚓聲。


 


隨即腳下一空,失重感瞬間卷席。


 


吊橋就這樣從中間斷裂了。


 


不少遊客直接掉了下去。


 


歡聲笑語瞬間變為尖叫嘶吼。


 


我下意識握緊了鐵索,整個人吊在半空中隨鐵索晃蕩。


 


即將撞上牆時,我松了手,落入水中。


 


河流湍急。


 


我努力扒住沿岸的樹枝和石頭。


 


終於在竭力前被衝上一片平地。


 


衣服已經湿透。


 


我嘗試動了動。


 


但左腿鑽心地痛。


 


手機已經進水,開不了機。


 


這鬼運氣。


 


我苦笑,荒郊野嶺的,隻能祈禱救援快點到了。


 


8.


 


天色漸晚。


 


身體很冷,即使蜷縮起來依舊很冷。


 


恍惚間,我聽到不遠處碎石掉落的聲音。


 


是……野獸嗎?


 


我下意識撐起身子,屏住呼吸。


 


「顧筱?」


 


熟悉的嗓音。


 


一道身影從灌木堆裡鑽了出來。


 


「蕭學長?」


 


直到碰到溫熱的手臂,我才意識到不是幻覺。


 


真的是蕭牧。


 


喉嚨幹澀,我清了清嗓子:


 


「你怎麼來了?」


 


蕭牧沒回復。


 


我定睛望他,

原本白皙的臉色有些許蹭傷。


 


身上也髒兮兮的,卻呈現出一種凌亂脆弱的美感。


 


他居然比救援隊還要早找到我。


 


「你怎麼……找到我的?」


 


蕭牧眼眶有些紅。


 


「我記得你的味道。」


 


【有好多血。】


 


這句話沒頭沒尾,我沒聽懂。


 


頭很暈,我索性沒追究。


 


他嘴唇緊抿,似乎有些生氣。


 


「程餘呢?」


 


「他們那時下橋了,應該沒事吧。」


 


我半闔眼,啞著聲音寬慰他。


 


「這種意外沒法避免的啦。」


 


【如果我沒來……】


 


「還好有你。」


 


我發出感嘆。


 


蕭牧低垂著頭,

給我套上外套,輕聲道:


 


「再堅持下,我發位置了,救援馬上到。」


 


繃緊的精神驟然放松。


 


意識有些渙散,視線模糊。


 


腿很疼,我無意識地往後仰倒。


 


以為會繼續撞上冰冷的地面。


 


卻陷入了一片蓬松的柔軟。


 


一隻黑色大狗穩穩託住了我。


 


他團起身子,厚實的毛發將我包裹。


 


溫熱的呼吸拂過後頸。


 


尾巴輕輕環住我的腰。


 


暖意透過皮毛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恍惚間,我甚至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幻覺。


 


「睡吧。」溫柔的聲音響起。


 


在疼痛中,我閉上眼。


 


放任自己沉入這片溫暖的黑暗裡。


 


9.


 


再醒來時,

不知道過了多少天。


 


腿上打了厚重的石膏。


 


見我醒來,室友撲了過來,哭唧唧。


 


「嗚嗚嗚終於醒了。」


 


「醫生說你沒什麼大礙,主要是腿要休養。」


 


敲門聲響起。


 


「蕭學長?」


 


蕭牧走進房間,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次多虧了蕭學長路過附近,找到了你。」


 


「你還記得嗎?」


 


記憶有些亂。


 


「不太記得了。」


 


「不過多謝學長。」


 


我朝他笑笑。


 


「嗯。」


 


蕭牧抿唇,長睫輕眨。


 


似乎有些失落。


 


我躺倒在床上。


 


隱約記得我失去意識前,似乎見到了一隻……會說話的狗?


 


它有點像德寶。


 


我搖搖頭。


 


怎麼可能?


 


難道世界上還有妖怪嗎?


 


10.


 


腿康復後,室友非要給我慶祝。


 


大家商量後,決定去唱歌,叫了一箱啤酒。


 


蕭牧時不時看向酒瓶。


 


【老爸說過渡期不能喝酒。】


 


【但黃燦燦的,好好喝的樣子。】


 


我沒忍住問:


 


「學長,你要喝嗎?」


 


蕭牧嘴唇翹起,矜持道:「一點點。」


 


他微抿了一口。


 


我點好歌時,蕭牧正在面無表情地狂灌水。


 


【嘔!嘔。】


 


【好難喝,她是怎麼喝下去的。】


 


後面那杯酒,他碰都沒碰過。


 


程餘喊我合唱。


 


鬼哭狼嚎中,我瞥見蕭牧蹙眉坐著。


 


似乎在發呆。


 


喝多了酒,我去上廁所。


 


出來時,我隱約感覺不對勁。


 


有人跟著我。


 


來人還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


 


我回頭他便躲起來。


 


我停下,他也不走了。


 


把我氣笑了。


 


奶奶,我格鬥可是學院第一。


 


雖然大病初愈,也不至於這都對付不了。


 


我故意走到轉角,一個錯身藏了起來。


 


男人跟丟了人,在角落徘徊。


 


我悄悄靠近,一把擒住他的手,將他反身按在牆上。


 


將近一米九的男人被我按住。


 


居然也不反抗,就這樣乖乖地臉貼牆壁。


 


熟悉的側臉。


 


「蕭學長?


 


我松開手,皺眉道:


 


「你跟我幹嘛?」


 


蕭牧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巴巴道:


 


「你不是說隻有我一個寶寶嗎?」


 


「怎麼對程餘和那個小短腿那麼好?」


 


寶寶?


 


我嘗試理解他的意思。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聽到他這麼說了。


 


隻見蕭牧白皙的臉上染了一層薄紅,眼神看起來不太聰明。


 


居然喝醉了。


 


可他隻喝了一口啤酒啊。


 


這啥酒量啊,北方女子表示震驚。


 


恍惚間我突然看到什麼……


 


小狗耳朵?


 


我一定是喝醉了。


 


眨了幾次眼,幻覺依舊沒消失。


 


蕭牧頂著黑色立耳垂眼望我。


 


身後有人走過。


 


我連忙拉著他進了隔壁包廂。


 


包廂內燈光昏暗,蕭牧乖乖地看著我。


 


尖尖的耳朵輕抖兩下,似乎在跟我打招呼。


 


心髒漏了一拍。


 


蕭牧為什麼會有狗耳朵?


 


而且……那麼像德寶的耳朵。


 


醉意上頭。


 


我想到一個荒誕的猜測。


 


難道蕭牧是德寶變的?


 


仔細想,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隻能聽到他和德寶的心聲。


 


出事時,他通過氣味找到了我。


 


給德寶洗完澡,出來的卻是他。


 


……


 


那蕭牧是……小狗精嗎?


 


11.


 


我好奇地伸手戳戳,耳朵猛地一顫。


 


蕭牧的睫毛微微顫動,眼底像蒙上了一層薄霧。


 


好可愛。


 


德寶這種漂亮大狗,變成人果然也很出眾。


 


骨子裡的劣根性蠢蠢欲動。


 


我故意逗他:


 


「學長,你這樣怎麼辦?」


 


「不會被警察抓走吧?」


 


白皙修長的手指緊緊揪住我的衣角,骨節發白。


 


蕭牧開口。


 


「耳朵收不回去了……」


 


「你帶我走……」


 


平日清朗的嗓音又低了幾分,帶著點小鼻音。


 


收不回去了?


 


我清了清嗓子,試探道:


 


「哦?你知道我是誰嗎?


 


「壞女人。」


 


果然和心聲裡一模一樣的稱呼。


 


真的是德寶。


 


「哦,我是壞女人,壞女人是不會救小狗的。」


 


「流氓。」


 


聲音裡有點小委屈。


 


這是又想到我給他洗澡那事了。


 


小狗還很記仇。


 


「女流氓也不會救你的。」


 


「顧筱。」


 


「哦。」


 


蕭牧烏黑的眸子定定望著我,脖子都紅透了。


 


最後才不情不願道:


 


「……主人。」


 


「诶!」


 


我美滋滋地應了。


 


說著便開始脫衣服。


 


「你,你!」


 


蕭牧下意識往後躲,喉結微動,脖頸繃緊。


 


他小聲道:


 


「不可以的。」


 


嗯?


 


不可以什麼?


 


我脫了衛衣外套,丟給蕭牧。


 


「穿上。」


 


「……哦。」


 


蕭牧似乎有些羞愧。


 


他慢吞吞地把衛衣套上。


 


還好我買的是超級 oversize 款。


 


我上下打量。


 


在他身上有點小,但還算能見人。


 


「低頭。」


 


蕭牧微微俯身。


 


我順手將衛衣帽子給他套上了。


 


立耳把帽子頂了起來,很搞笑。


 


我揉了揉他的耳根:「寶……」


 


沒想到蕭牧悶哼一聲,眼睛瞪大。


 


他猛地後退,

腿撞到了玻璃茶幾。


 


「砰」的一聲。


 


想想都痛。


 


蕭牧委屈地望著我:


 


「不能摸耳朵,痒……」


 


「好好好,我不碰了。」


 


我舉手投降。


 


「那你自己折耳朵好不好,這樣不能出去。」


 


慢慢的。


 


衛帽變得平整。


 


蕭牧按了兩下,不自在地說:


 


「走吧。」


 


12.


 


學校是不能回了。


 


我牽著蕭牧的手,往超市走去。


 


一路上我緊盯著,生怕他出什麼幺蛾子。


 


見他乖乖跟著我,便放了心。


 


他推車,我拿東西。


 


過零食櫃,他目不斜視。


 


過生活區,

我拿了些一次性洗漱用品,他強迫般擺好。


 


過飲料區,我拿著牛奶,一回頭。


 


人和車都不見了。


 


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走丟。


 


哦對了,人家是醉鬼。


 


不跟醉鬼計較。


 


我壓著性子往回找。


 


果然,蕭牧蹲在一個貨架前一動不動。


 


我俯身去看。


 


狗糧,罐頭。


 


蕭牧抬眸,滿眼的渴望。


 


衛帽下的耳朵動了動,躍躍欲試。


 


我一把扣住他的頭,按下他的耳朵。


 


「想要哪個?」


 


得了準信。


 


他眼疾手快地開始往購物車裡裝罐頭。


 


一下子半個購物車。


 


我盤算著我的餘額,差點暈過去。


 


心在滴血。


 


真養不起了。


 


他裝罐頭,我卸罐頭。


 


微妙地保持了動態遞減。


 


裝了半天越裝越少。


 


蕭牧不開心了。


 


我裝作沒看見:


 


「寶寶,就這些了嗎?」


 


「……嗯。」


 


學聰明了,我牽著他的手去結賬。


 


結算阿姨笑眯眯地裝東西:


 


「小夫妻是吧?」


 


「哦不……」話還沒說出來。


 


我被擠到一邊。


 


蕭牧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卡,薄唇輕啟:


 


「結賬。」


 



 


阿姨試探性地拿卡刷了下。


 


「你這卡不行嘞,用不了。」


 


我把蕭牧擠到一邊,

強顏歡笑:


 


「阿姨,我結賬。」


 


走遠了還聽見阿姨們嘀咕。


 


「小伙子長得不錯,就是是個傻的。」


 


「拿張玩具卡來結賬……」


 


蕭牧皺眉:「不是假的。」


 


「好好好。」我敷衍他。


 


他掏出手機。


 


過了會兒,手機叮的一聲。


 


蕭牧給你 zfb 轉賬 100000 元。


 


備注:【自願贈與。】


 


他重復:「不是假的。」


 



 


ber?


 


是真有錢啊?


 


不過……


 


「你怎麼有我支付寶的?」


 


蕭牧得意:


 


「你剛剛報手機號,

我記住了。」


 


萬一我手機號綁定的別人的支付寶呢?


 


噴不了,這是真散財童子。


 


「那你買罐頭還問我幹嘛?」


 


他臉又紅了。


 


「主人不同意的話……」


 


可愛得我又去捏他耳朵。


 


他結巴了:


 


「不,不能摸耳朵。」


 


【耳朵隻能給老婆摸。】


 


「嘖,不摸就不摸。」


 


「我有的是狗摸。」


 


蕭牧抿唇。


 


【壞女人。】


 


我抿嘴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