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我如魚得水,甚至撩得公主非我不嫁。
可花前月下,我瞧見公主的喉結比我的假喉結還大!
公主皮笑肉不笑:「就你小子撩完公主還撩朕,還敢撺掇朕親妹私奔?」
「終於讓朕抓到現行了吧!」
等等,朕?!
1
我家舉全家之力給阿兄謀了個起居郎的活。
可沒想到阿兄在錄名前夜離家出走,,隻留了封信說要帶心上人遠走高飛。
祖父急的頭發胡子一起撓時,瞧見了比阿兄晚一刻出生的我。
我表示我可以替阿兄去,但等阿兄回來,家裡得同意讓我跟後街的小書生成親。
於是第二天一早,我踩著六雙鞋墊進了吏部司報到。
吏部司的魏大人陰陽怪氣的說我好命,
「江大人剛到,陛下就點了你去勤政殿當值。」
光宗耀祖的時刻到了!
誰知新帝裴則扔給我一頁寫滿情詩的信箋,讓我誊抄幾行。
好在我從小就替阿兄抄書,筆跡一模一樣。
裴則看著我龍飛鳳舞,嘴角的笑像是被凍住,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江愛卿真真是寫了手好字。」
也沒那麼好吧?
裴則指著角落裡的桌子,讓人把椅子撤了下去。
「朕瞧著愛卿身強體壯,想必不用坐椅子。」
我:?
我在殿內撅著腚寫起居注,一撅就是半日,撅得我腰酸背痛。
偏裴則沒事人似得讓我明日早些來點卯。
我欲哭無淚。
岑內侍暗戳戳的表示今日裴則心情不是很好,難免遷怒我一二。
可我覺得裴則是在針對我。
我癟著嘴往宮外走時,在路上瞧見一跟裴則九分像的美人朝我揮手,還嬌聲喚我「江郎」。
帶路的小太監低聲斥道:「見到公主還不請安?」
許是見我有些驚訝,小太監低聲解釋:「陛下與靜安公主乃是龍鳳雙生。」
靜安公主溫柔的喚我起身喝茶,一雙能剪秋水的眼眸盯得我渾身發毛。
「江郎快嘗嘗,這糕餅都是本宮親手做的。」
我低頭一瞧,桌上擺的都是排阿兄喜歡吃的糕餅。
莫不是靜安公主看上我阿兄了?
那我定不能給阿兄添亂。
我貼心的給靜安公主斟了茶,還誇她的綠豆糕做的好吃。
沒等我再誇兩句就瞧見裴則陰惻惻的站在公主身後。
「愛卿還有闲心吃糕餅,
看來還是不累,那就回勤政殿繼續寫起居注吧。」
2
我覺得裴則是知道我家花錢買官的事了。
然後誘惑我犯錯,好夷我家三族。
因為我已經在勤政殿不眠不休的幹兩天了!
這兩天處處兇險,裴則不是要看起居注,就是問我對前朝事如何看。
我能怎麼看,我跪著看!
我點卯時,魏大人就叮囑過我起居注不能給帝王看。
我全身趴在起居注上表示拒絕。
裴則又說我抗聖命。
我咬牙切齒的看著裴則。
紅刀子進,紅刀子出,招招要人性命啊!
我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暈S過去。
裴則倒是好心的命人把我抬回家,還放了本《靜心經》在轎輦上。
「既然愛卿心不靜,
抄個五十遍靜靜心,明日給朕吧。」
我:?
夜黑風高,我不僅心不靜,我嘴也不靜。
我邊抄邊罵。
不幹啦!!
不幹啦!!!
我氣得化身桌面清理大師。
不是想要這官嗎?不是教不好孩子嗎?
我怒氣衝衝的把我祖父跟我爹都從被窩裡挖出來,全家一起抄!
第二天一早,裴則看著我捧著一箱的靜心經進殿,面露不解。
我諂媚的湊到裴則眼前,揚起大大的笑,「這五十遍是臣抄的,這五十遍是家中祖父跟父親孝敬您的。」
「油嘴滑舌。」
裴則食指抵住我的腦門往後推,「你這張臉離朕遠些。」
沒罰就是過關。
我樂顛顛的繼續撅在桌前寫起居注。
可裴則的生活屬實無趣,每日看折子就看大半天。
我寫一句「帝省閱疏牍,移晷忘倦」就能闲個大半天。
但裴則看不了我闲。
他不是叫我抄那些酸詩就是讓我抄靜心經。
我日日抓耳撓腮的抄,可沒凳子坐屬實有點廢腰。
我雙眼含淚,捂著腰走出勤政殿時,隻覺得人生好難。
可宮內外竟傳我以色侍人。每日累得都捂腰走。
就連岑內侍都笑得像菊花,還說我是堅持最久的起居郎。
我臉色一白,這聽起來可不像什麼好話啊。
是以第二天,我就自備把椅子搬進勤政殿,還貼心的給裴則也備了我娘縫的背靠和坐墊。
龍椅上放了個青色坐墊確實有點奇怪。
好在裴則隻斜了我眼,沒讓我拿著坐墊滾出去。
但裴則坐了一上午後,走到我身旁猛地抽走我屁股下的坐墊。
我?
好在他沒讓人挪走我的椅子。
嘿嘿,腰不酸了。
3
我祖父常說身體是第一生產力。
我覺得我祖父說的對,所以我啃了祖父珍藏的百年老參。
這回每日抄酸詩都有勁了!
就是每次抄完,裴則都抑揚頓挫的在那念念念念。
我面不改色,全當為明日燈會攢好詞好句。
可當我興致衝衝的準備約上小書生去看花燈時,宮裡派人傳旨說陛下宣我伴駕。
我臉黑得能滴墨。
裴則站在城牆上說今年帶我看點不一樣的燈會。
我跪恩後退至裴則身後,隱隱約約聽見裴則說什麼高處不勝寒。
我瞧著城牆外的萬家燈火,
回頭看了眼點點星火的宮城。
裴則繼位後,太後抑鬱寡歡緊隨著先帝去了,隻留下陛下跟靜安公主相依為命。
裴則又不近女色,是以這宮裡亮燈的宮殿寥寥無幾。
我爹說過伴君要心明眼亮。
是以第二日,我直接把我去年得來的螃蟹燈王帶進勤政殿。
我握著螃蟹爪晃了晃,「這螃蟹燈裡的燈油是烏桕蠟,長明不滅。」
「這宮牆裡也有盞燈為陛下長明。」
我正感慨這馬屁拍得渾然天成,端著螃蟹燈的裴則猛地湊到我眼前。
這個距離近到大不敬啊!
我咽下口水,往後退兩步,「陛下若是喜歡臣家中還有盞兔子燈,若…若是陛下喜歡,臣明日帶來?」
裴則挑下眉,抽走了我屁股下的軟墊。
我敢怒不敢言。
他一個人坐三個軟墊,不怕屁股肌無力啊!
不過這燈估計是送到了裴則心坎上,一連多日,我腰都不曾酸過。
大家又說我失寵了。
我絲毫不在意,因為我家小書生中榜了!
還是探花。
蘇臨悄聲叫我兄長時,我隻覺得苦盡甘來。
辭官!
成親!
樂極生悲,總在我下值路上邀我喝茶的靜安公主一言不發,一杯冷茶潑在我臉上。
我仰頭看著站起來比我高一頭的靜安公主隻覺得哪裡不對。
岑內侍頗為同情的遞給我一塊帕子,「江大人,陛…公主今日許是心情不好。」
宮裡人真的很難伺候!
可我剛走到宮門就聽見有小內監說公主昨夜連夜出宮。
那剛潑我水的人是誰?
無所謂了,我心裡隻惦記著辭官。
可我剛寫好辭呈,梨清急匆匆的衝進書房,「姑…公子,貴客!來貴客了。」
我瞧著一身簡素的裴則,一臉不解。
祖父哆嗦得像是風裡的韭蔥,「阿凝,不是…阿育,陛…陛下…陛下來了!」
裴則倒是好心情的睨我一眼,雲裡霧裡道:「朕今日出宮去公主府瞧見了位熟人多待了會,沒想到宮門落了鎖,所以來愛卿家叨擾一夜。」
我爹忙道:「家中有幾處空闲小院,陛下不嫌棄的話,可在清月居暫住一夜。」
裴則表示不麻煩了,要跟我君臣抵足而眠。
我:?
我手都快晃出殘影了,「臣院裡小,豈能委屈陛下!」
裴則笑了下。
這一笑像是化開的千年積雪,可一張嘴卻依舊能凍S人。
「愛卿不怕朕夢遊下旨夷你三族?」
我悄悄塞給岑內侍一袋金裸子,「岑公公,下官知道陛下不近女色,鬥膽問下陛下…陛下可近男色?」
一身常服的岑內侍低頭沒尋到拂塵,撅了把狗尾巴草抽我兩下。
「謹言慎行!」
我亦步亦趨的瞧著裴則熟練的拐進我書房。
我驚出一身冷汗。
他如何知道這是我書房?
我急得左腳絆右腳,差點臉著地時,一雙大手穩穩攬起了我的腰。
熟悉的皂香縈繞在鼻尖。
我趴在裴則胸前,悶聲道:「臣站穩了。」
裴則垂眼掃過我的胸前。
我面不改色的挺直腰板,
「臣看陛下日日舉石鈴,自己也練了練。」
「效果…效果頗豐。」
我本錢在那,就算束胸勒得S緊也無濟於事啊。
裴則紅著臉扭身就走。
一開門,我那扒在門口的祖父,祖母,親爹,親娘齊齊仰頭看天。
「老大,你看這天可真黑嚎!」
「爹,咱家今晚來貴人了,天黑,但心裡亮!」
可祖父瞧著裴則闊步離去的背影,一臉悲愴:「咱家要被誅九族了?」
我仰頭看著半彎的月亮,幽幽嘆氣,「眉月斜懸小樓西,半枚銀鉤半離愁。」
我爹一巴掌拍到我腦門,「不許跟你阿兄學寫那些勞什子情愛的破詩。」
這不裴則讓我抄得酸詩嗎?
我衝進阿兄的院子,書房裡滿滿當當都是裴則這些日子讓我抄的那些情情愛愛的酸詩。
我阿兄!
他給皇帝寫情詩?!
4
祖父翻著說阿兄的詩也算是有點文採。
我皮笑肉不笑,「祖父,這些都是阿兄寫給陛下的情詩。」
我爹:?!
「誰給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