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從小就賤。


 


哥哥出車禍,撞壞了腦袋。


 


我跑去添亂。


 


「我有孩子了,估計是你的。」


 


「幾個男友裡就數你最大最厲害,你得對我負責。」


 


江敘臉色大變,磕磕絆絆開口:


 


「不……不……」


 


我故意曲解。


 


「等不及要娶我?」


 


「沒……沒……」


 


「沒我的日子過不下去?」


 


我去問江阿姨,江敘有沒有恢復記憶的風險。


 


江阿姨表情復雜地看著我。


 


「江敘不是失憶,是腦震蕩。」


 


1


 


我這人從小就賤。


 


爺爺在裡面蹲坑。


 


我把門鎖住,往糞坑裡扔爆竹。


 


阿姨洗澡。


 


我往她身體乳裡摻痒痒粉。


 


同學來家裡做客,我給他拿點特產。


 


半斤黃豆醬裡摻了一斤的屎。


 


慶幸現在是法治社會,不然我早被打S了。


 


但是家裡有個小古板。


 


江敘有語言障礙,常年沉默寡言。


 


可一旦我闖禍,他就會沉著臉訓我。


 


「不許。」


 


「再有,下次,收拾你。」


 


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懲奸除惡還要被罵,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我絞盡腦汁想要報復一下的時候,江敘出車禍了。


 


我去醫院看他,路上聽人說他傷到了腦袋。


 


傷到了腦袋?


 


失憶了?


 


我心生一計。


 


我猛地推開病房門。


 


病床上的江敘被嚇了一跳,怔怔地看著我。


 


我淚眼婆娑,哽咽著開口:


 


「江敘。」


 


「我懷孕了。」


 


2


 


一時間,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護士輸液的動作都頓住了。


 


門口路過的病人家屬也都停住腳步。


 


保潔阿姨拎著掃帚在門口掃過來,掃過去。


 


江敘面色變了又變,看我的眼神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驚恐。


 


我跪在他病床邊,哭得撕心裂肺。


 


「懷孕五個多月了,難受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我夢裡都是你。」


 


「我一天打三份工,頓頓饅頭夾鹹菜,掙了錢都攢下來,馬上就能湊夠給你買車的錢了,這樣你就願意娶我了吧?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掙了錢都給你花,你不能一句膩了就把我扔了,沒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江敘,求求你別不要我。」


 


門口幾個阿姨默默落淚。


 


幾個叔叔臉都青了,眼神不善地盯著江敘,像是在看什麼豬狗不如的禽獸。


 


體面了一輩子的江敘,人生頭一次碰上這種事。


 


臉上有茫然,有絕望。


 


他有語言障礙,如今情緒激動,更是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不……」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故意曲解。


 


「等不及要娶我?」


 


「沒……沒……」


 


「沒我的日子過不下去?


 


江敘急得恨不得打手語。


 


我SS掐著他的手腕,不讓他動彈分毫。


 


身後一雙雙眼睛落在我身上,我也依舊面不改色。


 


論臉皮厚,還沒人比得過我。


 


3


 


我和江敘不是親兄妹。


 


聽說,我出生之後我爸媽就跑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醫院。


 


我餓了,就一把薅過來隔壁床江敘的奶瓶嘬。


 


一連幾天都這樣。


 


江叔叔和江阿姨大驚。


 


不理解,但也不好意思阻止。


 


隻能窩窩囊囊的每次泡奶多泡一點,夠兩個崽崽喝。


 


護士來查房,夫妻倆一肚子疑惑也不好意思問出口。


 


直到要出院那天,抱著江敘要走的時候,被幾個護士攔住了。


 


「隻帶著兒子走,

女兒就不管了?」


 


「生男生女不都一樣嗎,早就看不慣你們這些思想封建的老古董了。」


 


你一言我一語,說得人臊得慌。


 


江叔叔和江阿姨一氣之下氣了一下,把我也一起抱走了。


 


江家一家三口都是老實人。


 


內耗的爸。


 


自卑的媽。


 


沉默的哥哥,和不要臉的我。


 


人都說物極必反,這話是有道理的。


 


江叔叔常年被爺爺洗腦。


 


爺爺有兩個兒子,江叔叔排老大。


 


爺爺還有一個已經四十多歲,卻一事無成的小兒子。


 


江叔叔日子過得好,爺爺總惦記。


 


「兒子還能再生,媳婦還能再娶,隻有父親和弟弟才是你真正的家人,有錢應該給家人花,多幫幫你弟弟。」


 


江叔叔敢怒不敢言。


 


當初是爺爺偏心,想把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全留給小兒子。


 


他早早把江叔叔趕出家門。


 


江叔叔身無分文,一個人在外闖蕩,白手起家,這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每次回老家,都是爺爺的教育小課堂。


 


直到有了我。


 


爺爺上廁所,我反手把門鎖住,往糞坑裡扔爆竹。


 


「噼裡啪啦」崩得屋頂都要掀開了,爺爺在裡面撕心裂肺地慘叫。


 


爺爺氣得嘴唇發紫,站都站不住了,看見我就恨得牙痒痒。


 


自那次之後,爺爺再也沒叫過江叔叔回家。


 


江阿姨脖子上有很大一塊紅色胎記。


 


她妹妹從小就笑她。


 


直到我來了。


 


我往人的身體乳裡摻痒痒粉。


 


一痒就去洗澡,

洗完澡就更痒。


 


去看皮膚科,也得不出什麼結果。


 


直到事情敗露,我被江阿姨的妹妹一腳踹出門,說再見到我就打S我。


 


那時候開始,江阿姨的妹妹再也不和她聯系。


 


名聲臭了,日子爽了。


 


晚上我碗裡多了個大雞腿。


 


江敘有語言障礙。


 


他班裡的轉校生是個刺頭,總想要欺負他。


 


有一次跟到家裡,耀武揚威的。


 


我穿著粉嫩嫩的小裙子在樓下看電視。


 


轉校生霍謹翹著二郎腿,抬手使喚我。


 


「啞巴他妹,你會不會泡茶?」


 


我噠噠噠跑過去,仰頭看他,一臉無辜的表情。


 


「大哥哥,我不會泡茶,但我有其他好吃的。」


 


我拎出一罐黃豆醬給他。


 


半斤黃豆醬裡,

我摻了一斤的狗屎。


 


霍謹打開罐子的那一刻,我跳起來按住他的腦袋,瘋狂往裡蹭。


 


霍謹發出尖銳爆鳴。


 


江敘愣愣地站在不遠處,像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世界的黑暗。


 


那天,我活生生把一個一米九的體育生氣哭了。


 


或許是真的有些過了。


 


江敘的表情很嚴肅。


 


「不許,再見他。」


 


「再有,下次,收拾你。」


 


江敘第一次兇我。


 


我心裡又委屈又氣。


 


但好在,讓我逮住了出氣的機會。


 


病房門口的一個奶奶看不下去了,要扶我起來。


 


「姑娘,你身子不方便,先休息休息。」


 


我哭著搖搖頭。


 


「不了奶奶,我男朋友偷偷去相親,在路上出了車禍,

我是特意籌了醫藥費送過來的。」


 


江敘靜靜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像是S了有一會兒了。


 


4


 


醫院裡的人蛐蛐江敘一下午。


 


那個扶我的好心奶奶更是氣憤得不行。


 


奶奶要我過去她病房坐坐。


 


我去了之後,奶奶卻離開了。


 


沒過一會兒,我聽見病房外吵吵鬧鬧的。


 


和奶奶說話的男生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大,而且有些熟悉。


 


「奶奶你想抱曾孫子想瘋了吧,是不是自家的種都不在意了,什麼盤都要我來接?」


 


奶奶苦口婆心地說:


 


「那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是沒碰到好人。」


 


那個男生更不耐煩了。


 


「咱們不說這件事了,我不可能談戀愛,更不可能接盤,我現在看見女的都打哆嗦。


 


門外的兩人走進來。


 


看清跟在奶奶身邊的男生時,我渾身一僵。


 


霍謹見到我,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


 


氣氛沉默片刻,他突然笑了,眼裡全都是惡意。


 


他慢悠悠轉頭,看向身邊白發蒼蒼的奶奶。


 


「這盤我接了。」


 


仇人見面分外尷尬。


 


奶奶渾然不覺,還在扯著霍謹和我介紹。


 


「這是我孫子,家裡就這麼一個獨苗,又有錢,長得又帥,比那個拋妻棄子的禽獸好多了。」


 


奶奶美滋滋地跟我揮揮手。


 


「我下樓一趟,你們倆認識認識。」


 


說完,人就走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和霍謹。


 


霍謹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我活吞了。


 


我跟霍謹同一個學校,

再加上兩家住得不算遠,對於他的事我聽說了不少。


 


據說自打上次那件事之後,他就請了長假。


 


說是看見女生就害怕,差點就要被家裡人送去看心理醫生了。


 


奶奶明顯把事情和霍謹說了個遍。


 


霍謹這會兒饒有興致地看我。


 


「懷孕五個月,一天打三份工,省吃儉用給男朋友買車倒貼,結果男朋友背著你去相親,路上出了車禍。」


 


「江棠,你跟你哥這麼會玩兒?」


 


他緩緩貼近。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病房的門被敲響。


 


我回過神,轉頭看到了站在病房門口的江敘。


 


江敘默默看著幾乎和霍謹貼在一起的我。


 


他磕磕絆絆地開口:


 


「棠棠,回家。」


 


我一個下午都心神不寧。


 


江叔叔和江阿姨最近都忙,抽不出空。


 


我拍拍胸脯,把照顧江敘的工作全包了。


 


他們夫妻倆過不來,我才敢放心地欺負江敘。


 


他失憶了,還不是任由我拿捏。


 


這一下午我作威作福。


 


病號坐椅子上輸液,我躺床上養胎。


 


吃石榴都不用自己吐籽。


 


有人路過病房外,還得指指點點說我可憐。


 


這爽日子過一天珍惜一天。


 


但現在劇本有點不受我控制了。


 


聽說霍謹的奶奶從病房出來後,特意來江敘的病房外說話。


 


說她孫子又高又帥,比某人好一千倍一萬倍,我和霍謹已經看對眼了,馬上就要把孩子打了,開始新的人生。


 


江敘躲被窩裡哭了好久,才上樓一個病房一個病房找我。


 


本來江敘失憶,什麼都不知道。


 


但霍謹那家伙知道我們兩個是什麼關系。


 


如果他跟江敘說清楚,那和當眾打我嘴巴沒區別。


 


我急得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正好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消息。


 


【上樓,有事找你。】


 


用膝蓋想也知道是霍謹。


 


不知道他是哪裡搞來的我號碼。


 


霍謹緊接著又發過來一句。


 


【或者我下樓,找你哥敘敘舊。】


 


我氣得兩眼一黑。


 


我正要下床去找霍謹,一隻手突然落在我腰上,用力按住我。


 


「不許,不許去。」


 


病房裡隻有一張床。


 


我和江敘擠在同一張床上。


 


我還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我有些心虛。


 


「我起床上廁所,真的。」


 


江敘盯著我的手機不吭聲,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他的手緩緩往下,落在我小腹上。


 


像是在感受著什麼。


 


手掌熾熱,燙得我渾身發抖。


 


「五個月,很危險,不要找他。」


 


他的手緩緩往下,我的膝蓋被他攥住。


 


有些凌亂的頭發戳著我大腿上的軟肉。


 


我緊咬唇瓣,不敢出聲。


 


江敘的聲音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