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做辯解,配合地做人質。


 


隔著風沙,我望見了魏璟,他身後是五萬越國士兵,身為領帥的他,在看到兩個人質時,面露愁容。


 


越國和啟國是你S我活卻又分庭抗禮的對手。


 


在這場差距微妙的戰爭中,越國的公主和太子妃卻淪為了人質,這於越國士氣是極大的打擊。


 


看著魏璟愁眉苦臉,華玉公主很得意:「皇兄一定是在擔心我,他一定會像英雄一樣S出重圍,把我救走的!」


 


隻有我知道,魏璟在士氣上已經敗了第一局。


 


前世,我生怕他陷入此等困境,拼S也要逃出敵營,避免自己成為累贅拖累全軍。


 


可惜最後,卻落得那等被挖眼指責的下場。


 


那這一次,就讓魏璟自己嘗一嘗被人威脅、拖累的滋味。


 


「魏璟,她們兩人,一個是你的至親妹妹,

一個是你的摯愛妻子。」


 


赫連燁大方地說:


 


「朕向來憐香惜玉,她們二人,朕不會都S,你可以選一個救走。」


 


「被你棄選的那個,朕會S了拿來祭旗。」


 


6


 


魏璟大怒:「無恥,拿女人做威脅算什麼本事!」


 


赫連燁笑:「朕也不想啊,是你們的公主自己跑進啟國境內,送上來的俘虜,不要白不要,兵不厭詐的道理,你不懂?」


 


的確如此,我和華玉之所以會落入敵軍手裡,就是因為華玉任性,非說軍營裡的水不幹淨,要去邊境找戶富貴的人家洗個花瓣澡。


 


魏璟拗不過她,隻能讓我陪同保護。


 


沒想到華玉進的這戶人家,是啟國的探子窩,最後隨行的十幾個將士全都被S,我和華玉也落入了敵營,造成了眼下這副局面。


 


魏璟惱怒地看向華玉,

華玉哭哭啼啼地說:「我也不想的,都是皇嫂和那些侍衛沒有保護好我!」


 


魏璟的眼神又落在我身上,透著藏都不藏的指責之意。


 


我想起前世,魏璟的確指責我:「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你沒保護好華玉才導致的嗎!她養在皇宮裡,哪有你那麼多手段?你沒保護好她,才讓她落入敵營,你逃跑不帶她,才讓她被害瞎了雙眼!」


 


所以,這一世,他在陣前說出:「放了華玉,她膽子小,經不起嚇。」


 


我心頭竟毫無波瀾。


 


倒是赫連燁,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華玉聽到魏璟的選擇,高興得流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兄會選我的!」


 


她成功了,成功地驗證了在魏璟心裡,更看重她這個妹妹,而不是身為未婚妻的我。


 


赫連燁冷笑一聲,他信守承諾,當真把華玉放了——畢竟這樣的蠢人,

放回敵人身邊,相當於埋了個雷。


 


華玉一被解開繩索,立刻朝魏璟飛奔過去。


 


魏璟下馬將她抱入懷裡時,眼睛卻一直看著依舊身陷敵營的我。


 


「頌寧,我會救你——!」


 


他話音未落,赫連燁當著他的面,掐著我的脖頸,從背後將我提到了他的馬上。


 


「赫連燁!你放開她!!」


 


他怒吼,看著歇斯底裡,身體卻誠實地抱著華玉,連腳都沒挪動幾步。


 


赫連燁把我放在馬上,單手摟著我的腰身,在我耳邊道:


 


「這世上,居然真有人會為魚目而棄明珠。」


 


他一抬手,啟國軍隊立刻發起強攻。


 


上一世,是我偷來布防圖,才助魏璟打下勝仗。


 


這一次,魏璟手裡,隻有嬌滴滴的華玉公主。


 


我在赫連燁懷裡,眼睜睜看著越國慘敗,魏璟帶著公主慌亂撤離。


 


倒是——解氣。


 


7


 


我被赫連燁抱回了主帥營帳,他見我眼角有懸而未落的淚珠,問:


 


「你在為魏璟傷心?」


 


我答:「就算是養了十幾年的狗,轉頭跟了別人,原主人也會傷神的吧?」


 


赫連燁笑了起來,他俯下身,替我吻去了眼角的淚珠。


 


他對我有了興致,我也順從地迎合。


 


越國是我回不去的故土。


 


上一世近乎被虐S的下場始終刺激著我的求生欲。


 


我想活下去,哪怕不擇手段!


 


赫連燁情動地扯開我的衣衫,忽然看到我左邊胳膊上一片劃傷。


 


這些劃痕已經幹涸,但依稀能看出這是一副精準的啟國布防圖。


 


我也不藏著,承認道:「我原本是想帶著這副布防圖,逃回魏璟身邊,助他拿下你。」


 


赫連燁端詳著我胳膊上的傷,那刀痕至少有二十幾道,雖然淺,但自己往自己身上割二十幾刀,何嘗不是一種酷刑。


 


他的語氣帶著心疼與憤怒:「你為了魏璟,真是豁得出去啊。」


 


我很快發現,我的右手手臂相同的位置上也有十幾道已經愈合的疤痕,看樣子也是一副地勢圖。


 


我苦笑道:「那是當年為了助他剿匪,我潛入匪窩裡探查地勢,情急之下刻在身上的。」


 


我豁然道:「就當是我犯蠢。」


 


赫連燁忽然抓著我的胳膊,在那張「布防圖」上狠咬了一口,破壞了那兩副刻著曾經我對魏璟最純粹的愛意的「血圖」。


 


他嫉妒魏璟得到的真心,更慶幸他不知珍惜。


 


所以,

這個妙人現在落在了他的身下。


 


赫連燁發狠地將我抵在床榻上攻城略地、索取纏綿。


 


連外面的慶功宴都顧不上了。


 


8


 


等我再次下床,已經是三天後。


 


赫連燁這個兇猛的啟國人,像隻大貓一樣撲在我身上吃個沒完。


 


弄得我精疲力盡,早上才勉強睡了一個整覺。


 


我已經被安排進了新的營帳,有丫鬟進來伺候我梳洗。


 


其中一個端水的小丫鬟等旁人都退出去後,忽然上前,遞給我一封信。


 


她低聲道:「奴婢是太子殿下安插在敵營的細作石桃,太子殿下有密信讓奴婢交給太子妃。」


 


越啟兩國互相安插細作並不是什麼稀奇事。


 


我知道敵營裡有魏璟的探子,但這些探子能探來的線報有限。


 


這幾日趁亂,

反而讓探子帶來了消息。


 


我展開密信,裡面的確是魏璟的字跡:


 


「頌寧,陣前沒有選你,你莫怪我。你身經百戰,不似華玉那般嬌貴脆弱。


 


我不選華玉,華玉會S。我不選你,我相信你總有辦法能活。


 


華玉說你當日出逃卻不帶她,護不住公主本就是你有錯在先,不顧公主S活更是自私的大罪。


 


既身陷敵營,就小懲大誡,此戰我軍傷亡慘重,你當為我謀得越國布防圖,將功贖罪,等你彌補罪過後,我自會來救你。」


 


信剛讀完,石桃忽然抓過我的衣領:「太子妃,你身上這些痕跡是?難道你真的跟赫連燁有了肌膚之親?」


 


我的目光從密信中移開,盯著石桃:「顯而易見的事,不然呢?」


 


「你怎麼可以如此無恥!?太子殿下對你情深義重,你委身仇敵,

與叛國無異,對得起殿下嗎!?」


 


石桃義憤填膺:「我現在就飛鴿傳書,告知太子殿下你已叛國!你發出的任何消息都不能信!」


 


石桃轉身吹響口哨,可信鴿還沒來,忽然她身體一僵,低頭看去,隻見脖頸上一把金釵貫穿了她的喉嚨。


 


我拔出金釵,冷眼看著石桃倒地抽搐噴血。


 


赫連燁進來時,我正用那封密信擦拭金釵上的血跡。


 


赫連燁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問:「怎麼S人了?」


 


「S了個越國細作。」


 


受訓的鴿子飛到了我的眼前,停在我染血的手背上。


 


我當著赫連燁的面,沾了沾石桃還未幹涸的血,寫了一封血書回信:


 


【魏璟,我等你。】


 


等你來——我親自送你上亡國滅種的S路。


 


9


 


信鴿飛入越國軍營。


 


魏璟看到竟是血書,雙手一顫:「這一定是頌寧用自己的血寫的!」


 


身旁的副將忍不住說:「看來太子妃落入敵營,過得十分艱難。」


 


魏璟臉色難看起來。


 


「皇兄,你擔心她做什麼?」


 


已經休養好的公主走上前,嬌聲說:「皇嫂她有能耐得很,就算這次皇兄沒有選擇救她,她自己也會逃出來的,這幾個字的血書,能耗她幾滴血啊?」


 


魏璟將這封血書仔細疊好收進懷裡:「不管怎麼樣,等時機成熟,我還是要救阿寧的。」


 


「報——!」


 


衛兵狼狽闖入主帳:「稟報殿下!啟國忽然派兵圍剿四山城!!」


 


魏璟大驚:「四山城四面環山,易守難攻,

啟國軍隊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攻下來?!」


 


「啟國軍隊是從山城密道行軍!」


 


四山城是越國邊境唯一一座佔盡地勢優勢的城池,因其易守難攻的特質,已經成為越國軍隊的後勤陣地。


 


十年前,越國軍隊在四山城挖通了密道用以運輸行軍物資,所有的糧草武器,都囤積在四山城內。


 


一旦四山城失守,相當於切斷了越國軍隊所有的供給Ŧùⁿ後援。


 


邊塞離京都遙遠,就算是立刻求援,援助的物資最快也要半個月才能到。


 


那時,越國軍隊都不用打,餓都能餓S一大片。


 


「啟國人怎麼會知道山城的密道!!」


 


「屬下不知,必是軍中出了奸細!」


 


「不可能!」


 


這等機密,隻有魏璟的心腹知道,混跡軍營裡的探子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如此核心的線報!


 


四山城一旦失守,敗局就無力回天了。


 


魏璟焦頭爛額,下意識問:「阿寧,你最擅長解地勢困局,眼下該如何應對?」


 


他轉過身,對上的卻是隻比他小一歲卻帶著這個年齡不符的天真的公主。


 


他忘了——阿寧被他丟棄在了敵營裡。


 


10


 


華玉敏銳地捕捉到魏璟臉上浮現的失望,她醋意翻滾:「皇兄,難道沒了皇嫂,你就不會打仗了嗎?皇嫂能做的,我也能做。」


 


她走到沙盤前,看著四山城的地勢,天真地說:


 


「要解此局還不簡單,直接用火攻,把越國人困在山地裡燒S不就好了!」


 


魏璟為這等愚蠢計策感到驚駭:「你瘋了?這種地勢一旦起火,燒S的不僅是敵人,還有四山城的百姓,那些糧草也一並沒了!


 


華玉天真地說:「燒沒了就燒沒了,糧草可以ŧùⁿ再讓父皇想辦法,至於山城的百姓,跟敵人同歸於盡,也算他們忠烈啊!」


 


「閉嘴!!」魏璟忽然吼了公主:「你什麼都不懂,別說些蠢言蠢語添亂了!!」


 


華玉公主一怔:「皇兄,你兇我?」


 


魏璟無暇顧及公主的情緒,他懊惱地盯著沙盤:「要是阿寧在,她一定會替我想出十全的辦法的!」


 


「你就這麼喜歡葉頌寧?那你當日就選她啊!你救我幹什麼!」


 


華玉生氣地一跺腳,用衣袖掩著面孔哭著跑出了營帳。


 


11


 


當晚,公主就鬧起了絕食。


 


她本以為不吃一頓飯,就足夠讓魏璟來哄她,可魏璟根本沒有理會。


 


於是她傷心之下,把端上來的四菜一湯全部打碎在地上。


 


正在此時,魏璟進了公主營帳,就見那有魚有肉的四菜一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公主糟蹋在地上。


 


華玉見魏璟進來,立刻癟嘴哭了起來:「皇兄不是嫌華玉沒用嗎?餓S華玉算了!反正當年在冷宮,我陪著麗妃娘娘經常忍飢挨餓,我都已經習慣了!」


 


魏璟看著華玉,當年母妃淪落冷宮,唯一在她身邊替他盡孝的隻有華玉,那五年華玉吃了不少苦。


 


魏璟總想著補償一二。


 


他縱然焦頭爛額,卻還是嘆了一口氣,上前哄道:「別哭了,我這幾日也是氣急了。」


 


華玉順勢撲進魏璟懷裡:「皇兄,華玉隻是怕皇兄成了親,就不喜歡華玉了。」


 


「這座皇宮裡,隻有皇兄對我最好。」


 


「皇兄你是知道的,我並沒有皇室血脈,當日能進宮,隻是給後妃們祈福而已。


 


當今的皇帝登基三年無兒無女,國師提議從民間選一個好養活的養女放進宮裡,養著養著,便會有龍子龍女降生。


 


華玉就是被選中的皇室養女,在她剛進宮的前兩年,她也曾在皇帝膝下承歡,受盡後宮那些娘娘的喜愛。


 


但很快,後宮的娘娘們就順利地生下了他們自己的親生血脈。


 


皇帝有了親生的龍子龍女,對華玉這個養女就冷落了下來。


 


再後來,長大的龍子龍女個個天賦在華玉之上,華玉被襯得暗淡無光,久而久之,就遭了宮中貴人的厭棄。


 


華玉天資平平,容貌也並不突出,很快她公主的頭Ṱű₊銜也形同虛設,所居住的宮殿也從長樂宮的主殿遷到了冷宮旁的小宮殿。


 


因為離得近,在麗妃失寵的五年裡,華玉才與麗妃有了交集。


 


後來魏璟屢立戰功,

逐漸得勢,母憑子貴的麗妃跟著復寵,華玉的日子才重新好過起來。


 


「我隻是怕皇兄有了皇嫂後,就跟宮中那些貴人們一樣,對華玉棄如敝履了。」


 


她趴在魏璟肩上哭訴。


 


魏璟拍了拍她的背:「我正是因為心疼你的過去,所以當日在陣前,才選了你,而不是頌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