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華玉感動地看著魏璟,再次確認:「皇兄,所以在你心裡,看我是比看葉頌寧重的,對吧?」
「這不能混為一談,阿寧她對我,正如你對我母妃。」
華玉追問:「到底誰更重要?我不信你能一碗水端平!」
魏璟陷入了猶豫與沉思。
見他沒有明確的答案,華玉心中竊喜,確認自己還有很大的贏面。
她忽然湊上去,在魏璟額頭親了一下。
魏璟渾身一震,華玉眨著眼睛天真地道:
「皇兄,我與你並無血緣關系。
「如果葉頌寧回不來了,我可以做你的太子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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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眉宇一蹙,還未回答,衛兵忽然闖進來:
「不好了殿下!啟國人料到殿下會用借山城地勢擺長蛇陣,
他們早有準備,我方傷亡慘重,山城糧草被劫掠一空,山城——徹底失守了!」
魏璟大受打擊:「怎麼會這樣!赫連燁怎麼可能把我的行軍預測得如此精準!!」
「啟國士兵像是算準了我軍的一切動向,次次先發制人,我軍毫無勝算,連李將軍都身受重傷,淪為戰俘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魏璟脊背發寒:「赫連燁怎麼可能如此了解我?難道是……難道是阿寧?」
他搖頭:「不,阿寧對我忠貞不二,就算是S,也不可能背叛我。」
「我看就是葉頌寧背叛了你。」
華玉根本不知道山城失守意味著什麼,她隻是聽出魏璟猜忌葉頌寧,立刻順杆往上爬:
「皇兄,一定是葉頌寧給赫連燁獻計了,
這樣的人,怎麼能娶做太子妃呢?」
「你閉嘴!!」
魏璟忽然震怒,朝華玉怒吼:「她不配做太子妃,難道你配嗎!」
這幾日連受打擊,魏璟忽然暴怒崩潰,指著華玉:
「民間的下等血脈,當了幾年公主就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嗎!」
華玉怔在原地:「皇兄?你怎țųₘ麼能這麼說我?」
「我說錯了嗎?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魏璟指著砸在地上的四菜一湯:
「不是絕食嗎?以後不會再給你四菜一湯了,給你吃不如喂豬狗!」
「皇兄——!」
「本宮的太子妃應該是一個能幫我平定時局的女諸葛!而不是像你這樣,任性無能的蠢材、草包!!」
魏璟吼完,甩袖而去。
徒留華玉滿臉慘白地怔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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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失守後,我收到了魏璟的第二封密信。
「阿寧,你可安好?
赫連燁狡詐,四山城失守,我軍糧草已絕,元氣大傷。
這幾日,我總是思念阿寧。
你在我身側時,從不會讓我落入如此兩難的被動境地。
阿寧,可否再助為夫一次?」
等打了勝仗,為夫一定來救你!」
與上次的指責語氣不同,這次,魏璟一口一個自稱「為夫」。
我看這封密信時,正在床榻上,赫連燁從背後環抱住我:「朕才是你的夫,他哪來的臉如此自稱?」
「他難道不知道,四山城失守,就是阿寧的手筆嗎?」
赫連燁在我耳邊,學著喊我阿寧。
他醋意翻滾,
要撕了這封密信:「在朕的床上,你不能想著其他男人。」
我笑著撓了撓他的痒痒肉,從他手裡保住了這封密信,而後披了外袍,下床榻走到書桌前,執筆時,忽然覺得不對。
「還是給我拿點血來,用血寫,更好騙魏璟。」
於是,丫鬟呈上來一碗廚司S雞後的新鮮雞血。
我沾了雞血,在回信上寫:「我探聽到啟國糧草在玉河谷,夜觀天象,三日後玉河谷起風沙,殿下可趁天時地利,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反將啟國一軍。」
「阿寧,等著殿下來救我。」
寫最後三個字時,赫連燁在我身上使壞,害得我指尖一顫,字歪歪扭扭。
「魏璟會信嗎?」
「魏璟當然會信。」
我笑著道:「在他眼裡,我對他忠貞不二。
這麼多年,
他聽我的從未打過敗仗。
這封血書看似是在艱難環境下送出去的,他隻會更加堅信。
「所以,就算我讓他來送S,他也不會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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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收到第二封血書時,近乎立刻下令,按血書上所說的部署全軍。
副將猶疑:「殿下,您如此相信太子妃,萬一,我是說萬一太子妃身陷敵營,被迫發出了假線報呢?萬一線報上所說的是陷阱?」
「不會的,葉頌寧愛我勝過愛她自己。」
魏璟胸有成竹:「她就算豁出性命,也會把有利情報傳遞給我,當年的赤城一戰,她對我便是以命相護。」
「何況你看這字跡,一定是她咬破手指,在萬分倉促的情況下寫的,所以血書的最後幾個字會如此潦草。」
魏璟下令:「帶上軍中精銳一萬,玉河谷這一戰,
本太子親自上陣,務必要奪回糧草,重振軍心!」
魏璟是抱著必勝的信心帶兵S入玉河谷的。
他相信葉頌寧,這個女人在過去的十年裡,幾次三番為他連命都不要了。
當年松城剿匪,葉頌寧為了掩護他,被山匪拽入山寨,最後她將山寨的地勢用刀刻在胳膊的血肉上,以此為他傳遞出制勝的關鍵線報。
魏璟已經習慣並享受著葉頌寧的犧牲,所以當日在陣前,他選擇救公主時,其實並沒有猶豫多久。
把葉頌寧留在敵營,對他是最有利的。
他相信他的頌寧會跟當年剿匪一樣,想方設法在敵營裡周旋,為他取得制勝之道。
他自信滿滿,以至於玉河谷兩邊落下巨石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好!有埋伏!!!」
副將大喊,可為時已晚。
玉河谷兩側的山崖上,圓潤的巨石像暴雨一樣傾盆砸下,打得越國士兵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慘叫連連。
魏璟在幾個心腹的保護下勉強逃離,但他還未松口氣,忽然頭頂的烈陽不見,他抬頭,隻見一個尖銳的巨石就懸在他頭頂的正上方!
魏璟雙眼大睜,正要策馬逃離,忽然右腳被一個士兵猛地拽住。
那士兵細看膚白如脂,張口便喊他:「皇兄!華玉好害怕,你快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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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密信送到時,華玉在外面偷聽到了魏璟的一切部署。
她知道,葉頌寧總能讓魏璟打下勝仗,這次的線報一定也會讓魏璟大獲全勝。
那日魏璟說她是花瓶,是草包,這些話刺痛了華玉的自尊心。
因此,她一定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這位公主,也是不遜色於葉頌寧的巾幗英雄!
所以,她換上士兵的裝扮,混入隊伍中,隨魏璟出徵玉河谷。
她料定這是一場必勝的戰役,所以一定要來沾點光。
隻要她參與了這場大勝仗,不僅魏璟會對她刮目相看,就連越國的臣民都會更敬重她這位公主。
算盤打得很響,直到被玉河谷的巨石砸了個稀巴爛。
華玉頭頂的帽子都被砸掉了,她身邊的將領在巨石下S的S、傷的傷。
華玉哪見過這等血腥場面,她驚恐地胡亂逃跑,終於找到了魏璟的身影,立刻撲上去緊緊抱著他的大腿,哭著大喊「皇兄救命」!
魏璟認出這個士兵是華玉假扮的那一刻,臉都綠了。
眼看頭頂巨石就要落下,他想躲開,卻被華玉SS抱著右腿。
華玉閉著眼睛哭:「皇兄,我害怕!皇兄!!!」
魏璟忍無可忍,
抬起一腳,踹在華玉胸口,惱恨地怒吼:「滾開啊!!」
華玉被踹翻在地,與此同時,頭頂巨石砸落,魏璟在最後關頭躲開了致命的中心位置。
但他從馬上摔下,也被巨石砸到了右腦。
登時眼前一黑,昏S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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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做了個夢,夢裡,華玉和葉頌寧依舊在大戰前被俘虜在敵營。
但夢裡的頌寧冒S從敵營裡逃出,血淋淋的胳膊上為他刻著啟國布防圖。
夢裡的頌寧沒有讓他被啟國威脅,更沒有讓任何人成為這場戰役的累贅,讓他漂亮地贏下這場仗。
魏璟衝過去抱住了頌寧,他緊緊抱著頌寧,大手裹著頌寧的後腦,貪戀她懷裡的感覺,他忍不住感激:
「阿寧,隻有你,隻有你是我的通天梯。
你總能幫我鏟除一切困難,
你是我的女諸葛,是我愛妻。
「阿寧,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你,我愛你。」
忽然,他的阿寧肩膀顫抖起來,緊接著他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魏璟松開了懷抱,看到頌寧那雙漂亮靈動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血窟窿,血一直在流淌。
「你愛我?」
頌寧幽怨地問:「你愛我,為什麼挖了我的雙眼?」
魏璟猛地驚醒,他的額頭劇痛,本想慶幸隻是夢,可他的腦海裡不斷拼湊出一幅幅逼真的畫面。
他為了公主,挖了頌寧的眼睛。
頌寧雙眼流血,在鐵籠裡被押回京城。
她身上全是野狗的咬傷,她的眼睛、她的四肢都是血窟窿。
四肢的傷是狗咬的,雙眼的血洞,是他讓人挖的。
魏璟驚恐得顫抖。
他想起來了,
那是他的上一世。
他的阿寧為他帶來了情報,卻S在了回京途中,S在他的冷血薄情下。
S得那樣悽慘,血都快流幹了。
「皇兄,皇兄你醒了?」
魏璟又看到了華玉,她像鬼一樣糾纏在他身邊。
她看救命稻草一般盯著魏璟:
「皇兄,我們被啟國人俘虜了,現在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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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這才發現,他身處越國的俘虜營。
他被巨石砸傷後,淪為俘虜。
而玉河谷那一戰,毫無疑問慘敗。
葉頌寧真的把他騙進來S。
魏璟來不及驚心傷感,他隻想快點見到頌寧,問問她為什麼騙他!
俘虜營的守衛並不森嚴,隻有四肢的麻繩困住了他。
這點束縛困不住魏璟,
他掙脫繩索,要逃出敵營時,華玉公主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皇兄,你不要華玉了嗎?」
魏璟看她的眼神已經不受控地染上了厭惡。
「其實當日,頌寧是想帶你一起逃,是你自己膽小怕S,不敢跟她走,事後還對我撒謊,汙蔑她對你見S不救,對不對?」
「皇兄,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華玉心虛得眼神亂飄,忽然她轉移話鋒:「皇兄,你母妃在冷宮的五年裡,是我代你盡孝,母妃說,要你把我當成親妹妹對待,這些你都忘了嗎?」
魏璟咬牙嘆氣,替她解了繩索:「你跟緊我,不要驚動敵人!」
華玉一邊流淚一邊點頭。
魏璟以為,她在這種生S關頭,總該識大體。
但一走出敵營,華玉忽然尖叫起來:「好黑啊!
皇兄,你抓緊我,千萬不能放開!」
「你閉嘴,小點聲!」
「我害怕。俘虜營好可怕,這裡到處都是守衛。」
「有我在你怕什麼!?」
這時,巡邏隊伍的腳步聲傳來,魏璟提前帶著華玉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原本巡邏隊並沒有察覺,但華玉忽然尖叫了一聲:「啊!!!有人!!有人來了!!」
魏璟想捂華玉的嘴已經來不及了。
「不好!俘虜出逃!!快追上去!」
巡邏隊被驚動,整個俘虜營立刻火光四起,地上的影子都在暴露魏璟的行跡。
魏璟心慌之際,華玉忽然又大叫:
「啊啊啊!有狗!!有狗!!!」
她指著不遠處一道黑色身影。
那隻狗原本並沒有注意到這裡,被這一聲驚動後,
立刻亮著幽綠色的雙眼逼近。